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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占卜少女的绝色瓶妖(2) 平釉颜等了 ...

  •   平釉颜等了伍初念许久,都未曾听到她的话,便发问:“找他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
      桌上的菜食已收了个遍,伍初念收回被他抓着的手。
      红琴见状,推着伍初念往床边走。
      “摄政王虽是陛下血亲,但太后亦可,国舅亦可,他们却找了生辰八字不算契合的摄政王,其心可诛。”
      若是血亲之人,八字又契合者,挡煞也不会是会消耗几日元气,左不过是修养十几日便可痊愈的。
      可八字不契合者,挡煞便极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三人的狼子野心,便可见一斑了。
      平釉颜低头瞧了瞧指尖,随后抬头追上她们。
      伍初念隐有悔意:“如今的摄政王,权倾朝野,就连陛下和太后亦只能听之任之,满朝文武,谁敢有反声?陛下日益成长,心思愈重,权力之心愈强,便难以容忍他一人独大,而我便因此害了他。”
      前世大伯来让她占卜时,只说陛下遇到了大麻烦,却从未提及,那大麻烦便是摄政王。
      伍初念千算万算,还是想不到他们对摄政王下手了。
      她若知晓,纵死都不会助他们。
      平釉颜听不大懂她说的权,只约莫觉得是个不错的东西。
      入夜时分,微有凉意,灯影绰绰。
      红琴忙出忙进,他二人一人坐在床边,一人站着。
      平釉颜突然出声:“可若他不愿,无人可算计他。”
      伍初念抬眼看他,本以为他单纯,没想到心思如此通透。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此事,可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若无法救活他,想了也白想。
      平釉颜瞧上了伍初念的手,如今看着,只觉得指尖发烫。
      变了语调:“那他如今是生是死?”
      “生,却渐死。”
      “可救?”
      “有一法。”
      伍初念没有细说方法,但平釉颜却觉得,她一定会救那摄政王,也一定能救,但那法子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办法。
      他蓦然有了疑问:“为何要如此帮他?”
      “七岁那年,我曾见过他。”
      那是伍初念第一次遇见摄政王,见之不忘。
      “那时我双亲辞世,我只遥遥相送,便见对面山头还有一人。他一席黑色单衣,看上去更像是孱弱书生,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那就是摄政王。双亲虽为士族大户,却品性高洁,曾有幸指点他一二,早已是数年前,也实在是些小恩惠,却没想到他竟能亲自前来相送,事后更是为我伍家谋足了大好前程。”
      听着像是个好人。
      毕竟伍初念未曾说他是如何权倾朝野,如何嗜杀成性,所以平釉颜自然不知。
      在她眼中,摄政王就是个好人。
      平釉颜像是突然喜欢上听故事,追问之后的事。
      后来?
      “后来又得幸见过一面。”
      两个丫鬟将伍初念抱起,放在床边,她拢了拢外衣,未曾说下去。
      平釉颜再问:“如何?”
      伍初念好笑,还真被他当做谈资在听了?
      她还偏不说,只是示意红琴唤人进来给她按腿。
      平釉颜这才瞧了一眼,她确实不良于行。
      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你的腿……”
      她依旧笑着,没有丝毫苦涩。
      “自然是……为了救他。”
      平釉颜心中陡然有了异样情绪,此时他却不知那又酸又涩的便是吃味。
      只没好气地问:“可还有恢复的机会?”
      “有的。”
      平釉颜瘪瘪嘴,更是酸得不像话了。
      ***
      三日后。
      正是陛下亲临伍府的日子。
      只见得一家子的人都穿得格外体面华丽,连久居不出的伍初念都出来了。
      这算是平釉颜第一次与伍家众人见面。
      她当初说不出来,却被平釉颜缠得不行。
      竟是因为他想见一见皇帝。
      近日他听伍初念讲朝堂,讲天下,难得有一位皇帝进伍府来,他自然是好奇的。
      平釉颜刚推着伍初念,就有个男孩儿开了口。
      “姐姐,你陪元儿去赏花灯可好?”
      伍初元还是小孩心性。
      伍氏一家,伍初念是嫡系,她的父亲还有一兄一弟和一位妹妹。
      家中与伍初念同辈的男子不多,大伯家有两位,长房名叫伍初律,如今已及冠,次子名叫伍初敬,而伍初元是三房家的,尚且只有六岁,大约是心性单纯,与伍初念很是亲近。
      伍初念坐在轮椅上,招了他过来。
      “姐姐要做功课,元儿就随着母亲一起去可好?”
