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芙芸

6、提亲 先下手为强

　　天气转凉，枝头落下几片树叶，飘飘扬扬掉在地上。屋后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金黄的脑袋常常晃了过路人的眼。围墙外总是围着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想要摘一片金黄下来。但是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不用幸苦地攀着围墙来回跳跃了，那时，银杏就要将大地也染黄了。

　　院子里，程诺放松地躺在躺椅上，仰着头看头顶的金黄，幸福地眯着眼，同时吃着手边洗好的水果。

　　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来，将她的皮肤照得雪白透亮。

　　瞧，生活是多么惬意，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你竟然在这里！”一道男声响起。

　　......如果没有这个臭小子的话就更好了。

　　齐翼突兀地出现在躺椅旁，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语气嫌弃：“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以后谁要娶你。”

　　一点都没有初见那时的活泼灵动，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为什么开始慢慢喜欢上她。

　　既然她没有人要，这么可怜，那只好委屈自己娶一下她了。齐翼大度地想。

　　程诺无奈坐起身，敷衍回话：“那依你之见，我应当如何？”

　　“身为大家闺秀，应当减少外出，学习女红......”齐翼照着记忆里的话说。

　　“是不是还要背女德啊？”不等齐翼说完，程诺就打断了他，翻了翻白眼。

　　“不不不是......”齐翼试图解释。

　　其实那句话一出口齐翼就后悔了，怎么能像那些个老古板一样将那些无趣的东西强加给她呢？明明早就知道程诺与别的女子不一样了。

　　喜欢的人得宠着。齐翼紧张地握了握拳，在心里提醒自己。

　　但是程诺不再看他，又躺了回去。

　　这是齐翼待在程府的第十天了，这些天风平浪静，并没有齐翼想象中的每天看猛兽吃人的画面，倒是每天一张不同的美人摆烂图。

　　程府住得一天比一天舒服，这里没有生活负担，还有未来老婆（虽然是单方面定下的）。

　　齐翼自动忽略了程诺明里暗里的赶人信号，在程府过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而反观程诺，起初对齐翼也只是有一点点的逗弄心思，但一个对生死都淡漠的人怎么会长情呢，她早就对齐翼没有兴趣了，现在巴不得早点将他赶走，免得他每天都来她面前装模作样“之乎者也”地晃荡。

　　可惜程父程母非常喜欢齐翼，恨不得将其认作义子，这才导致程诺的赶人大计皆以失败告终。

　　程诺对此表示十分不理解。

　　齐翼走近几步，正想再和程诺说说话，就听见前院喧闹了起来。

　　秋天的早晨是注定不平静的。

　　被扰了悠闲的程诺：非常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她皱眉再次坐起，往嘴里塞了几块苹果，才慢慢站起来朝喧闹处走去。

　　“跟着。”还不忘喊上齐翼。

　　齐翼心里一喜，连忙跟上。

　　程诺：【前门发生什么了？】
　　野草：【刘家小儿子来提亲了。】
　　程诺：【？】
　　野花：【向你。】
　　程诺：【......】

　　一路上，齐翼看着程诺和花草们交谈着什么，她脸色不变，看不出任何讯息，程诺好像也没有跟他说的想法，他只能憋着好奇心去前门处一探究竟。

　　程诺到了程府大门，入眼的就是一个个装着元宝首饰的红木箱子，堵了大门和半个院子。

　　父母已经叫了刘家人到前厅，程诺便折路去前厅。

　　程诺只顾着去解决这麻烦的刘家，没有注意到身后急得满头大汗的齐翼。

　　这是提亲吗？程诺会同意吗？完了完了，我老婆不会没了吧？唉，我该早点提亲的。

　　齐翼越想越后悔，只求程诺不要答应这乡下穷小子。

　　齐翼：扣手指.jpg

　　没等跨入前厅，就听见一个陌生男声传出：“本公子瞧上程府是你们的福气。不过是一介商人，地位低下，怎么比得上我刘家世代为官。本公子今日带了八箱金银珠宝前来提亲，希望你们不要不识好歹，这是聘书。三日后本公子便来迎娶程小姐。”说着朝桌上甩了一个册子。

　　刘三金说完，抱胸昂头而立，用鼻孔注视着主位上的程父程母。

　　程父程母还没有什么反应，正走到门外并且听了个完全的齐翼已经气得想冲进去给这个不识好歹乱说话的乡巴佬一个大嘴巴子。

　　但是没有他表现的机会。

　　“我同意了吗？”程诺扬声说道，说着跨进门。

　　众人闻言都转过头来。

　　刘三金看到程诺一愣，然后意识到什么，恍然：“你就是程诺？”

　　他走近打量了一番：“果然传言非虚，是个美人。”

　　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

　　程诺冷眼看着眼前自觉高贵的人，并不想多加理会。

　　在她眼里刘三金和后厨蹦蹦跳跳的鸡没什么区别。

　　本想叫家丁直接将这人和他带来的东西一起丢出去，却转眼看到程母吃着瓜子一脸兴奋的盯着他们。

　　程诺:......

