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锦年误青丝》非籽

3、赴宴 荟英楼里有

　　一队车马走在大街上，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谁都想一睹白城首富嫡女的花容。

　　传闻中，这位洛大小姐长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又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也是白城中数一数二的，只因她的父亲于素衣绣娘百阙有过救命之恩，百阙便挑选了洛锦瑟作为她的关门弟子。不过世人不知罢了。

　　一阵疾风吹来，几辆马车的车帘子被吹了起来，其间便有洛锦瑟的。

　　“哇，我看见了，第二辆车吧。这洛小姐也太好看了吧。”

　　“嗯，我也看见了，简直美若天仙嘛，可以这洛小姐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然就可以让她和独孤将军的女儿比比了。”

　　“独孤将军大女儿专攻武艺，二女儿则是白城第一美人儿，那日游湖我还看见了她，不过蒙着面纱，看不真切。”

　　“管她呢，反正今日一见洛小姐，我就觉得洛小姐就是咱们白城的第一美人儿了，也不知谁家公子有福气入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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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文安听着外面百姓的话语，内心愈觉舒畅。

　　如今养了十六年的女儿长大了，若许了官家，自己的身价就有不一样了，只是可惜自己的大儿子，竟和自己一样，还是一个商贾，弄了个浑身的铜臭味。

　　不过锦瑟若是争气，也就真真的令他称心如意了。

　　对于马车外的赞美，洛文安此刻想着为自己的大女儿找一门好的亲事，后面的洛锦瑟却无太大的反应。毕竟他们看到的，都只是一副皮囊罢了。

　　待洛府的人陆陆续续到达荟英楼后，洛父才宣布宴席开始。

　　这个宴席本就是一个供人玩乐的宴席，大家也并无太多拘束，自然热闹非凡。

　　众多才子佳俊聚在一起或吟诗，或作赋，或弹曲，或对弈，都只为展现出自己最为优秀的一面。这场宴会表面上是洛府为了大小姐庆生，专门张罗了供大家玩乐。可谁心底都知道，洛府不过是在选婿，先让洛大小姐自己看看，若自己入了洛大小姐的眼，后半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洛锦瑟自入了荟英楼后，便愁眉不展。若衣察言观色，问她是否有什么不适，她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语。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遗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中惴惴不安，总是想去寻找，却又不知从何找起。

　　“若衣，去把面纱取来。”

　　过了许久，洛锦瑟想起自己应该带着面纱，便叫过来了若衣。却只见若衣摇了摇头，

　　“小姐，我未曾拿过面纱。”

　　若衣这才似想起了什么般，小姐的面纱还在房间里。这下小姐若是没有面纱，这么多的男儿，小姐定是不便，可若是一般的面纱，想来，小姐也是瞧不上的吧。

　　这又如何是好？

　　“这位小姐可是需要面纱，我这有一面纱，便赠予你吧。”

　　说话的是一位姑娘，声音细细的，就像泉水流泻一样，煞是好听。那姑娘似是怕洛锦瑟不受，便又说到，

　　“放心吧，这面纱绝对是新的。看你衣着不凡，不用猜便知定是洛大小姐。今日洛府设宴，许多公子与小姐皆来赴宴。只是相比今日必定男儿多一些，我想着带着面纱，也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想必洛大小姐自小吃穿用度定是上品，这面纱质地柔软，只求洛小姐看得上。”

　　洛锦瑟似是被人看穿小心思般，两颊连着耳根子都微微泛红，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接过面纱拿在手中。

　　这面纱轻如鸟羽，手感以及质地也是极好的，定是用的上等布料。四角都绣着花，是红色的，不是很大，在洁白的纱上格外醒目。

　　洛锦瑟在人家姑娘的面前也不便细细查看，便直接带上了面纱。

　　“姑娘可要与我共同赴宴？”

　　“不了，我还有事儿，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那位姑娘向着洛锦瑟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时洛锦瑟看到她的裙裾微微动摇，露出了一双绣有嫩荷的鞋子。这双绣鞋洛锦瑟觉得眼熟极了，一时又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姐，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洛锦瑟向若衣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一会儿，思绪便又很快地投入到了荟英楼的吵闹之中，带着若衣边去了早就为之准备好的上等雅间。

