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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小主,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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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吉时已到,内务府姜忠敏来了。”
我缓缓睁开双眼,轩窗外风雪早已停歇,冬日暖阳高挂,宫殿歇山顶屋檐下的冰凌向下滴水,晶莹清澈的冰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三两水花。
“给莞妃娘娘请安,奴才给你送吉服来了。”姜忠敏双膝跪下,叩头请安。
我缓步上前,神色自若,“多谢公公。”
姜忠敏起身,接过身后奴才手中的吉服,弓腰递给槿夕。槿夕上前翻看,石青缎地彩绣八团花卉纹吉服图案清晰,针脚细密,实为精致。
“哎呀!”槿夕神色惊慌,“这吉服怎么被划破了!”
我急忙上前翻看,眼底一沉,语气急促道,“姜忠敏,这是怎么回事?”
他三两步跨过,接过吉服翻看几下,慌忙跪下,“这吉服是早早就备好的,何时划破奴才也不知道,都是奴才办事不利,还请小主责罚!”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已经在景仁宫等候小主。”槿夕手忙脚乱地翻看破损之处,“现在缝补也来不及了,小主,眼下怎么办?”
我望向跪在地上的姜忠敏,他神色忐忑,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姜公公,册封吉服如同御赐,若此事追究你也难逃干系,只是现在不是治罪的时候,你可有应对之策?”我眉头紧皱,眼眸掩不住的焦灼。
姜忠敏佯装沉思,“册封吉服是几名绣女用金银丝线掺绣而成,过程复杂繁琐,内务府丝线都是有数的,即便如此也要三两天才能完成。”
在一旁的流朱听罢心急如焚,连声音都大了几分,“此时就要去景仁宫了,又怎能等两三天,吉服有损若是皇上怪罪小主该怎么办!”
我虽眉头紧皱,可心里没有一丝慌乱,我知道,姜忠敏一定会提到一个万全之策。
“对了!”姜忠敏眼神一亮,急忙说道,“娘娘,奴才有个方法或许能救急。”
“你说!”我眼神期待朝他望去。
“前几日皇后宫里送来一件衣服缝补,虽然和娘娘这件不太相似,但也算是吉服的样式,不如娘娘先穿上应应急。”姜忠敏对答流利,看来是准备充分。
“如此,那你还不快去拿!”流朱催促道。
“是,奴才这就去。”说罢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恢复往日神色,不急不慢道,“槿夕,为我换装。”
不出片刻,我身着吉服出现在景仁宫门口。
“小主,奴婢拿来了。”流朱从内务府方向跑来,手上端着纯元的衣服。
“好,进去吧。”
偏殿内空无一人,我站在流苏殿帘后,静待皇上的到来。
“嬛嬛。”
我回头,皇上衣着正黄色朝服,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给皇上请安。”我莞尔一笑,上前行礼。
“起来吧,如今你已是朕的莞妃了。”皇上轻轻拨过我鬓边的碎发,“如此,甚好。”
“皇后娘娘呢?”
