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锦年误青丝》非籽

5、锦华 她在回府的

　　“阿姊今日可谓大出风头啊，可刚刚阿姊自己便做主要弹琵琶的样子，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对了，不就是那乐坊的乐妓嘛。”

　　洛锦瑟刚进房间，还未坐下，门便被推了开来，一个粉色的人影进来了门来，嘴里还说着着实令人讨厌的话。

　　听这声音，便知道来者定是她那洛府喝点好二妹。

　　没错，来者就是洛姝。洛姝说完还状似笑极而泣，拿手帕擦着自己的眼。不过她的口中却始终不停地笑着。发出的声音在洛锦瑟听来，极为刺耳。

　　洛锦瑟知道，洛姝定是看到今日自己出尽了风头，心中不甘。不过，她心中不甘，也不应该跑过来闹腾她！

　　“妹妹此言差矣，姐姐我不过是拜了好师，学的好点儿罢了。不过没办法，师傅是父亲找来的，也教了妹妹，姐姐我人多还可献丑，不知妹妹今日可在众人面前献丑。”

　　“还有妹妹口中的什么乐妓，不知妹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看得多了吧，难道爹爹每月给的银子少了吗？竟让妹妹去那种地方做事！”

　　洛锦瑟本就有些疲惫，被洛姝这么一闹，火气自然就大了些。

　　呵，她今日还能在众人面前献丑，可洛姝她却没有，不过是比不上，就要来诋毁，她有怎知，自己为了练曲儿，手上有过多少血泡。

　　“阿姊这般说话，可就过了，你我好歹是姐妹，说话这般恶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夫人教的呢！”

　　“呵，妹妹说笑了，娘亲又怎会如此教导我，还不是与妹妹学的。妹妹一天没事儿就来找我唠嗑，这不，又来了，想不学都难啊。”

　　洛锦瑟反唇相讥，见洛姝还想说什么，洛锦瑟顿时生出了厌烦，站起来便直接给了洛姝一巴掌。

　　洛姝没想到洛锦瑟会打她，直直地站在那儿，也没有躲闪，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站立不稳，倒在了一旁。

　　“这一巴掌是为了给你长长记性，再怎么说我也是长姐嫡女，岂容你来诋毁？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洛家二小姐便多神气，莫要忘了你还只是一个庶女，注定低我一等，何必猖狂。”

　　“姨娘不过才去世几年，你怎的变得这般蛮横了，爹爹忙于养家也难怪你如此没有教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洛府个个都上不了台面。本来，作为一个有教养有身份的人，我不应该打你，脏了我的手，可是，作为一个长姐嫡女，对于那些乱咬人的狗，却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洛锦瑟扯了扯嘴角，“莫要觉得我好欺负，她人予我三分，我必报以十分，不论报恩报怨，你该是了解我的。”

　　洛锦瑟说完，将衣袖一甩，便出了雅间的门。

　　“若衣，回府！”

　　门被重重的关上，洛姝还在抽泣，只是眼眸中尽是寒光……

　　*

　　一女子坐在马车中，脸上还带着面纱，马车的窗帘被风吹得卷起，同时卷起的还有那女子的面纱，依稀可辨其面容，细看之下，正是洛锦瑟。

　　原来洛锦瑟在出了雅间后，便言身体不适，向洛文安请示回府。洛文安似乎也有些疲惫，挥挥手便也让她离开了，自己还要在荟英楼中休息一会儿。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洛锦瑟重心不稳，往前倾了一下，差点就跌倒了。真是，明明今日生辰，却诸事不顺呢。

　　洛锦瑟在车内听到车夫不停嚷嚷着让开，可过了许久，马车还是停留在原处，嚷嚷声也并未停止。

　　洛锦瑟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心中也难免疑惑，今日众人皆知是她洛锦瑟的生辰，都到荟英楼去了，何况她们又是走的小道，怎还被堵住了马车？

　　“你为何要拦我的马车？”