      伍初念不能出门,每每便只好和伍初元扯着谎。
      小家伙喜欢伍初念,却一次都不曾与她出过门,想起今早母亲说让他和姐姐不能太过亲近,便觉得不开心。
      他噘嘴,拽着伍初念的袖子。
      “怎么次次都是这样?姐姐的夫子真坏,给姐姐布置那么多功课,姐姐还一次都未曾陪元儿出去玩过呢。”
      平釉颜盯着伍初元的晃动的手,抿了抿嘴。
      伍初念摸了摸伍初元的头。
      “元儿也要好好学习课业,将来考个状元,光耀门楣。”
      他们这一辈,伍初律就不是个科考的料,便只好把更大的希望寄于这个幼儿身上。
      所以事事都紧着伍初元,半点不敢亏待了他。
      伍初元年纪虽小,却不以为然。
      他如今已上了学堂,知道了许多事情。
      “他们都说,我伍氏一族得以像如今这般辉煌,都要归功于姐姐,既然姐姐的卜算便可光耀门楣,那我不要和那些夫子学什么酸文,我干脆随着姐姐学卜算得……”了。
      三婶急忙将伍初元拉进怀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暗道伍初元果真还是个稚子。
      这可是会死人的行当,哪里是自家金疙瘩可以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伍初念身上,可她依旧笑着,倒是她身后的那个男子,脸难看得慑人。
      伍初念瞧着他们一个个人的嘴脸,嘲讽一笑。
      她捏了捏伍初元的小脸:“那元儿岂不是要抢姐姐的差事了?”
      可她不会和一个孩子说大人之间的事情。
      她也曾是别人的宝贝,如今不过是伍家牟利的工具罢了,这一屋子的亲人又算是什么亲人,她早已看透了。
      前院传来消息,说圣驾已到。
      听此的众人都整了整仪容,生怕惊了圣驾。
      唯有伍初念突然推着轮椅便走,平釉颜紧随其后。
      “天太热了,我便先回房了。”
      入秋的天,哪里还会热,不过是个谁都知道的借口罢了。
      可没有一个人阻止她。
      伍灵来时,伍初念刚巧离开。
      伍灵便是伍初念的表妹,可却住在伍家,更是姓伍。
      皆是因为她的双亲,也便是伍初念的姑母和姑丈,四五年前便死了,死后伍灵没了依靠,便被接回了伍家。
      在伍家,她可是集所有宠爱于一身。
      哪怕是个女孩儿,依旧是比伍初念这个给全家带来光明前途的嫡长女更为受宠。
      伍灵穿了一身胭脂粉色的衣裙,是为了今日特意赶制的,她一转身,裙摆轻扬,美得惊人。
      “那便是堂姐屋里的男子?”
      伍灵望着那个愈见消失的背影,“果真是个美男子。”
      贴身丫鬟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听见陛下驾到的声音,伍灵还是转过身,让丫鬟瞧了瞧自己的装束,随后便迎接圣驾了。
      红琴推着伍初念,平釉颜就跟在一旁。
      等他们走远了,他到底是憋不住了,问:“你这般做,不怕惹怒陛下吗?”
      他们脚步不停,丝毫没有犹豫,更是不会再回去。
      伍初念会怕?
      “他本就是来看我的,既然可以折腰一次,便可以折腰第二次。”
      伍初念旁的自信没有,于卜算之事甚有底气,纵然是皇帝,若要她为人所用,也只好礼贤下士。
      她未曾担忧,只是问他:“倒是你,没见着人,可失望了?”
      平釉颜像在出神。
      “这陛下倒是看重你……”
      红琴插了嘴,与有荣焉道:“我家小姐可是旋山道人的关门弟子,当世卜算第一人,她出不得宅子,便是大罗神仙,也只能屈尊降贵地来看我家小姐。”
      “为何?”为何出不去?
      伍初念并未想要隐瞒什么。
      “我自出生起便拜在旋山道人门下,至今已有十五载,其座下只我一个弟子,精通卜算。师父早有预言,我只可三次踏出伍家宅院。三岁那年为第一次,幼时贪玩,出去三日,昏死在路边,被师父救了回来。七岁那年便是我父母辞世,那是我的第二出。”
      平釉颜有些敏锐:“这座宅子有何玄机?”
      红琴不知何时退下,由他推着伍初念回院子里。
      “这儿早已被师父布下阵法,只因我卜算窥探天机,而我又天赋异禀,恐折损寿命。”
      这件事已不是什么密幸,知晓伍家卜算子名号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件事。
      可就算有阵法相护,上一世伍初念还是死在了卜算上。
      到底还是天命不可违。
      伍初念神情淡然,毫无惧色,可平釉颜还是知道,没人会甘愿去死。
      不过是无从选择罢了。
      “那我便陪着你,能几时,便是几时。”
      她敛眉轻笑,喜不自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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