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芙芸

4、进山

　　齐翼很会说话，几句话就逗得程父程母笑容满面，对他的喜爱值蹭蹭往上涨。

　　“不错不错，眼光随了我呀。”程母欣慰地拍了拍程诺的肩膀，又赞赏地看了齐翼一眼。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程诺懵逼眨眼。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母亲大人的跳脱思维，低下头继续啃螃蟹了。

　　另一边，齐翼和程父聊的火热。

　　齐翼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引得程父哈哈大笑。程父伸手拍了拍齐翼的背，沉重的“邦邦”声传出，惊得程诺手一抖，刚拿起的新一只螃蟹掉回了盘子里。

　　程诺以为他要被拍得呕出一大口血，但是齐翼身形极稳，毫无影响。程父看得更是满意，又伸手拍了两下。

　　“好啊！得婿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程父笑道。

　　程诺：…………所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齐翼：？？？

　　程父程母看不懂两人眼中的迷惑，乐呵呵地起身招待客人去了，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齐翼斟酌着开口。

　　“不用在意，我爹娘生怕我嫁不出去，见人就喊女婿，不必当真。”程诺打断他。

　　齐翼：……好叭……

　　程诺：谁也别想打扰我吃螃蟹！

　　·

　　第二天，风和日丽，程诺起的很早。十几年远离了手机，程诺如今的生活很养生，早起早睡。

　　前一天晚上，见齐翼的衣服破破烂烂还听说他没地方住，看谁都像自己女婿的程父程母就开口留他住下。

　　此刻，程诺瞥了一眼跟在身后打算和她一起进山的齐翼，琢磨着如何将这小崽子甩掉。

　　隔三岔五的进山是程诺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毕竟古代生活的无聊不是说说而已的，总得找点事做。

　　漫步在没有人工痕迹的山林中，享受着绿植蓝天带来的视觉盛宴，是程诺上辈子一直向往的。

　　程诺牵出自己的高大白马，不等出府，便一个利落的蹬跃动作，骑在了马上。

　　转头看了一眼丫鬟牵着的另一匹白马，那是程母命人给齐翼准备的马。

　　也不知道齐翼这小子给自己亲爱的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他这么好。

　　程诺淡然转过头，双腿一夹。□□的白马嘶鸣一声，抬腿向侧门跑去。

　　终于能甩掉了。

　　程诺嘴角一扯，一个邪魅的笑加载到一半，突然感受到身后一沉。

　　？
　　怎么回事？

　　齐翼原本负手等在一旁，积极地想跟程诺一起进山玩玩。没想到趁着他打量他的坐骑的工夫，程诺的马竟然跑了。齐翼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程诺想要甩开他。

　　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被甩掉呢。

　　他向前迈了几步，运起轻功，轻巧地落在程诺的马背上。

　　他对自己的反应能力非常满意，一脸得意地看着程诺转过来的懵逼的脸。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程诺没想到齐翼这么不要脸，竟然直接运起轻功追上了她的马。马已出府，程诺也懒得回去再唤一匹马，木着脸转回去，控着马奔向郊外。

　　而齐翼这会儿不太好。

　　他一时念头坐上程诺的马，尚未考虑太多。而刚才程诺转过来时，他才意识到与他同乘的是一名女子。

　　他慌了一下，生怕自己的举动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虽然人挺特别的，与他见过的女人都天差地别，但好歹还是一个姑娘不是。如今自己与她同乘一匹马走过大街，被好多人看见了，人家姑娘以后该如何？

　　瞬息，齐翼脑子里飞快地闪了好几个念头。就在他决定要负责，娶了这小姑娘的时候，他看到程诺脸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去。

　　？？？

　　不是应该震惊，再羞涩，再慌张，再说要自己负责吗？？？

　　不应该啊。

　　肯定是装的，她现在大概在思考怎么开口吧。一定是。

　　齐翼的脸色缓和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程诺。

　　过了一会儿，齐翼又沉不住气了，他怀疑地看着专心骑马的程诺。

　　一炷香过去了吧？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齐翼沉思的时候，两人出了县城。

　　郊外空气更为清新，时有微风吹过。一丝来自少女的清香冷不防地钻进齐翼的鼻子，让其回了神。

　　意识到这香味是程诺的之后，他又愣了。

　　马背上起起伏伏，程诺的衣服常常擦过他的皮肤，小小的衣角似乎要蹭到他心里。
　　恍恍惚惚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儿停下来了。