　　洛锦瑟掀开车帘子，探出了头，看着马车前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眉清目秀，一身白衫，就那样对上了她的目光，“我在等人。”

　　不知为何，洛锦瑟见了他，先前在荟英楼的郁结一扫而空，顿觉开朗。

　　洛锦瑟顿时来了兴趣，他既是在等人，那又为何拦着她的马车，他就不怕她洛大小姐的马车一个不长眼，便从身上轧了过去？

　　“哦，”洛锦瑟轻笑一声，“那又与我何干？”

　　她到要看看这个少年想要干什么，找人却要拦着自己的马车，若自己磕着了，破了相，估计他离地府也不远了。

　　“还要洛大小姐海涵。在下知晓今日小姐的生辰，在下此举实在大煞风景，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男子顿了一下，“还望洛小姐行举手之劳。”

　　洛锦瑟好笑的看着男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你既知道我是洛大小姐，是商贾之女，那么做的便是交易，所以，你又能给我什么？”

　　洛锦瑟冷哼一声表示不满，难道今日她的生辰便应大发善心，何人来求他，都要应允？

　　她可不傻，也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菩萨，既来找她，那么就要拿出让她满意的东西来交换。她可不是奴隶，随意让人差遣，还没有一分好处。

　　“那，”男子思索了一下，“在下甘愿到洛府为奴一年，这期间，誓死效忠洛大小姐，绝无二心。”

　　“我家不缺家仆，况且我又怎知你当真没有二心？”

　　说完，洛锦瑟突然笑了，直接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做到车前，一把抢过了车夫手中的缰绳，猛地用力，驾起了马车。

　　马儿收到了惊吓，开始飞奔，车前几米处的少年却并不为所动，仿佛马车即将撞上的不是他一般。

　　“吁～”

　　洛锦瑟将缰绳一拉，马车堪堪停在了少年的面前，与他只有几指的距离，马儿呼出的热气还打在他的脸上。

　　洛锦瑟玩味一笑，饶有趣味的看着少年。

　　还真不怕死啊。

　　若不是她从小酷爱骑射，练得了一身技艺，刚刚及时拉住了缰绳，只怕他早已死于马蹄之下。

　　只是爹爹认为女儿家学这些不太切合规矩，不让她在外人面前展示，所以自是没有什么人知道。

　　只是如今若衣是心腹，这个少年刚刚说的誓死效忠，那这个车夫……

　　“若衣。”

　　洛锦瑟叫了一声若衣，待若衣从马车后面走近时，洛锦瑟便用余光瞥了一眼车夫。

　　若衣有所领会，自袖袋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了那个仍因为刚刚那一幕而呆掉的车夫。

　　“喏，今日你送我家小姐回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拦路的人，不过你还是将小姐安全地送回了府中。一切，不过就这样吧？”

　　车夫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一个女子，不在闺阁中绣花，而是跑出去骑马，传出去定会折了女儿家的面子，自己今日什么都未曾看到，还白得一包银子，怎么算都不亏。

　　他便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从若衣手中结果那沉甸甸的袋子，眼中放着光。

　　若衣见他点头，便将一荷包的银子掷于他怀中，转身面向洛锦瑟行了一个礼，见洛锦瑟向她点了点头，便起身回到了马车后面。

　　洛锦瑟又看向面前的男子，“名字。”

　　“在下锦华，小姐大恩，锦华他日寻得旧人后，必重报。”

　　锦华，洛锦瑟在口中低声念了一下，竟与她的名字有一字相同，今日，说不定还是缘分呢。至于他报恩，她好像也不需要。

　　只是这时的她还不知道，最后是锦华用自己的命才换来她的生。

　　“你去马车后面，与我的婢女一同。”

