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报仇 那我们就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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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翼直觉他将会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被挂在高大粗壮的树枝上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把。
齐翼：！！！
等等，这不是昨天被我逮住的那个人吗？
原来齐翼前一天路过隔壁王县，在街上被这个男人撞了一下肩膀，齐翼刚开始没有在意，但是却在掏钱买包子时发现钱包不见了，他瞬间就想起了撞他的男人，毕竟他这几天只近距离接触过那一个人。
齐翼无措地在街上游荡了半日。
幸运的是，天刚刚擦黑，齐翼正在发愁当天的落脚处，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瞥见路边小巷里钻出一个人，正是白日里偷了他钱包的那个人。
那人也看见了齐翼，转身拔腿就跑。齐翼身高腿长，几步追上，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子，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摸回了钱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那人愣在当场，回过神来后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自己吃不饱饭，求齐翼放过他，说完还不忘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
齐翼嫌恶地看着那人，但想到这几天身边都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就叫那人跟着他，给他端茶递水。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人看作寻常侍从，一天都没有给他饭吃，只催着他赶路，一路溜着来到了迎仙县。
见到程诺后，他就将这人忘得一干二净，没成想竟让这人寻到空子溜掉了。而现在，这人逃进深山，被猪猪挂在了树上。
这也算恶人有恶报吧，活该！
齐翼回忆完，就将他和树上这位的“缘分”与程诺说了。
“好巧。”程诺挑了挑眉。
“怎么说？”齐翼疑惑，“你认识这个人？”
“不止我呢，”程诺往树上瞥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他和猪猪也有深！仇！大！恨！”
程诺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看旁边猪猪的反应，就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老虎全身紧绷，屁股抬高，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咬下那人的什么部位。还没征得程诺同意，它抬着右前爪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地。
程诺抬头看着树上的人，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身上破了几个血洞，是被猪猪咬的。程诺摸了摸刨地的大老虎的脑袋，天知道猪猪克制住咬死这个人的欲望用了多大的意志力。
他们之间的仇结在十年前，在程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十年前，这个人在一个宁静的夜晚，翻进程府，抢了钱财后放了一场大火，杀害了原主。
刚到这个世界时，程诺躺在床上思考了好几天人生，不止一次希望原主并不是就这么简单的死去，而是与她互换了身体，在她原来的世界好好生活。
她本该有一个美满的人生啊，花一样的年纪，无比幸福的家庭。
程诺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忘记脑海中她那死前就已经焦黑的身体，那样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再允许另一个灵魂在其中生存。
而猪猪的愤怒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人杀死了它的孩子。
那贼人向山上逃跑，正如今天一样。他背着装着金银钱财的包袱钻入深山，匆匆行走的他不知道自己吸引了小老虎的兴趣，当他发现的时候，小老虎已经跟着他走了好远，远离了它的窝和母亲。
那贼人吓得魂飞魄散，拔腿想跑但脚下被树枝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但他发现小老虎才几个月大，而且没有扑上来咬他，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他，他突然就不怕了，但他害怕小老虎跟着他会招来母老虎。于是他站起身，试探地向小老虎走了几步，小老虎还是站着不动单是看着他。他看着半大的小老虎，恶从胆边生，挥起沉重的包袱砸向小老虎。
小老虎惊慌地想躲开，但还是被砸到了脑袋，它晕乎乎的晃了晃，还没回过神来，第二下包袱已经迎面而来。它致死都不懂为什么这个奇怪的物种要杀掉它。
贼人看小老虎终于不动了，提起包袱想要离开，却发现包袱裂开了一个口子，金银器具掉出来了大半，远处传来一声虎啸，他来不及收拾，连忙拿了几个金元宝就跑了。
猪猪到的时候，等待它的是它孩子的尸体，和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还有满地染了血的金银珠宝。
接着虎啸声响彻云霄，直至月上树梢还未停歇。
程诺低下头，闭了闭愈发淡漠的眼，按下脑中思绪。
“去吧，他是你的猎物。”她摸了摸大老虎的脑袋，轻声说道。
这句话用的是虎语，猪猪听懂了。它猛地一蹬后退，毫不犹豫地扑向树上的人。
“走吧，回去了。”程诺原本进山是想打几只猎物回去，但现在却兴致缺缺。
齐翼愣愣地看着冲出去的老虎，只见它咬住那人，再猛地一甩头，就将那人从树枝上扯了下来，然后紧接着又扑上去撕咬。
那人发出凄惨的喊叫。
“还不走？”程诺走了几步，发现齐翼还站在原地，又走回来伸手拉他，“站在这里会被血溅到的。”
齐翼愣愣地顺着她的力道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猪猪的脑袋在拼命地甩动，一只断手飞起，越过猪猪的头顶，落在刚刚他站的地方……
程诺抓着齐翼回到山脚，骑上马，回到程府，嫌弃地将他丢进客房，离开。
在这全程，齐翼都表现得呆呆的。
脑中循环播放着方才那一幕：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只老虎撕扯着，没多久就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大概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么血腥的一幕，他第一次见，或者说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在他面前死去。虽然那个人可恶至极，但这种死法也未免太过残忍，现在想来，还是让人汗毛直竖。