　　程诺等了一会儿，发现身后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程诺开口提醒了一句。

　　还是没有动静。

　　？
　　半路掉下去了？

　　程诺回头，意料之外地看见了一个大红脸。

　　程诺：“……”这人怎么回事？骑个马就被吓成这样了？

　　于是她将手肘向后拐了拐，终于让齐翼回了神。

　　“吓傻了？魂丢了？”程诺问道。

　　齐翼盯着程诺看了好一会，在程诺想将他踹下去时，偏过了头。

　　好家伙，耳朵都红了。

　　程诺：“……”
　　别问，问就是无语。

　　真搞不懂古代人！

　　她决定不再管齐翼，打算先走一步为敬。

　　于是她放弃了帅帅的下马姿势，换了一个动作下马。

　　这下，齐翼也跟下来了。

　　她将马栓在一旁的树上，也不管齐翼，径自走入没有路的树林中。
　　齐翼已经“醉”了，呆愣了片刻才赶紧追上去。

　　远处树木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许久没下过雨的土地松软，却不会粘在脚上。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泛起光晕。

　　树林里没有路，程诺走在高大的树间，精致的鞋踏在泥土上。微风吹起几缕头发，阳光下的程诺像是在发光。

　　齐翼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跳得有些快。

　　陌生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了他的胸口，慌乱了一霎，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却又是移不开眼睛。

　　齐翼从小到大见过的同龄的女子不多，大都是在画像上见到的，而且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他半点关注，甚至不愿意将目光在一个人的画像上多停留一秒，都是匆匆瞥过，潦草地完成母亲的按头相亲任务。

　　而这时刻，胸膛中的红色却汹涌起伏，跳动。

　　齐翼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他自己的生命跃动。

　　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我要死掉了吗？齐翼愣愣地想着。

　　还没等难过的情绪酝酿出来，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劲风。身体快过脑子，侧身向旁一跃。

　　等轻飘飘地落地后，齐翼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抬眼一看，一只吊睛大虎正扑向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他一惊，顿时头皮麻了半边。

　　这山上竟然有老虎？？！

　　他一边警惕眼前的老虎，一边慌忙转头寻找程诺。

　　不会吧不会吧！那么大一个小姑娘不会已经被吃掉了吧？都怪我！我刚才在想什么东西啊啊啊！她被吃掉了我都不知道！这是我终身的痛啊啊啊！她死前会是多么的绝……哎？

　　那位被吃掉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快跑！”齐翼朝程诺大喊。

　　看手无缚鸡之力的程诺仍然站着那里，淡然地看着他，齐翼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朝老虎，决定要是老虎扑上来，就努力去吸引它的注意，给小姑娘留出充分的逃跑时间，而他自己凭着一身武功，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完美脱身的。

　　在齐翼已经做好搏斗的准备时，那只老虎却停住不动了。

　　它甩了甩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猪猪，过来！”程诺在不远处喊了一句。

　　效果立竿见影，名为“猪猪”的大老虎看了齐翼一眼，就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程诺那边去了。

　　齐翼：？？？
　　什么情况？？？
　　小丑竟是我自己？？？

　　猪猪走到程诺旁边，极其熟练地坐下，歪靠在程诺身上，蔑视地看着齐翼。

　　“……”齐翼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看傻了？”程诺看着齐翼的傻样，笑出了声，又问道，“你刚才在发什么呆呢？让你躲开都没听见。”

　　“我……”齐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抖了抖因为防备过度而泛酸的手脚，说道，“额……这位老虎大人……额……”
　　齐翼又没话了，他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娘也没教过我啊啊啊！！！
　　齐翼内心无能咆哮。

　　程诺见这小屁孩又不说话了，便主动解释：“猪猪是我朋友，我们有大概十年的交情了。”

　　齐翼愣愣点头。

　　“哦对了，我还帮她接过生。”程诺补充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给齐翼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平地一声雷，轰地齐翼脑袋嗡嗡作响。

　　程诺想到刚才猪猪发出低吼嫌弃齐翼挡了她的路，而齐翼还以为她要进攻，紧张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就没忍住对着齐翼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当时到底为什么会以为这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齐翼懵逼.jpg

　　·

　　快要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程诺耐心耗尽，正在考虑要不要丢下这个心灵娇弱的小屁孩的时候，齐翼终于缓过神来了。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眼前一人一虎嘀嘀咕咕似乎在交谈着什么的画面，就听程诺喊他：“走吧！”

　　“你能听得懂老虎讲话？”齐翼不死心。

　　“是的呀！”程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齐·感觉到被鄙视·翼：不敢说话并且给大佬点烟.jpg

　　猪猪又低吼了一声，程诺听到后弯唇笑了一下。

　　春风融了冰雪，按理说天气应该回暖，但是齐翼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带你去看看猪猪捕来的猎物。”程诺笑了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