　　“今日小女生辰，得幸于此举办成人之礼，诸位尽情享用，酒水钱都由我洛某人承担。”

　　洛文安见洛锦瑟入了楼，便至二楼招待宾客。所来之人多为公子，洛文安也知道，女儿成人之后，便该许配人家了，作为商贾，自然知道该怎么划算。

　　“诸位，今日进行一场诗词比拼，夺魁者，我洛某人必有重赏。”

　　楼下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沸腾了起来。雅间的洛锦瑟不觉皱了下眉头，太吵了。

　　她走到窗户边上，推开了窗。窗外是一片湖。白城的明湖。湖上几人泛着小舟，悠然自得，似乎这荟英楼的热闹与他们并无一点干系。

　　“小姐，老爷让你出去一下，并换一身衣服。”

　　洛锦瑟回头，看见若衣手上捧着一身衣服。淡淡的蓝色，托盘上刻着锦绣坊的标识，一朵烫金的云。这必定又是花了大价钱。

　　洛锦瑟拿过衣服，走进内间，不一会儿便换好出来了。广袖口绣着大朵合欢花，还有两侧的肩膀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合欢花装饰。领口用金线绣着花纹。内衫是浅粉色，也配着合欢花，细细的腰身用一根白带子束着，尾部挂着流苏，美极了。

　　洛锦瑟兀自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轻的吹着，然后轻轻地嗅了一下，放在了桌上。这茶，还没有自家的好。

　　“若衣，我们出去吧。”

　　说完，便带上了刚刚她进屋时取下的面纱，缓缓起身，走到了门口时，若衣为她打开了房门，出了门，洛锦瑟却停了下来。

　　“还疼吗？”

　　若衣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估计小姐这下是在问她的脸。小姐，这是在关心她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的脸擦了玉凉膏已经不疼了。”

　　“那便好。若衣，我也是把你当做心腹才如此待你，你要知道，在我洛锦瑟这儿，除了我，任何人不得伤你，哪怕是你自己。不要觉得自己卑微，低人一等，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世道，狠的下心的人才会赢。”

　　若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算来，她也只比洛锦瑟小了一个月左右。她只是一个丫鬟，还不懂宫宅内斗，可是她知道，小姐是真心待她好，那她也就真心待小姐好。

　　洛锦瑟见若衣点了点头，才又抬起脚步向外走去。自己已经十六了，也该准备准备了，迎接大人的世界……

　　“父亲，女儿来迟了，还请父亲责罚。”

　　洛锦瑟走至洛文安身旁行礼，洛文安才发觉自己的女儿来了。

　　目光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这身衣服，穿在瑟儿身上还真是好看，行走间衣袂飘飘，再配上她的盛世之颜，美煞人也。虽有面纱，但这姣好的身段也足矣令众人为之倾倒。

　　“快起来，今日是你的生辰，何来责罚一说。今日你最大，爹爹不过看热闹罢了。”

　　洛文安满脸笑容地扶起了洛锦瑟，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旁，然后面向楼下众人，

　　“诸位，这便是我大女儿，洛锦瑟。今日是她的生辰，特办此宴为之庆祝。”

　　楼下一片起哄声，洛文安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女儿这等姿色，必定为众多男子所垂涎，此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就传开了嘛。他就不信，没有什么达官贵人来府上提亲。

　　洛锦瑟只是厌烦地看着楼下乱糟糟的情景。她定不回看上这乌合之众，只会起哄闹事，自己的夫君，必定由自己来挑选，自己的夫君必定卓尔不凡，面容俊朗……

　　“公子，你看那洛大小姐，好美，就像天仙下凡似的。”

　　“嗯。”

　　他敛去眸中所有因楼上那个娇俏女子所绽放的光彩，只低低应了一声。便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中转动，一口饮尽后重重地放下了酒杯。

　　“听说，三弟也来了。”

　　“回公子，三少爷还在后面，估计过些时候便也过来了。”

　　“哦？”

　　男子挑高了音调，略带不屑般。

　　“我们走吧，莫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脏了眼。”

　　男子语毕起身，似是不经意般，看了一眼楼上，勾唇一笑，很是邪魅。又匆匆回头，向外走去。

　　他还不想为了一个美人儿，而坏了自己好心情，他的三弟，可要来了呢。

　　“是。”

