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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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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县今日非常热闹,因为程老爷要办宴席。
这事早一个月就传开了,百姓们都很高兴。
谁不知道程家这次喜事办的宴席是大手笔。
据说宴席开始后,程府门口便会分些酒菜,百姓可以来免费解决一顿晚餐,甚至可以带些回家。大概宴席之后可以管百姓三四天饱呢。
程老爷是迎仙县最大的财主,早些年发迹,为人和善,最重要的是他专情啊。身缠万贯,却只有一妻,十几年仍恩爱如初。
两人诞有一女,如今已有一十八岁,今日便是她的生辰。
程老爷程夫人对此非常重视,亲自督促准备的情况。
这晚宴前几日就开始准备了,府内的小厮这两天跑进跑出置办了不少东西。偌大的府邸中看起来红红火火的,满满的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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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宴席的主角非常无奈,正对着程夫人吐槽:“何必呢?生日我们三个人一起庆祝一下不就好了嘛。”
“不行,十八成人礼,必须隆重一点。上次因为你马上高考,成人礼没敢搞太大,现在补一次嘛。况且都已经准备这么久了。”程母迅速反驳。
程诺只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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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程有才用经商多年攒下的钱买了一座府邸,然后生活慢慢稳定下来,生意越做越大,一家三口在新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天降厄运,一天晚上,有贼人翻墙摸了进来。
住在小门旁边的小屋里的车夫最先发现。车夫起夜时,正好看见那贼人从墙头一跃而下。
车夫怕的要命,马上大声呼喊,想引人来捉贼。
那贼人发现了车夫,觉得他要坏事儿,拔出匕首,直接一刀了结了他。
车夫的呼救和惨叫,吵醒了府中的用人,但是没有人敢出来看一眼。贼人很顺利地进屋搜罗了一大包金银钱财,毫无阻碍地跑路了。
临走前,掏出火折点燃,丢进了柴房里,然后扬长而去。
刚开始没有人发现起火了,等到外面没有声音后,大胆一点的小厮便出门看看,看到地上车夫的尸体,着实吓了一跳,马上跑去报官了。
剩下的小厮在房里又抖了片刻,才敢出去找老爷夫人。
柴房离主屋近些,火已经沿着草地烧过来了,对着主屋成半包围式。
小厮们大惊,立马相互招呼着去挑水救火,抢救已经半陷在火海的屋子。
这时候管家才哆哆嗦嗦得从房里出来,指挥众人救火。
不久后官兵也来了,一起帮着朝屋子泼水,过了一个时辰,才堪堪把火扑灭。
主屋被烧得摇摇欲坠,彻底不能住了。
程家三人是被人抬出来的,全都晕了,幸运的是身上没有伤,便被安置在偏房。
小厮丫鬟们先前慌作一团,这时才想起要去找大夫。
官兵问完事情始末,就走了,说肯定会将贼人抓捕归案,给程老爷一个交代的。
官兵走后不久,还没等大夫请到,程老爷先醒了。
他愣愣地看着周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地推推身旁地夫人。
紧跟着程夫人也醒了。
沈管家一直等在房间门口,听到有动静,马上走进来。看见两人醒了,喜道:“老爷,您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呦。”
可惜老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正盯着他的夫人呢。好像就这么盯着还不够,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程夫人的脸。
程夫人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反应。程老爷不甘心似的又捏了捏程夫人的脸。
程夫人终于回神,冲着丈夫眨了眨眼,然后毫无征兆地......反手一个巴掌。
沈管家瞬间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更恐怖的是,程老爷被打之后,突然笑了,很开心的那种。
这世界怎么了??
等到老爷夫人终于恢复正常,沈管家才敢一一汇报:“老爷,今晚贼人入府,抢走八千两银子银票,然后放火烧毁四间房屋和一间柴房。”
本以为老爷必会心痛难过,哪想到只淡淡一句:“还有吗?”
