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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占卜少女的绝色瓶妖(1) 女子的闺房 ...

  •   女子的闺房中,放着一只精美的古董花瓶。
      只见瓷器瓶泛出一道白光,从瓶中溢出,继而包围整个瓶子,然后就在伍初念的目光中腾空而起。
      她伸出了手。
      摇摇晃晃,就怕那瓶子掉下来摔碎了。
      那瓶子连响三下,声声清脆悦耳,如清风入竹林,丝丝凉意入心头,像是洗涤尘世一般,只觉得周遭一瞬间就静下来了。
      伍初念正准备推轮椅。
      却看见那白光在半空中慢慢变化,变成了一位青衣男子。
      裙摆飘飞,发丝舞动,那双淡褐色的眸子仍是一片迷蒙,与她对视一眼之后便翩然落下,正巧掉在她身上。
      而那瓶子从空中落进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
      “……”
      “……”
      他不是人。
      从刚才一幕就可以知晓,他不可能是人,而且如今人虽然坐在她身上,伍初念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重量,轻得就像羽毛一样。
      伍初念还是头一次与男子靠得这般近。
      她瞧着怀中人的侧脸,肌肤吹弹可破,比她还要好。
      他眨眼间,长睫毛一颤又一颤,伍初念总算是看见什么叫做“如蝶羽一般”了。
      她一时看呆,竟就忘了让人起来。
      还好男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窘得不行,白皙的耳后红了一片,人一下子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
      伍初念噗嗤一笑,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初秋的午后,阳光薄薄。
      淡雅气质的男子就站在她的房中,一席淡青色长袍,那长相更是前所未见。
      他抱着怀中的瓶子站在一旁,乖巧得不行,丝毫不觉得自己一脸萌态,惹人爱。
      男子扭过身,不解:“你笑什么?”
      这话一出,脸就更红了。
      他声音略哑,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但还好不是个哑美人。
      不然那多可惜啊。
      伍初念生了金屋藏娇的心,又忍不住逗弄他。
      “昨日我还在想,花瓶是否要拿下来插一束花,幸好我今日忘记了。”要不然便是满头花花草草的他出现在她眼前了。
      那场面想想都好笑。
      可他似乎还未明白过来,抱着和他衣裳同色的花瓶,目光呆呆。
      “我也忘记了……”
      他想了又想,只说了这么一句。
      外间有人敲门,伍初念并未应声,门就一直都没推开。
      她问:“什么?”
      “我的名字……”
      他皱眉,满是苦恼。
      伍初念看着他的姣好容颜,笑得一脸温柔。
      若是没有名字,取一个便是。
      伍初念的目光在人与瓶之间流转:“瓶为骨,釉为肌,画为颜,堪称风华绝代。”
      “我叫你釉颜如何?平釉颜。”
      ***
      伍初念帮着平釉颜将瓶子藏了起来。
      她告诉平釉颜,那瓶子便是他的本体,要好生保护。
      瓶碎,则身死。
      他一听分外紧张,前后找了好几处地方。
      还是伍初念看不下去,才将他的瓶子放在了房间最里角落里的箱子里。
      “安全吗?”
      伍初念坐直腰,回身看他。
      真没看出来,他这人这么惜命啊。
      伍初念没有办法,只好塞了不少旧衣物作遮掩,随后告诉他。
      “我的房间,没有人敢乱动。”
      这可不是句大话。
      都城之中甚少有人不知她的名讳。
      伍家,初念。
      她是伍氏族中嫡系唯一的女儿,父母早逝,早早便成为了旋山道人的关门弟子,仅十一岁时,便已是当世卜算第一人。
      这四年间,伍家靠着伍初念的绝学才能在朝中立足,伍家男子各个都在朝中占了一席之地。
      因伍初念名声在外,少不得有人上门拜访,伍家借机广有结交,在朝为官的更是平步青云。
      所以伍初念在伍家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得罪旁人都可以,却绝不能得罪伍初念。
      可这谁都不敢得罪的大小姐性子却极好,待下人也好。
      也正因为如此,直至傍晚,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伍初念养了一个男人。
      果真是好颜色。
      惹得旁人频频侧首,只为一瞧那绝世的容颜。
      甚至都忘记去思考,这男子到底是何人,又是如何出现在伍初念的房间的。
      毕竟哪怕伍初念不应该在房中留男人,也无人敢置喙。
      上菜的丫鬟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一样,只为了进到屋内看一看那传说中的美男。
      平釉颜虽然不曾开口,可紧绷的身子却早已出卖了他,这人定是紧张坏了。
      伍初念使了眼色给她的贴身丫鬟红琴,这才将丫鬟们都赶出了门。
      她推着轮椅到桌边时在想。
      是她太好说话了吗?
