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占卜少女的绝色瓶妖(3) 等回了院子 ...

  •   等回了院子,伍初念便开始练起了书法。
      平釉颜看不懂。
      他正待要问,外面来了人,高声喊道:“陛下圣驾亲临,还不速速出来接驾?”
      那屋内的人未曾打开门。
      伍初念扔了一张废纸,只悠悠问了一句:“于陛下而言,民女是什么?”
      外面除了皇帝,伍家众人都在,闻言皆是一惊。
      伍初念不光是不迎圣驾,如今还将人拒于门外,发问之时更是不见君臣礼仪,怕是要凉啊。
      皇帝到底是念着她为自己铲除摄政王一事立下大功,他今日本也就是来让伍初念归附于她,便收了性子,未曾发难。
      倒是一旁的内侍开了口。
      “既已自称民女,当知道自己是何身份,如何敢在陛下面前狂妄?”
      “是水。”
      隔着一扇门,伍初念自问自答,“于这伍府而言,民女亦是水。”
      皇帝自然知道。
      她是水,包容万象,无欲无求。
      这世间唯一的牵挂,只剩下她依附着的伍家,更何况如今她的腿还废了。
      所以这样的人,只要拿捏住伍家,利诱威胁,就能控制住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
      伍初念何尝不知。
      此次挡煞之事后,她的命运无非就是两种。
      一是重用,一是被杀。
      她的卜算之能,当世绝有,皇帝自然不舍得杀了她,她也早就知道皇帝会拿伍府性命要挟她,可她也表明了态度。
      说是无欲无求,其实就是屈服。
      可她高傲,说不得誓死效忠的话,更是因为皇帝害了摄政王在前,对他更不会有什么好颜色。
      她所说之水。
      一是救命之水,一是载舟之水。
      救命亦能害命,载舟亦能覆舟。
      她要救摄政王,必定是将皇帝置于死地。
      伍初念不在乎伍氏一族的兴衰,但伍氏的衰败,必定会因她而起。
      皇帝看着久久不开的房门,对身侧内侍说:“传朕旨意,封伍氏初念为平安县主,赐封地三清。”
      三清?
      伍初念停笔,那不就是皇帝最后将摄政王送往静养的地方吗?
      ***
      夜晚如约而至,月朗星稀。
      此时房内只有伍初念一人,一道黑影闪过,有人出现在她房内。
      伍初念浅眠转醒,见到房内突然出现的人微惊。
      “伍小姐,得罪了。”
      说完,这人制住伍初念的肩,将她从床上拖拽下来,本以为她必定不会乖乖随他走的,但没想到的是,她根本无法走路。
      伍初念整个人只能靠着他才堪堪站立,只让她觉得自己狼狈至极。
      唐云一愣:“你的腿……”
      随后,他的眼便对上了伍初念恶狠狠的双眸,未曾瞧见她的眼角已开始泛红。
      唐云和伍初念之事要从她重生那日说起。
      七月二十七。
      红琴还是没能拦住伍初念,任她出了伍家。
      伍初念骑了马,直奔摄政王府。
      那一日,唐云看着这名女子勇闯摄政王府,就算是被骂被驱逐,也依旧神色不变。
      她说:“我可以救王爷。”
      唐云那时几乎遍寻名医,却还是不能将摄政王救醒,整个王府便是一片愁云惨雾。
      可伍初念便像是拨开云雾的一双手,为他们带来光芒与希望。
      他仍记得她当时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是如何处变不惊、勇毅无双。
      却忘记了,她才十五。
      如今对上她欲哭还忍的神情,唐云深知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赶忙要将人抱起放到床上,却突然被人一掌推开。
      唐云向后踉跄了几步,便看见那人已然接过了女子,小心地将她放在床边,又将她露出的双足好生盖住。
      “别怕。”神情无比温柔。
      随后回身就向唐云袭来。
      唐云隐有怒意,却自知理亏,便也不攻击,可数十招过去,便只剩下惊讶和疑惑。
      伍初念见势,说:“釉颜,住手。”
      两人应声停下。
      屋内吵成这样,外面都不见人进来,想来唐云来时已迷晕了这些人,她便没什么担心的了。
      伍初念知道唐云有何所想,此来目的也是为了摄政王,便对他说:“你且放心,我自会救回王爷。”
      平釉颜这才知道两人认识。
      王爷?
      莫不是那个摄政王?
      平釉颜撒开二人交缠的手,瞪了唐云一眼,随后便返身到伍初念旁。
      虽是黑夜,到底还有月光泄进来,她的发丝凌乱,眼角含红,惹得平釉颜拳头一紧。
      伍初念握住他的手安抚他,让他去掌了灯。
      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可哪怕伍初念这么说,唐云看着昏睡的摄政王日渐衰弱,异常担心,这才不管不顾地闯进伍府,想让她赶紧救治王爷。
      伍初念看着唐云的神色:“你这是不信我?”