　　自己妈妈是什么德性程诺还不知道嘛？十年来她已经无数次抱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电视看不了电视剧，现在一幕电视剧桥段活生生摆在她眼前，她肯定兴奋极了。

　　程诺微微叹了口气。

　　自家妈妈，宠着呗，还能咋地？

　　“嘴巴放干净点。”

　　程诺刚想出声和刘三金打打太极，让这一集“电视剧”演得久一点，就被齐翼的一声暴喝吓了一跳。

　　只见齐翼对着刘三金怒目而视，手上青筋暴起，怕是恨不得上去在那麻子脸上来两拳。

　　方才在门外听这麻子讲话，齐翼就已经非常生气了，但以为程诺想自己解决，就没有站出来。而那麻子又一句句火上浇油，却不见程诺有所反应，齐翼有点慌了。

　　麻子的话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有甚者会自尽以表示自己不受此侮辱。

　　虽然几天相处下来，齐翼不认为程诺会做对自己不好的傻事，但......凡事都有万一不是？

　　而且那麻子是真的惹人厌烦，身份低微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还随意贬低别人。

　　真·贵族·齐翼如是想道。

　　于是乎他出声骂道。

　　刘三金被喝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公子如此说话？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放肆！”齐翼脱口而出。

　　说完齐翼一愣，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什么，马上乖乖闭上嘴不讲话了。

　　刘三金见齐翼不再说话，以为是他怕了自己，得意：“来人，还愣着干嘛？把他押下去。”

　　可话说完许久，也没有人来押人，周围寂静得不正常，刘三金终于觉出不对。

　　他转头看看四周，还没等他发现原因，就有人好心地帮他解答了疑惑。

　　“这位公子，有没有发现......这里不是你家哎。”程诺凉凉开口，歪了歪脑袋。

　　歪头杀！

　　齐翼受到暴击，刚才的怒意瞬间消失无踪。

　　安详.jpg

　　而刘三金此刻没有心情欣赏美人，他只感受到了心底涌上的怒意。

　　他带来的人守着提亲礼物在院子里，而跟着他一起进来前厅的只有他的随身小厮。

　　小厮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众高大家丁旁边显得格外娇小无助。

　　难怪没人听他的话。

　　心底的火气冒上来：“你们家的家丁怎么回事？听不懂我的话吗？快把他拖出去，然后都给本公子滚出去！”

　　程诺看了看麻子，点点头，示意家丁：“把他赶出去，和他的箱子一起。”

　　闻言，刘三金得意地昂起自己的麻子脸：“看吧，你们还不是得听我的？”

　　但他没等到家丁将齐翼拖出去打板子的快意场景。

　　一双大手自他胳臂下穿过，刘三金感觉自己的视野变高了，下一秒，他飞了出去。

　　一声惨叫传来。

　　“做的好。”程诺从不吝啬对家丁的夸奖。

　　家丁丢完麻子，便又退回一边，深藏功与名。

　　“公子——”刘三金的小厮怔愣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哭天抢地地出去了。

　　“噗嗤。”程母终于憋不住笑，拍手大笑起来，“好久没看到这么富有冲突的戏了，还不用花钱，我喜欢哈哈哈。”

　　程父宠溺地看着程母眉飞色舞，正如方才没有阻止程母的看戏之心。

　　程诺：......

　　啊对对对，不花钱，花女儿。

　　您还记得那人是来提亲，而不是唱戏的不？

　　但程诺也没有打扰程母的好心情，父女俩乐得宠着她。

　　齐翼：？？？

　　合着就我当真了呗......

　　啊不对，还有一个麻子也当真了。

　　齐翼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

　　“你......你们欺人太甚！你们给我等着。”门外麻子的声音传来。

　　麻子气得连“本公子”都没想起来装。

　　程诺褎如充耳，转身回房。

　　齐翼：......佩服！

　　竖起大拇指.jpg

　　夜幕降临，齐翼在客房中来回踱步。

　　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出，来到程诺房前。

　　先容许自己犹豫五秒，然后齐翼坚定地敲响了程诺的门。

　　“谁啊？干啥？”程诺懒懒地道。

　　“是我。”

　　房门打开，程诺一手扶着门，静静地等着齐翼说话。

　　“白天那个人......”齐翼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么个美好的时光，你大晚上特意来提那玩意儿膈应我？”程诺打断他的支支吾吾。

　　“不......不是，我是说你真的不怕那个麻子报复你？毕竟他说他家是做官的。”齐翼说完又怕程诺误会，连忙补救，“我不是说做官就高贵的意思，也没有说经商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吃亏......”

　　说完，他仔细观察程诺的神色，试图看出她的想法。

　　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诺有些诧异：眼前这小子竟然在关心我？明明前几日不是和自己拌嘴就是唠唠叨叨地数落自己。

　　小伙子，有前途。

　　看着眼前稍有局促的小孩，她想了片刻，说道：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干什么？”

　　“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