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锦年误青丝》非籽

4、夺魁 那个男子…

　　洛锦瑟不一会儿便写好了，下人接过她手中的纸拿到了楼下去。众人都看到了下人手中那张纸，不禁好奇，洛大小姐写的是什么。

　　“诸位，小女才学疏漏，出题也不怕各位笑话，还望大家踊跃尝试啊。”

　　洛文安笑着对楼下的一群人说着。毕竟客套话谁都会说。

　　“洛老爷就别谦虚了，洛大小姐生来天仙般的人儿，才学又会差到哪里去，定为极好的。”

　　当然，楼下也少不了应和之声，反正洛大小姐中看就行，才学就算不好也无所谓。他们定会把她夸的天上仅有，地下绝无。毕竟，妙口也能生花嘛。

　　洛文安听着这奉承话也十分受用，心中美滋滋的。好话谁都喜欢听。只是一旁的洛锦瑟表情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楼下开始进行飞花宴了。洛锦瑟出的题目，作为压轴题，留在了最后。

　　要先吊足大家的胃口，这题目才算好。

　　“瑟儿，你出的是何题目啊？”

　　洛锦瑟听到洛文安在问她，偏过头来对着洛文安娇俏一笑。

　　“父亲来经商之人，怎会不懂此道，若是现再说了出来，岂不没了乐趣，还望父亲体谅。”

　　洛文安闻言会意一笑，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

　　瑟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啊。

　　“不愧是我洛文安的女儿啊，将来我儿必大有出息。”

　　楼上父女二人都满怀乐事，互相说笑着，在外人看来一派和谐景象，不禁心生羡慕。

　　宴会进行的很是顺畅，各位才子都不甘落后的吟诗作赋，只求胜人一筹，以博得洛大小姐的注目。

　　自知文采胜不了他人的，便在一旁博弈，弹琴吹箫也都有。一时之间，吟诗声，落子声，丝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洛锦瑟也眉目含笑的望着一楼的景象。

　　洛锦瑟环视一楼时，目光不经意与一锦衣华服的男子相撞。男子随即对她温柔一笑。洛锦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四目相对，况且他还对自己笑了。羞得她赶紧埋下了头，面纱下的脸早已红透。

　　“王爷，洛小姐好像在看你呢。”

　　那个男子身边的小厮激动的在他旁边说道。男子也只是轻轻地笑着，只在心中暗暗的想道，那个洛大小姐好像还不错呢。

　　“王爷，若是洛大小姐做了王府的女主人就好了。这么好看的人儿呢。”

　　“多嘴，这只是第一次见面，还不说只是遥望，脸估计都没有看的太清楚。况且先不说我是否入了她的眼，你又怎知她入了我的眼？”

　　“王爷，你就别狡辩了。小的毕竟也跟在您身旁十几年了，你刚刚对那洛大小姐的笑，现在可都还未散去呢。”

　　那个小厮手舞足蹈地在男子身旁说着，讲的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男子也只是始终微笑，不言，温文尔雅。

　　“还有还有，您对别家女孩都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或者干脆不笑，刚刚您对洛大小姐的笑可暖了，就像，嗯，就像太阳一般，或者是人间的四月风。”

　　“哎呦呦，疼，疼，您别揪我耳朵呀。”

　　小厮疼得龇牙咧嘴，一双手叠着捂住自己被揪的那只耳朵。男子松了手后，他便不断的摸着自己可怜的小耳朵。

　　天啊，王爷刚刚可真用力，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掉了。

　　男子揪着那小厮的耳朵，避免他又说出什么让他扶额的话，这也太丢人了。

　　不过那洛大小姐也真是好看，自己刚刚那个笑应该只是为此吧。小厮的话也对，她是人间的四月风，直直吹入了他的心头。

　　过了许久，铜锣响了三响，众人都知道是揭开洛大小姐所出题目的时候了，不禁激动万分。

　　下人将那宣纸贴在一盏六面琉璃灯上，点了灯火，才拿下楼去。

　　当然，这也是洛锦瑟特意吩咐过的。

　　灯盏被放在一楼的最前方，一个约莫五十左右的男人，站在台前，扯高了嗓子，喊着：“锦瑟无端五十弦。”