“她随后就到。”
皇上牵着我走到正殿,正巧,皇后姗姗来迟。
从暖阁出来,她看到我身着吉服,妆容精致侧立在皇上身旁,眼底的惊讶诧异翻涌而至。
我面带微笑,上前行礼,语气不卑不亢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双目微瞠,望着我完好无损的吉服,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错愕如殿外风霜,难以下咽。
剪秋见状,立即上前扶着她,“娘娘,小心足下。”
她这才回过神,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有些僵硬,“起来吧。”
皇上皇后落座,我跪在殿下,行三跪九叩大礼,苏培盛在一旁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莞妃,钦此。”
礼毕,皇上眉梢带笑,语气温和,“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膝盖。”
我眉眼弯弯,缓缓起身。
皇后神色始终如常,只是眼底的阴霾浓郁翻涌,握着玉如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皇上,皇后娘娘,方才在永和宫,内务府姜忠敏送来的吉服是破损的,时间紧迫,臣妾只有借敬妃娘娘的吉服,以解燃眉之急。”我眉头微皱,大有虚惊一场之色。
“吉服破损,内务府的差事是怎么当的?”皇上语气如常,神色并未有一丝怒意,手中的翡翠玉串微微作响。
皇后神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稍纵即逝。
“姜忠敏倒是给臣妾送来了一件与吉服样式大抵相同的衣服,听说是皇后娘娘宫里前几日送去的。”我目光清澈,朝皇后一瞥,她明显紧张,倒吸了口气。
“我哪里敢有此僭越之举,今日就完璧归赵了。”我朝槿夕使个眼色,槿夕端着衣服上前。
皇后皱眉,眼眸低垂示意剪秋,剪秋疾步,正要接过衣服,槿夕一松手,衣服散落在地上。
“都是奴婢手笨,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槿夕急忙跪下请罪,神色惊恐万分。
这一切都没有引起皇上的怀疑,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上。
剪秋急忙捡起衣服,来不及叠放就揽在怀里,想要退下。
“慢着。”皇上起身,目光疑惑朝剪秋走去。皇后目光紧紧跟随皇上,眼底的凌乱已经来不及掩饰,也紧跟着起身。
“这件衣服...”皇上拿起衣服细细端详,瞬间脸色大变,“放肆!”
此话一出,众人皆慌乱跪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我虽眉头紧皱,可神色没有一丝慌乱,我垂眼斜撇,倒是皇后,焦灼和忐忑之色,让她惴惴不安,脸色惨白。
皇上转身,怒目皇后,“纯元的衣服,本应是你好好珍藏,如今怎么会在莞妃手里?”
皇后强装镇定,“臣妾也不知,前几日臣妾整理姐姐的遗物,发现这件衣服有些破损,就送去内务府缝补,谁知竟然阴差阳错送到莞妃手里。”说罢皇后微微抬头,试探皇上的目光。
“若没有你的授意,姜忠敏有天大的胆子,敢将衣服送去永和宫?”皇上怒气不减,脸色阴沉。
“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臣妾只是爱惜姐姐衣物,不忍心见姐姐衣服破损,所以才送去内务府缝补,姐妹情深,这件旧衣是姐姐留给臣妾为数不多的的念想,臣妾又怎会不好好珍藏呢。”说到这里,皇后言语哽咽,眼梢泛起泪光,神色委屈又哀戚,仿佛纯元的离世,伤透了她的心,“至于衣服时如何会在莞妃手里,臣妾也不得而知。”皇后急忙分辨,语气恳切。
提及与纯元的姐妹情深用来为自己推脱,屡试不爽。
皇上目光中的怒气稍减,掺杂着几丝厌烦,转身落座,“传姜忠敏。”
话音刚落,姜忠敏快步上前跪下,“给皇上皇后请安。”皇后目光恢复冷静,眼神锐利。
看来皇后早已经安排好姜忠敏的去处了。
“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皇上低垂目光,脸色铁青,语气冷漠。
“回禀皇上,这件衣服是前几日皇后娘娘送来说是要缝补,莞妃娘娘的册封礼事务繁琐,奴才一时忘了送回去,方才发现莞妃娘娘吉服破损,奴才才出此下策。”姜忠敏思路清晰,毫不慌乱,将皇后择个干干净净。
皇上脸色依旧阴沉并未言语。我见状,上前跪下,“回禀皇上,臣妾不知这件旧衣是纯元皇后的,还以为这件衣服是皇后娘娘的,所以未敢僭越穿上,若有冒犯纯元皇后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你未见过纯元,自然不知。”皇上语气低沉,情绪低落。
看得出来皇后捅出这件事情,惹得皇上陷入对纯元的哀思之中。大殿内沉默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尤为皇后,更是眉头紧皱,大气不敢出。
“姜忠敏,失职之罪其一,苛待和顺公主,其罪之二,冒犯纯元皇后,其罪之三。”皇上将翡翠玉串左右翻转,“去慎刑司服苦役去吧,终身劳作至死。”
姜忠敏皱眉闭眼,仿有万箭穿心之感,心中早已料到,咬牙叩头,“谢皇上隆恩。”
皇上起身,大步离去,甚至都未正眼瞧过皇后。
“今日皇后娘娘也累了,臣妾就不打扰了。”我眼神无辜,弯起嘴角,饶有隔岸观火之意,转身走出景仁宫。
冬日之风虽寒,但天气晴朗,阳光铺洒众多宫宇,万物得太阳普照,倒也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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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娘娘,您先坐下。”剪秋见众人退下,急忙扶起皇后。
“怎么会这样?”皇后目光沉淀锐利,“怎么会这样,甄嬛身上那套吉服是从哪里来的?”