这时候程老爷才给了沈管家一个正眼。
“没有损失其他东西了。”沈管家仔细计算半天,也没有想出还丢失了什么,硬着头皮回答,“小姐还没有醒,正在隔壁房里。”
“行,你先出去吧。”程大老爷的头又转回去了。
沈管家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不过他还是很纳闷。明明程老爷爱财如命,听到这么多银子丢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若是平时早就气得骂人了吧?而且老爷平时对夫人小姐并没有如此上心啊,怎么醒来就只关心她们了呢?真是奇了。
沈管家摇摇头,没有细想,便继续去忙活了。
他永远也猜不到,自家老爷夫人已经不是原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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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穿越了,穿到了程家小姐身上,而她的爸妈穿到了程家老爷夫人身上。
程诺醒来时,就看到有两个人正盯着她看,是一男一女,那眼神,像极了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
“卧槽”一声惊坐起。
缓了一会儿,程诺低下头,没看到自己的乌鸡爪子。一转念,便猜到自己是穿越了。
她转头看向房里的另外两个人,心里猜测着原身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心里升起防备,那两人开始交谈了:
“......是吧?”
“我觉得不是。她人还在学校呢,咋会来这?”
“不对,刚才那声‘卧槽’多么形象。”
“你怎么能用脏话来认女儿呢?太......emm”
“咋?你还不敢认呢。”
这段话这么多现代词汇,程诺怎么会还不明白呢。
这两人也是穿越的,正是她的爸妈啊。
二十几年朝夕相处,血浓于水的感觉不会错的。
不久前她还在心痛彼此的永别,哪想到一觉醒来,又相见了。
“爸,妈。”程诺轻轻唤了一声。
拌嘴的两人马上没了声音,一齐看了过来。
是熟悉的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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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这种东西是有多么神奇,他们都感叹过,也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缘。
不过他们的人生理想,在上辈子就已经实现了,这辈子就没什么抱负,专心做三条咸鱼。重活一世,没了上辈子的中规中矩,一家子都抓紧时间享受,将日子过得随心所欲。
凭着原主留下的几十间店铺和没被偷走的银两,这十年是整日挥霍还越过越富。
啧,把别人羡慕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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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晚宴。
天色暗得很快,一盏盏灯自程府中亮起。
院子里摆满了圆桌,菜品还未端上来。
这十年来,程家人待人平等,无论哪个阶层,都一视同仁。这种做法自然容易与人交好。
所以今天这晚宴,邀请了很多人,大到迎仙县县令,小到街头拐角处糕点店的老板娘。不看身份高低,只顾相熟程度。
程老爷的面子挺大,客人到的都很早。
大寿星程诺坐在主桌,淡淡地看着爸妈高兴得招呼客人。
这几年她变了很多,变得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尤其是这种来自不熟悉的人的喧闹。
等到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厨房将酒菜一盘盘端上来。院子里的热闹又上升了几个度。
程诺随便吃了一点,就趁着爸妈不注意,起身溜了。
大门外的“自助餐”已经开始了,许多人带着家里的碗前来白嫖。
程诺晃悠着来到门外,看着人们吃得开心,有种奇怪的欣喜冒出来。这种感觉经常可以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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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走进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长相俊美。由纹着精细纹路的衣着不难看出他家里富裕,可惜衣摆少了一大截,还沾了些泥土。
即使这样,这人却丝毫不显狼狈,周身的气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跟在身后的那个男人,就像是他的衬托。衣服上几个巨大的口子,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刮出来的,几片布料垂下,几乎要挂到地上。
身上几处已经止血的伤口,更显出他的惨况。
后面这人看起来是那俊美男人的随从,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
但那男人并不打算关心他,明显对这县里的人更感兴趣。
看见街上很多人匆匆走动,手里都拿着或大或小的碗,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也有人往回走的,挺着肚子一脸满足。
说实话,齐翼好奇极了。
齐翼拦下一个摸着肚皮慢悠悠走的胖子,问出疑惑。
“你不知道?刚来我们县吧。”胖子打量着齐翼,“今天啊,是程小姐的十八岁生辰,请全县的人一起庆祝呢。”
“十八岁?”齐翼微愣了一下。
“是啊。”
“十八岁生辰为何要办的如此隆重?这么有钱,不会是个贪官吧?”齐翼冷笑了一声。
“哈哈你可真有趣。程老爷是个生意人,没有当官,怎么贪?”胖子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程小姐今年生辰比及笄还重视。不过管他为什么,有吃就行。”
比及笄还重视?
齐翼一挑眉:“有意思。”摸出一块碎银丢给胖子。
胖子惊喜地接住,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齐翼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男人:“走了,去程府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