      伍初念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的大伯走了进来。
      丫鬟们一个个地都退了下去,只红琴还留着。
      伍初念眼神一闪,便专注起面前的午膳,实在不想看见大伯那恶心的嘴脸。
      她虽是嫡系长女,地位尊崇,可与几位叔伯的关系都不甚好。
      左不过是欺她长房一人,自小便没有爹娘护着,又见她身怀绝技,顺手利用一番。
      说到底,便没有当她真的是伍家人。
      伍初念想,要不是几位老人走得早,怕是会被这些人的丑恶嘴脸给气死不成。
      平釉颜也学着他坐到桌边,不过几个时辰,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看出来,伍初念不甚开心。
      大伯一进来便是满面春光,喜悦溢于言表,说:“阿念,陛下说会好好封赏我们伍家。”
      有事“阿念”,无事便是指名道姓的。
      伍初念已是习惯了。
      但大伯今日想来是高兴地昏了头,竟然会这般闯进她的房间。
      她兀自想着,有人将她的手给握住了。
      伍初念盯着那手,难得得没了怨气。
      伍初念任平釉颜牵着,随手夹了菜到他碗里。
      “成了?”话却是对大伯说的。
      伍初念见平釉颜还未起筷,便接过红琴递过来的筷子,塞进他的另一只手中。
      “吃吧。”
      初生的平釉颜对一切还不甚熟悉。
      可他学得很快,任何东西只要在他面前晃上一次,他便什么都会了。
      大伯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膳。
      伍初念的脸色瞧多了,如今这般已不难忍受,大伯只是回答道:“是,若不是你献计挡煞,陛下也不会安然无恙,更是为陛下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伍初念已经开始吃第一道菜了。
      今日菜式不错,多是荤素相宜的小菜,没有大鱼大肉。
      她做了样子给平釉颜看,就见他看得认真,学的也是真快,还献宝似的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伍初念甚至都未曾再瞧大伯一眼:“说完了?”
      她下了逐客令。
      大伯脸色一沉,瞥见一旁的平釉颜,却又不好发作。
      他不是没听说伍初念院中出现的男人,但到底不敢惹怒她,所幸都在深院,吩咐下去后,便也就不会传出去。
      目的达成,他也不便多作停留。
      “也是,搅了你用膳,那大伯便先离开了,想来,不日陛下就会亲来伍府,届时你……”
      伍初念一顿,已失了半数的胃口。
      她想起身侧的平釉颜:“我只知卜算,怕冒犯天颜,还是由大伯全权代理吧。”
      大伯深知伍初念的脾性,她既这般说,便也没再自讨没趣。
      等人走后,平釉颜夹了虾到伍初念的碗里。
      筷子用得极好。
      平釉颜有些好奇:“挡煞?”
      伍初念明明已经有些吃饱了,但她还是吃下了这只虾。
      味道倒是极好。
      “是,当初我卜算出陛下有此一劫,便提出了这个点子,以他人挡之,方可平安度过。却没想到,他们找的是摄政王殿下。”
      伍初念看着碗中又出现的一只虾,略显无奈,还是落了筷。
      他也随之而落,只静静看着她。
      伍初念未曾与任何说过,她早已不是当初的伍初念。
      在她之前,伍初念便已活过两世。
      第一世的伍初念就是个软弱的性子,在爹娘死后,跟随旋山道人学习卜算,后被家族利用,大伯想要她卜算她便会帮。
      不管是为了害人还是救人,亦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卜上一卦。
      如此,在这像是囚牢一般的伍家,她还是郁郁而终。
      伍初念本可活到八十,可她卜的每一卦都是用她一年的寿命去换的,再加上心有郁结,于是她年仅十六,便死在了天命之下。
      那时伍家早已攀附上丞相,成为皇帝一派,而摄政王起兵造反,最终却被镇压。
      伍初念是死在城乱的那一日,可伍家上下却无一人记得她。
      她只以为自己死透了,毕竟身体已不能再冷,却不知可以再次睁眼。
      伍初念重生了。
      第二世的伍初念换了性子,再也不会任人拿捏,她借着旋山道人之势和自己的本事,在京中孑然独立。
      因受她帮忙和想求她卜算的人实在太多,大伯就只差将人供起来,纵是皇帝那些人也不敢奈何她。
      可她到底还是迫于形势,给陛下卜算了一卦,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卦,害了摄政王。
      那是上一世除了父母、师父之外,唯一对她有过恩惠的人。
      伍初念悔不当初,她甚至求过大伯,求过师父,依旧无可奈何。
      所以摄政王还是死了。
      而伍初念不过是多挺了两年,便也撒手人寰。
      这是她不想活的第三世。
      那一日醒来,她便推开了身侧的一众人,缓缓往门口走去。
      红琴提着鞋追上来:“小姐,莫要着凉了。”
      可伍初念丝毫不理会。
      她想出去,想逃出这个伍家,哪怕会死在外头,也好过被困一生。
      “小姐,如今外头乱得很,今日大爷又被召进了宫中,你还是不要出门了才好。”
      伍初念突然停住脚步:“七月二十七?”
      红琴这才有机会顺下气息,蹲在她身旁为她穿鞋。
      “正是七月二十七,再过些日子……”
      伍初念没听她接下来的话,只知道今日是大伯入宫面圣,更是她为陛下献策、摄政王昏睡的第一日。
      天有些阴沉,散着闷热,许是要下雨了。
      伍初念闭了闭眼,像是知道了自己再活一世的目的。
      便是将摄政王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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