“方才她自己说了,是借敬妃册封时的吉服。”
“不可能!当时在筹划之时,我早就料到若她去找敬妃借吉服,时辰上算来,定是来不及的。”皇后握住扶手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发白,“绘春,你快去咸福宫,去看看敬妃的吉服还在不在。”
“是。”
剪秋见皇后脸色煞白,惊惶未定,端起茶杯,“娘娘,喝杯茶缓缓吧。”
皇后一把推开,眉心紧皱,“不管莞妃的吉服是从哪里来的,经此一事,皇上怕是恼了本宫了。”
“娘娘,您是中宫,皇上一向敬重,何况还有太后在,想必皇上不会冷落娘娘太久。”
“一个妻子只能得到夫君的敬重,难道不是莫大的悲哀。”皇后眉眼微垂,神思有些哀戚,“事关纯元,此事皇上不会善罢甘休,怕是皇上与本宫,要心存芥蒂了。”
“娘娘。”剪秋似有心事,“若是皇上猜出娘娘有意让甄嬛明白,皇上只是将她当做替身,不知会如何揣测。”
“皇上心里只有姐姐,哪里会想到这些,关键是要让甄嬛知道,以她的性子,必定不会回头。”说到这里皇后回过神,目光阴冷道,“姜忠敏那里,你亲自去料理,可别叫他胡乱攀扯到咱们,只有死人的嘴本宫才放心。”
“是,娘娘放心,以他全家人性命相要挟,他懂得孰轻孰重。”
剪秋正要出去,绘春迎面走来,“回禀娘娘,敬妃娘娘说的确将吉服送去了永和宫。”
“何时送去的?”
“这奴婢就不得而知了,敬妃这会儿正往寿康宫去看望太后。”
皇后垂眼沉思,此事蹊跷,却毫无头绪,她怎么也想不通,甄嬛是怎么预先知道她布下的陷阱。
“娘娘,要不要细查?”剪秋问道。
“不可,皇上本就恼了我,此时再顶风细查,难免招人耳目,引来祸端,况且此事也无从查起。”皇后言语冰冷,带有一丝恨意。
“那咱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眼下只有多提及娘娘与纯元的姐妹情,再请太后出言相劝。”剪秋叹气道。
皇后目光像淬了毒液的匕首,望向永和宫方向,“甄嬛,是本宫小瞧了你,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皇后起身,目露精光,“有日子没去瞧瞧皇额娘了。”说罢朝寿康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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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殿外春光明媚,细碎的阳光洒在方出嫩芽的绿树上,一片祥和之感。殿内皇上皱眉垂首,批改奏折,只是神色不悦,气氛局促而紧张,与殿外成鲜明的对比。苏培盛小心伺候,时不时抬头观察皇上脸色。
“苏培盛,姜忠敏死的蹊跷,朕让你去查他宫外的家人,如何了?”
“回禀皇上,姜忠敏宫外家人只有年幼的弟妹,出事后的隔天,他们家收到了一大笔银子后就搬离原先的住处,不知去向。”苏培盛朝皇上一瞥,“奴才查了那些银两,出自祺贵人阿玛,瓜尔佳额敏之手。”
皇上笔尖一顿,继续批改,“看来姜忠敏背后另有其人。”
苏培盛上前一步,“奴才也就纳闷了,祺贵人从未见过纯元皇后,她是怎么认得纯元皇后的故衣。”
皇上扔下毛笔,脸色阴沉,眉宇间多了一丝隐忍。
苏培盛观察皇上神色,小心翼翼说道,“皇上,都说莞妃娘娘眉目似纯元皇后,祺贵人此举,是何用意?”