　　楼下的人在顷刻间安静了，都在思索着如何对出下一句。此刻却有一道声音响起：“一弦一柱思华年。”

　　洛锦瑟听完后忍不住抬头望向楼下那个自信满满的男子。正是先前与她对视的那个人。面纱下朱唇轻启：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两道目光纠缠在一起，激起了别样的火花。也不知是谁乱了心，荡过阵阵涟漪。

　　笑容在二人脸上更甚。

　　楼下有人不自觉地吟诵起来，伸手一拍，大叫一声：“真是好诗，洛大小姐不愧才貌双全啊。”

　　接着，楼下便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对视中的二人并未在意这些，而是接着对他们的诗。

　　“佼佼佳人侧。”

　　“悠悠君子怀。”

　　这次，是洛锦瑟先开的口，只是她没有想到，楼下的男子只在顷刻间便脱口而出下一句。

　　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说出了下一句，还做了一个搂着人的动作，羞得她红透了脸。

　　楼下的人也注意到了，开始起哄，不过洛文安抬手示意安静，大家也知道分寸，便也很快的就安静下来了。

　　楼上的洛锦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只见那男子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是灵光一现，将扇子往手中一打：“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洛锦瑟转身自桌上拿过一杯酒，又转过来，从自己的面前倒下，然后把酒杯往后一掷，不自觉地甩了一下衣袖。

　　那个男子率先说了一句好，拉回了那些沉浸在他们二人对诗中的众人。于是楼下又响起了掌声，比之前更甚的掌声。

　　洛锦瑟又与他对了一会儿诗，起了兴头，向洛文安请示了一下，便让若衣拿来了琵琶，自己端坐于二楼，弹奏着《霓裳羽衣曲》。

　　楼下的众人都沉浸其中，满脸陶醉。一曲毕，楼下有人喊着：

　　“洛小姐，敢问你还会哪些曲子，哪些乐器？”

　　洛锦瑟弹完后刚刚起身，便听见楼下有人在喊着问她。她将琵琶递给站在后面的若衣，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女子会的不多，曲子不过《六幺》《十面埋伏》《阳春白雪》《经首》《汉宫秋月》《春江花月夜》《平沙落雁》《霓裳羽衣曲》会一点儿罢了，乐器不过金石土革丝木匏竹略有学习。”

　　楼下众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这洛家大小姐还真是才貌双全。刚刚写的字，他们也看了，是簪花小楷，清秀却又带着一丝锋利，干净利落，也煞是好看。

　　刚刚她说的曲子可都是名曲，还谦虚地只说自己稍微会一点儿，《霓裳羽衣曲》他们可都听到了，完全没有一点差错，分明是上等的，估计白城最有名的诗艺坊的娘子都比不过。还有乐器，说自己只会一点儿，刚刚她说的，可是涵盖了所有的乐器啊，看来是全部都精通了。

　　他们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差距甚远啊。自己竟抵不过一介女流。

　　洛锦瑟也不理会众人，只是转身对着自己微醺的父亲行礼，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洛文安见自己的女儿出尽了风头，心中不禁大喜，挥了挥衣袖便让她下去了。

　　洛锦瑟离开时转身时取下了一的面纱，对着男子笑了笑，也不管他能否看见，便直接离开了。留下了一干意犹未尽的人，在楼下嚷嚷着让洛大小姐再出来。

　　不过还有一些人，倒是没有起哄，因为他们刚刚清楚的看到了洛小姐摘下了面纱，对着楼下笑了，引的他们都愣了神，因为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洛锦瑟的真容，可真的是美若天仙。

　　“诸位，这飞花宴也要结束了，还请那位与我对诗的公子到楼上来。”

　　洛文安起身挥了下衣袖，略带摇晃地站在一家仆前面，对着楼下的一众人说着，他也知道自己有些醉了，等一下该去房间休息了，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

　　那个男子似乎还沉浸于刚刚。被身旁的小厮拉着衣袖拽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王爷？”

　　“王爷？”

　　“嗯？”

　　“洛老爷叫您上去呢。”