　　锦华听见洛锦瑟让他去马车后面，原本一直波澜不惊的目光，此时撒满了光亮，绽放出了光彩。

　　这么说，洛大小姐同意了？

　　锦华回过神来，向洛锦瑟行了一个礼，便疾步走到了马车后面，对着那位名叫若衣的婢女点了一下头示意，与她现在一起。

　　若衣知道小姐这是又收了一个下人，只是这个路边捡来的，可靠吗？

　　锦华也不在意若衣打量的目光，只是回过头来对着她笑了一下，便又转了过去。

　　若衣见那个男子对着自己笑，愣了一下，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似要将面前的马车看穿。

　　“谨言慎微，可别给小姐添麻烦。”

　　锦华闻言，也只是偏过头来扫了一眼若衣，又转过去，也直直地盯着面前，过了一会儿，才有细微的声音传出，“谨记于心。”

　　洛锦瑟回到马车中后，调整好了自己的仪容，马车才又动了起来，徐徐向前，马车后跟着若衣和锦华，一起向洛府行去。

　　*

　　“大小姐回来了。”

　　洛府大门一打开，一个男人便挤到了洛锦瑟的面前，谄媚的语气透着油腻的感觉，让洛锦瑟觉得浑身不舒服。

　　“管家不必再看了，父亲今日醉酒，宿在了醉生楼，”洛锦瑟看了一眼那个越过她不停向她身后张望的男人，顿了一下，“对了，此后我的住处便再多一个下人，管家记好可别忘了，莫事后说我不曾相告。”

　　洛锦瑟自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男子便走上前来，对着管家行了礼，而后又恭敬地站在洛锦瑟的身旁。

　　“大小姐吩咐的事我又怎敢忘记，必定谨记于心。只是这卖身契……”

　　“这个你不用管，他只在我们洛府为奴一年，一年后便离开，其间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奴仆，工钱什么的不需要，只要多备一个人的饭菜即可。”

　　“那这件事就依大小姐的意思去办了，等老爷回来了，我再向老爷禀报。”

　　洛锦瑟“嗯”了一声，算是应答，说好了后，带着若衣和锦华离开。

　　管家见洛锦瑟一行人稍行远了些，便开始污言秽语了起来，“哼，小娼妇，不就是一个大小姐嘛，今日带回来的这个男人怕不是养的个小白脸儿！”

　　刚走了几步的洛锦瑟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管家，似是感应一般，他抬头洛锦瑟的方向，四目相对，管家一时心慌，对着洛锦瑟讪笑了一下。

　　洛锦瑟也只是对着他冷笑一声，这个管家的那些想法，她也能够猜到几分。

　　“小姐，奴婢刚刚好像看见管家在那门口念念有词，表情一脸愤恨，他不会是在骂小姐吧？”

　　洛锦瑟也不回答若衣的问题，只是加快了步子向内院走去。

　　她知道这个管家李河其实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罢了，姓氏都与她们不同。只因着洛府发达了，便从家里赶过来，带着妻儿投奔洛府，在洛府门前哭地昏天黑地，只求给口饭吃。

　　当时不知爹爹是心软还是何故，将他收留，时值原来的管家老刘暮年，向爹爹辞行去了乡下，便让他捡了便宜，白白做了管家，这一算，也有二三年了，她可没少看见这个李河欺压那些下人。

　　“若衣，把东西给我，你带着锦华先去我的院子，安排一下他的房间，忙完了便去休息，不用来找我。”

　　若衣领命将从马车上带下的盒子给了洛锦瑟，便带着锦华退下。

　　洛锦瑟结果盒子在手中掂了掂，心中一阵愉悦。

　　这可是回府路上特意买的。阿漓本就体弱不能出门，爹爹和娘亲也担心她的身体，不让她吃外面的东西，说不干净，怕她吃坏了肚子。

　　洛锦瑟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给阿漓带过来的，万一让父亲母亲发现了，估计要惩罚她了。

　　走到洛漓的院子，见萱芽在门外面站着，估摸着这下娘亲还在洛漓的房中，便将手中的盒子给了萱芽，只从里面拿了几个小玩意儿放在袖袋中带了进去。

　　“娘亲竟也在此，若是知道娘亲在此陪着阿漓，我就不这么急着赶来了。哼，娘亲也不陪我，估计是不要我了。”