皇上抬手轻揉眉心,半晌望向苏培盛,又垂首思忖说道,“想借纯元故衣来治莞妃不敬之罪。”
“皇上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情,奴才琢磨着没那么简单。”苏培盛为皇上换了一杯茶,“皇上与莞妃娘娘情意相浓,彼此心意相合,若此次莞妃娘娘穿上了纯元皇后的故衣,冒犯纯元皇后,皇上如若认错了人,必定会恼怒,这样一来,皇上和莞妃娘娘,便有个嫌隙。”
皇上清嗓,端起桌前的人参茶,“莞妃容貌能有几分似纯元,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苏培盛察言观色,“皇上说的是。”
“只是莞妃性子倔强,过刚易折的道理,她不懂,也是朕太过骄纵她,全然不似纯元那般温婉顺从。”皇上放下茶盏,“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世间,终究没有人能似纯元般,让朕倾心。”皇上眼底全是对纯元的思念和爱意。
苏培盛默默拿出香炉,从书桌屉子里拿出剔红剔彩花篮式盒,往香炉里添加梅花香粉,不出片刻,袅袅青烟,梅花清冽沁香便温柔地拂过西暖阁中。
“这是梅花香粉?”
“是,前些日子莞妃娘娘送来的。”
皇上轻抚鎏金香炉,微微寐眼轻嗅,心底的温柔化开,语气全然不似方才般生硬,低语吟诗道,“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
养心殿西暖阁又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偌大的宫殿内只能听到毛笔沾满墨汁,落在奏折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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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都说纯元是皇上最大的忌讳,可咱们费心布局,最后也没见皇上惩罚皇后,白白费力。”浣碧坐在炉边,将洗净的番薯放在一旁炙烤。
我放下诗书,“这件事本意不在于这。”我端起金盏绿梅茶,“太后还在,又有纯元的情分,皇后就算是犯下再大的错,皇上也不会面儿上严惩她。”
“那咱们还费劲巴脑的干嘛?”流朱有些泄气,“本想着皇上会严惩皇后,揭露皇后歹毒阴险心思,可到最后什么也没落着,小主,当日在景仁宫,小主为何不拆穿他们的把戏,指出皇后是主谋。”
我饮戳温茶,“咱们的目的,是让皇上知道,皇后有意拿纯元做文章,挑唆我与皇上的情意。”我放下茶盏,“皇后不敬、利用纯元,这才是皇上最恼的,何况当日,事关纯元,我插手越少,就越不易惹皇上怀疑。”
“是啊,皇后做事狠毒,姜忠敏死的蹊跷,定会引得皇上怀疑,只要皇上细查,便可知晓,皇后是幕后主谋。”槿夕侧立一旁,“何况祺贵人和姜忠敏根本就不认得纯元的故衣,若不是皇后所说,还会有谁呢。”
我转动茶盏,“姜忠敏若未被皇后灭口,皇后以家人要挟,本宫自然也会,到时候由姜忠敏出面指认皇后,若他被灭口,定会引得皇上细查,那么也不用咱们动手了。”
浣碧和流朱沉思片刻,“那就是说,皇上心里还是恼皇后的。”
“这是自然,若此时不能连根拔地,那就积少成多,总有爆发的时候。”我重新拿起诗书,“皇上心里对皇后已有芥蒂,皇后日后再有动作,怕也不会那么得心应手,像今时今日这般方便了。”
“可这些日子,皇上也没来咱这,是不是也恼了小主了?”浣碧眼底担忧,垂首拨弄炭炉。
我翻动诗书,目光流连诗书,语气淡然,“皇上生皇后的气,纯元早逝是皇上心底最深的伤疤,若动然被揭开,怕也是要些时日缓缓。”
“那就好,只要皇上和小主似从前那般恩爱,奴婢就放心了。”浣碧舒心一笑,朝流朱望去。