　　小厮应了一声，便跟在男子的身后离开了。

　　楼上的洛锦瑟在不经意间垂眸，便看到了那抹离去的身影。衣着不凡，却只是个背影，终究看不出什么，便也未曾在意。复又埋首，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双目看着自己那凤仙花染的指甲，不理外面的喧嚣。

　　楼下也许是喝酒喝到了兴头上，也许是见到了洛大小姐，反正比之前更加吵闹了。洛锦瑟只觉得头疼。

　　在外面呆了一会儿，洛锦瑟便言身体不适，进了雅间休息。洛文安却似不知疲倦，在外面看着楼下，布了一桌酒菜，在一旁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时不时大笑几声。

　　洛锦瑟刚回房中，若衣便让小二端进来几个菜。若衣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小姐早已用膳，老爷竟也忘了，小姐又是女子，在外不便，这下定是饿坏了。

　　若衣端来一盆水，上面浮着几片花瓣，洛锦瑟将葱葱玉指放进水中，温度刚刚好。

　　洗完手，拿过若衣手中的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才坐到桌前，开始用膳。

　　“若衣，添一副碗筷。”

　　“是，小姐。”

　　若衣拿过一副新的碗筷放在桌上，十分不解。

　　小姐是还有什么客人吗？

　　“坐下吧，陪我用膳。”

　　若衣惊呆了，小姐这是在和她说话吗？可她区区一个婢女，怎敢与小姐同席，这样，于礼不合呀。

　　“可……”

　　若衣刚想开口，便被洛锦瑟冷冷的看了一眼。若衣知道，若她再推辞一遍，小姐怕是要生气了。不过，虽是这样，若衣的心中还是暖暖的，便也顺从地坐下了，只是觉着约束，有些放不开。

　　洛锦瑟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了若衣的碗中。若衣瞪大了双眼，看着碗中多出来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埋头默默吃饭的女子，泪水模糊了眼眶。

　　洛锦瑟似乎是察觉到了若衣的泪水，也不抬头。

　　“快吃吧，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若衣闻言，似是许诺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大口扒饭。洛锦瑟抬头看了一眼若衣，又低下头来笑了一下，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她竟觉得，这样挺好。

　　洛锦瑟吃饱后，便等着若衣吃完。待二人都吃完了，撤了碗筷，洛锦瑟又走到窗前倚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还是惴惴不安，这让洛锦瑟甚是烦闷。索性关了窗子，又坐回到桌前，倒了一杯才沏好的茶，小口地饮着，好借此去去烦闷。

　　茶叶估计是被若衣关了，是梅山玉露，她最爱的茶。

　　“小姐，飞花宴要开始了。”

　　若衣站在一旁，似是看出了洛锦瑟的不快，小声的开口提醒她。

　　洛锦瑟听完，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饮茶。待一杯清茶见底后，才从袖袋中拿出自己吃饭时取下的面纱，又重新戴上。揉了揉太阳穴，稍稍缓解了一下疲劳，才起身。

　　“走吧。”

　　若衣跟在洛锦瑟身后，出了雅间，来到二楼。看着外面乱糟糟的。若衣也不禁皱了皱眉，小姐应该是被吵到了吧。

　　“父亲。”

　　洛锦瑟走到洛文安身旁，见洛文安已有些醉态，却还在喝酒，心中略有不悦。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自然是不希望他喝太多的酒伤了身体。

　　洛文安听见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是瑟儿来了，笑着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瑟儿啊，飞花宴就要开始了，这题目，便由你来出，如何？”

　　洛文安自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才华颇高，只是不曾有机会在外人面前显露。毕竟是女儿家，让人说道可不好，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宝贝。

　　这白城第一才女，之前一直是太守之女何汐何大小姐，如今，也该换一换人了。自己女儿这次，定要夺了白城第一才女的称呼。

　　洛锦瑟自然知道自己父亲的用意，从端着文房四宝的下人手中接过托盘，拿出一张宣纸铺好，又拿起一支毛笔，挽起衣袖，蘸了墨水，便开始写了起来，眉间不觉含着些许笑意。

　　洛文安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便知道定是有了好句子，这下白城第一才女还不知道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