　　宁素，也就是洛锦瑟和洛漓的娘亲，洛府的大夫人，正坐在床边，听见大女儿这么说，对着一脸嗔怪的洛锦瑟招手，让她过去。

　　待洛锦瑟走到床边的时候，她便拉过她的手，和洛漓的手放在一起，然后轻轻地抚摸着，“你呀，都十六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怎么了？”洛锦瑟瘪了瘪嘴，“我不还是娘亲和爹爹的孩子嘛。”

　　“好好好，你呀。”

　　宁素像是责备般地训着洛锦瑟，语气中却尽是宠溺，躺在床上的洛漓眼中满是羡慕。

　　何时她才能像阿姊一样呢？

　　“来，阿漓，这是阿姊特地为你准备的。”说完，洛锦瑟便从袖袋中一个一个地往外掏，“喏，有小风车，面具和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

　　洛漓看着手中塞满的东西，微微愣神，不过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谢谢阿姊，这些东西阿漓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我就怕你一个人闷在房中，闷坏了。”

　　洛锦瑟见洛漓很是喜欢这些东西，心中也十分高兴，不觉陪着洛漓一起笑了起来。

　　洛母见她姊妹二人如此融洽，也不免开心，为了不打扰她们二人说话，和她们闲聊了几句后里来了洛漓的院子。

　　洛锦瑟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又悄悄地跑到门前，打开一个缝儿，在确定娘亲真的走远后，又才唤萱芽进来。

　　萱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跟在洛锦瑟的后面。快要到洛漓的床边时，洛锦瑟便从萱芽手中拿过了木盒。坐到洛漓床边，对着洛漓眨了一下眼睛。才慢慢的掀开盒盖。

　　洛漓不知大姐为何非要等到母亲走后，又从萱芽手中拿木盒。心中也全是疑惑，好奇地盯着那缓缓掀开的盖子。目光在触及盒中的东西时，变得欣喜，眉梢都带着笑意。

　　盒中放着的不过几串冰糖葫芦，糖人儿和其他的一些街头小吃。

　　洛锦瑟看洛漓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的妹妹估计已经馋这些东西很久了。不过，这些东西她也是极喜欢的。

　　“阿漓这些东西是我特地给你买的。不过你可不能多吃，不然，把身子吃坏了。”

　　洛漓看着盒中的食物，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洛锦瑟笑了一下，“阿姊，真好，有你真好。”

　　洛锦瑟听见这话，笑意更深，眼中莫名地有些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洛漓吃完了一个糖人儿，又吃了几口冰糖葫芦，便觉得有些累了，洛锦瑟就扶着她躺了下去，待洛漓睡着后，便回了房中。

　　到了自己的院里，天色也有些晚了，有几个三等婢女在打扫庭院，看到洛锦瑟后，都对着她行礼，然后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洛锦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无所事是，便从袖袋中拿出了她刚刚放进去的面纱。

　　细细的想着，今日那个予她面纱的女子究竟是谁，她们可曾见过，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

　　手指轻轻的在面纱上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很是舒服。

　　当时在荟英楼里太急了，也没有仔细看这面纱。现在回到房中，自然就开始细细观摩。

　　这面纱四角都绣着花。很是小巧精致。红色的花栩栩如生，似乎有风吹过，就会随风摆动，隐隐的，都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只是这花，她好像未曾见过。

　　细长的花瓣，花蕊也露出来了，血红的颜色，很是妖娆。

　　洛锦瑟突然发现面纱右下角用白色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婉”字，因为与面纱的颜色一样，有十分小，一般不容易发现。

　　洛锦瑟看得竟有些累了，缓缓地趴在了桌上，熟睡了过去，那被她紧握在手中的面纱，泛起了诡异的红光。四角上的小花，开始慢慢地变大，开始摇曳，红光映在洛锦瑟的脸上，诡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