      唐云抱拳。
      “伍小姐恕罪,实在是我家王爷如今气若游丝,只怕……”
      他不会死。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必保他平安。”
      伍初念说的话,掷地有声,却仍不能让唐云完全信服。
      他上前一步,却被平釉颜挡住。
      “可伍小姐从未说过,用何种方法去救我家王爷,我能听见的,便是伍小姐的这几句话,却未曾看到你做出何种努力。”
      他家王爷还躺在病床上,终日不见醒,请来的大夫都只会摇头,叹一句“药石无灵”。
      唐云也是急了。
      可这话落在平釉颜耳中,便是怎么都不对。
      要做些什么?还想让她做什么?
      平釉颜突然揪住了唐云的衣襟:“她的腿就是为了救你家王爷才会变成这样的,还要她付出什么才能让你看见?”
      唐云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反抗。
      不过几日不见,他忙于照顾他家王爷,未曾打探她的消息,再见时她的腿就已经废了……
      原来如此。
      唐云懊悔,平釉颜愤怒,唯有伍初念未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理了理头发,将衣裳整好。
      伍初念抚在腿上:“如今能救王爷的只我一人,你且信我。”
      唐云看着面前的人,似信非信。
      平釉颜不欲与唐云再废口舌,撒了他的衣襟,正想到伍初念身边,却被她叫停。
      “突然有些饿了,你去厨房帮我拿些吃的可好?”
      伍初念掩饰得极好,平釉颜未曾看出一丝异样。
      良久他才放下心来,亦步亦趋地离开。
      唐云在人走后,急忙开口:“他……”
      适才过了那数十招,唐云早已发现那招式和摄政王所使的一模一样。
      可平釉颜与摄政王的面容完全不一样,只是刚才他发怒的模样,虽然与曾经摄政王的隐忍性子有悖,却依旧有他的神韵。
      难道……
      她自然也知道,不让唐云见到平釉颜,他该一直怀疑自己。
      伍初念看了看门外,确认平釉颜当真离开了,这才开口:“既然你已认出他来,就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唐云一瞬间对伍初念深信不疑。
      “这便是你说的收魂?”
      那日唐云将伍初念引到摄政王病床前,而她说:“这世上仍有一法可救他,收魂。”
      当日,摄政王被害,伍初念亲自出了伍家,前往摄政王府,只为救他。
      她从未后悔。
      师父曾说过,这世间万法,都是一物换一物。
      当年她还未出生,伍家突遭大难,伍氏家长求到她师父那里。
      旋山一派本就人才凋零,师父却是找到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这才以帮伍家度过劫难为交换,收其为徒。
      那便是伍初念。
      出生之日起,师父便在伍家设下了阵法,用以保护伍初念。
      此阵法无名,是旋山一派的禁术之一,用以逃避天道。
      伍初念所学之卜算,乃是窥探天机,因而被天道发现,便会一再折损寿数。
      但只要她在阵法之中,少些卜算,便可保她性命无虞。
      可她一再卜算,甚至是为摄政王开启了收魂阵。
      伍家中的阵法本就是以她为阵眼,为生门,为死门,所以她只好以自己的腿作为阵眼开启收魂阵,置于伍家这阵法之中,更是在天道疏忽之下。
      摄政王为皇帝挡煞,本就该在第二日死去。
      可伍初念却将魂魄带回,让生魂依附在花瓶之上,以此为肉身,稳固魂魄。
      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召其魂,归其体。
      伍初念一直觉得伍家便是牢笼,却第一次这般庆幸,这牢笼有一日可以护住她想护之人。
      “他在此很是安全。”
      深闺之中,怕是没有伍初念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唐云知晓了伍初念为摄政王所做的一切,想起适才做的蠢事,只好朝她深深一拜,随后趁着夜色离开。
      平釉颜回来时,手上已端了桂花汤。
      彼时厨娘们都已睡下,是他亲自去敲了门,才做了这么一碗汤的。
      伍初念瞧着他将吃的放在好远的桌子上,就是没给她端过来,只被那一阵桂花香勾起了馋虫。
      她有些眼巴巴地看着。
      若是平时,只要伍初念扮扮可怜,平釉颜早就服了软,可今日他却突然硬了心肠。
      “唐云是他的人?”语气似有些冷。
      伍初念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正面回答。
      “他是我的人。”
      从今往后,直到摄政王醒来,唐云只会唯她的话是命。
      平釉颜不依不饶:“那摄政王如今几何?”
      伍初念不知这人在门外偷听到了什么,可若真都听到,怕是该质问她了。
      平釉颜轻敲了下碗沿,示意她回答了才有汤喝。
      幼稚得不行。
      “二十有七。”
      平釉颜轻哼一声:“比你足足长了十二岁呢。”
      伍初念抿了嘴,就看见平釉颜将桂花汤端了过来。
      伍初念笑了起来,若论起岁数来……
      她悄悄喝着汤,生怕这人又因为一句话不让她喝汤,直到满口桂花香,她才瞧他:“这般看来,我可比你足足长了十五岁呢。”
      平釉颜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竟然不肯认。
      他看着伍初念手中见底的碗:“我是妖,能陪你长长久久,岂是他一届凡人可比的?”
      她不解,他何时成妖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