但比起那人的结局，他还是更关心程诺。
程诺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甚至在那人死的时候，关心的还是自己会不会被血溅到，这该是一个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长大的孩子表现出来的吗？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得这么冷漠？
他更加好奇这个小姑娘了。
但在他疑惑好奇的同时，心底泛起一丝心疼。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情绪。很快，强大的好奇心淹没了那点心疼，他也很快就没有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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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诺将齐翼丢回房后，就去找了程父程母，把贼人之事告诉了他们。
当然，她并没有说那盗贼最后是被老虎咬死的，只说她将那盗贼抓住送了官。
程父程母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在程诺走后，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无奈。
十年前的程诺，那可是活泼开朗、朋友成堆、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会笑会跳，但是……她对任何事物都变得冷淡了……她学会了眼都不眨地杀鸡，她学会了在街上看到有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而无动于衷的路过，她学会了在山上借弓箭和老虎肆意捕杀小动物然后带着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回家……
程父程母不知道程诺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身为父母到底也是会担心女儿的心理状况的。
他们想了想，叫来一个侍女，让她将齐翼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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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翼在屋里缓了一会，听说程父程母找他过去，立马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侍女走了。
他想问清楚程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花厅，齐翼迫不及待开口：“伯父伯母，我正有问题想问你们呢。”
“你说。”程母说道。
“啊，是这样……”齐翼搓了搓手，斟酌着开口，“程小姐……”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抿了抿唇，接着像豁出去一般闭上眼睛，语速很快：“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吗？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您能不能告诉我！”
沉默，没有人说话。
齐翼心里一紧，他不会说错话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点点眼睛，观察程父程母的表情。
说不上震惊，但还是带着一点惊讶，接着马上又高兴起来。
哎？
好像没生气？
齐翼睁大眼睛。
有希望！
他在心里握了握拳。
而程父程母这时候确实是高兴的。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们的女儿，连他们都是近几年才发现程诺越来越冷漠的，这个男孩子只跟程诺相处了不到两天，就能感觉到程诺的心理问题。
难怪女儿喜欢他。二老想。
正在自己屋里的程诺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谁骂我？”
程父程母看着齐翼的眼神越来越慈祥，搞得齐翼二丈摸不到头脑。
程母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你应该知道诺诺有与各种生物交流的能力了吧？”
等齐翼点头之后，她继续说：“怪我。怪我当年让她去厨房跟着厨娘学学厨艺，她每天看着一群前一秒还在跟她交谈的鸡鸭，后一秒就有几只要被送到刀下血染砧板。”
“她以前对一个人一件事是很容易投入感情的，即使是讲过几句话的鸡鸭们。所以前几天她根本接受不了，守着尸体哭了好久，硬是不让烧了吃。”
“后来，她知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再吃肉，就悄悄去院子里抓了鸡亲手来杀。她连着杀了五天，二十八只鸡，六只鸭，才做到拿刀的手不抖。这对于她来说，就跟杀人没什么区别啊。”
“我们后悔了，不让她去学厨艺了，跟她说以后厨房杀生的时候，不再让她看见。但是她拒绝了。现在想想也是，她总会发现以前聊过天的伙伴突然消失了。”
“然后慢慢得，所有生命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都是无所谓是否逝去的，她变得冷漠、冷淡，变得面对任何不顺眼的东西都是“杀了算了”的想法。就因为这个，上门提亲的人都被吓跑了。”
程母停停顿顿地讲完了所有事情，程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程父程母对视一眼。
程母：要是这孩子也不能接受诺诺怎么办？
程父安抚地看了程母一眼：放心，这孩子很好，我不会看错的。
然后两人同时紧张地看向齐翼。
齐翼：……
你们这样搞得我很紧张哎……
但是他还是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着程母刚才说的话，努力共情程诺当时的心境。
失败了，但是他能理解程诺的心理刺激和压力。
所以他一挺胸膛，一句话没经过脑子就冲破嘴皮：“你们放心，程诺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说完，还用力一拍胸脯。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程父程母激动起来，接着又迅速装作冷静并且端起架子：“好孩子，那我们就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了她啊。”
齐翼：？？？
是不是哪里不对？
哎等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是说治好她的心理疾病！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