　　小厮看着自家王爷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洛大小姐的确好看，只是王爷这……

　　唉，不说了，男大不中留啊。

　　“王爷，您今日夺得魁首，洛老爷必有重赏。要不，你不要赏礼，干脆加上重礼，求得那大小姐为妻，如何？”

　　小厮调笑着自家王爷，也不怕受罚。反正他知道自家王爷脾性好。且自己服侍在他身旁十五年，对自家王爷了如指掌。刚刚自家王爷的痴态，他可全程目睹了。

　　不过，那洛大小姐容貌好，才学高，又精通乐器，听传闻中的洛大小姐几乎无所不能，也难怪了。

　　不过这只是传闻，所以还没有外人知道，洛锦瑟不会烧菜，有时候也会像个白痴一样，自娱自乐，还会对着父亲母亲撒娇，也会憧憬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是怎样的。

　　“石玖，你可是皮痒痒了，王府的大板可是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了。”

　　“王爷，算了吧，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您啊，还是快上楼吧。”

　　石玖说完便推着自家王爷上楼，不然那大板估计就要看见明天的太阳了。不行，他觉得自己还是要阻止一下。

　　那男子转身一笑，大步流星得向二楼走去。

　　虽然自己刚刚说着要打石玖，可是心里却也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开始遐想，若自己真的娶了那洛大小姐，必定要好好待她，与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男子走上二楼，行至洛文安身旁，对他拱了一下双手，行了礼。

　　洛文安起身用双手扶过他的手臂，目光在他的身上细细打量。

　　男子身上的衣服，摸在手里十分舒服，看这绣工，也是极好的。他手里拿的扇子，扇柄是檀木所制，下面挂着一玉坠，晶莹剔透，一看便价值不菲。还有那腰间的玉佩，祥云之状，雕工精细，必也是花了大工夫和大价钱的。

　　洛文安满意的点了点头，若女儿嫁给了他，应该还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他家中是否有人为官，若有人为官，那便是极好的了，自己一定把女儿许配给他。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林子安。”

　　林子安恭敬地回答着洛文安的提问，等到洛文安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还有他家中是否有人为官，他都一一回答，说明了自己家中他和他的都是当朝官员。不过自己是京城人士，这次来白城不过偶然。

　　洛文安满心欢喜，听闻他是官员，又是京城人士，刚刚还纳闷自己怎么不知道白城有这一号人士，现在看着林子安，真的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否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

　　他招了招手，后面便有下人递过来一个梨花木的盒子。

　　他拿过盒子，递给林子安。林子安却并未接过那梨花木盒，而是拱手行礼。

　　“洛老爷，在下在来白城的路上便听闻了有关洛大小姐的一些事情，心中便有些许倾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某一心求娶，不知洛老爷可否割爱？”

　　洛文安闻言，脸上浮起了笑意。

　　如今这林公子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女儿刚刚离开时的动作他也看清楚了。虽然自己醉了，可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所以对瑟儿分外注意，除了看在场的青年才俊，便都放在了瑟儿的身上。估计，刚刚自己的瑟儿便是对着这位林公子笑的吧。这下郎有情妾有意，估计洛府好事将近了。

　　不过他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把瑟儿嫁人，说他舍不的自己的女儿，与其说他还想看看有没有更加优秀的人，来洛府提亲，若是有的话，那么这林公子便也不算什么了。

　　“这是林公子自己赢得的。就是林公子的东西了，又何必推辞。置于我家瑟儿的婚事，还是过些时日再议吧，毕竟她刚过完生日，做父亲的，自然是希望她还陪陪自己。”

　　“况且瑟儿乃是洛府嫡女，自小锦衣玉食，未曾受过半点委屈，不知林公子又可否做到这些呢？”

　　林子安懂得洛文安话中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恼，反正这次他可以在白城呆上半年。

　　“洛老爷放心，林某待洛大小姐定是真心，保证婚后她该锦衣玉食的依旧锦衣玉食，绝不委屈她一点，将她奉若至宝，疼在心尖。”

　　“聘礼也绝不会寒碜，必定要是白城最为丰盛惊人的，如今，洛老爷可愿意将洛大小姐许于林某？”

　　洛文安听完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子安的肩，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林子安知道，洛老爷这关。他算试过了，就是不知道洛大小姐那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