我合上诗书,恩爱如初,破镜重圆,只是世人美好的寄托罢了,破镜再如何重圆,终究掩盖不了裂缝的痕迹。我垂下眼帘,语气轻叹,“我也累了,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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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晴好的天儿,我约上眉姐姐,叫上陵容一起去御花园赏花。
“姐姐,这几个月皇上一次都未踏足景仁宫,可见是真恼了她。”陵容掩嘴轻笑,“连每月十五,皇上也从未去过。”
我神色带笑,并未言语。微风和煦,最是惬意,御花园的花朵被伺候的极好,万紫千红,璀璨夺目,只是面前这片牡丹丛,稍显逊色。
我走上前,随手折下一支,“这姚黄牡丹在百花中在略显枯萎,也算不上相得益彰。”
“嬛儿你瞧,这姚黄牡丹花根部已有枯朽之色,花朵自然萎靡。”眉姐姐笑语怡人,如春日的阳光。
我随手丢开,牡丹花落入泥土中,花瓣纷纷散落。
走入御花园西南拐角,只见流朱伫立于桃树之下,微风拂过,几片粉嫩花瓣如春雨般落下,在红墙绿瓦的映衬下,格外美好,只不过,她身旁,还并肩立于一位侍卫。
流朱接过侍卫手中的桃花,垂首轻嗅,脸上的笑意比御花园里的花都甜蜜,俩人低语簌诉,偶尔清脆笑声传来,甚是温柔。
“怪不得这阵子少见流朱姑娘,原来是有心上人了。”陵容望着她俩的背影,眉眼带笑。
“也是,流朱聪明伶俐,人也生的俏丽,嬛儿,你也该为她的将来打算了。”眉姐姐温柔婉约。
“后宫多诡计争斗,若流朱能遇一心人,倒也是好归宿。”我眼底的羡慕一闪而过,“槿夕,你去查查侍卫的底细。”
“是。”
“姐姐,这几日可去寿康宫看望太后?”我边走边说道,“太后入冬便病了,缠绵许久不知现下是否有所好转。”
“太后的病,说到底也是老毛病了,只要保养得宜也不打紧,前几日还陪皇上说了许久的话。”姐姐语气柔和,“倒是我常带着六阿哥去寿康宫,太后也十分宠爱六阿哥。”
“那就好,你和六阿哥有太后的庇护,我就安心多了。”我与眉姐姐相视一笑。
正说笑这,祺贵人从景仁宫方向走来,我们三个驻足。
“给莞妃、惠嫔娘娘请安。”祺贵人行礼敷衍,大有不屑之意。
“祺贵人。”陵容微微屈膝,行平礼。
祺贵人并未还礼,“莞妃娘娘好兴致,如今皇后凤体不安,你倒有闲心出来瞎逛。”
这副嘴脸,和前几日巴结时的嘴脸,天壤之别。
我轻笑,“祺贵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皇后凤体欠佳,自然最需皇上的关怀,等本宫见了皇上,一定劝皇上,去瞧瞧皇后。”
“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后娘娘被皇上冷落,这里面少不了你们三个的算计。”祺贵人语气猖狂,“谁不知道后宫中你们三个狼狈为奸,背地里算计皇后。”
陵容见状,脸色有些微怒,“若不是皇后肚子里装了那么多心思,又怎会凤体不安,惹得皇上避而不见。”
祺贵人将目光转向陵容,嘴角讥笑,“温贵人,你这会儿嘴皮子倒是挺溜的,怎么这几日不上赶着像乐妓一样,给皇上唱歌了?”说罢她轻抚鬓尾,语气阴阳,“安陵容,名字一听就像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陵容脸色难堪,眉头紧皱,我缓步上前,嘴角轻扬,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众人一惊,立即跪满一地。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敢打我!”祺贵人捂着红肿的脸颊,恼羞成怒。
我轻甩右手,“打你,我手还疼了呢。”我语气嘲弄,“去告诉皇后,求皇后为你做主,此时皇后自身难保,我倒要看看她肯不肯为你出头。”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皇上,皇上决不会轻饶你!”祺贵人粗声粗气,略带哭腔。
我轻哼一笑,拿捏强调,“我还正愁你不去呢,皇上初设军机处,朝政繁忙,皇后一事已让皇上恼怒烦躁,你此番哭闹,还真是会挑好时机。”
祺贵人听罢,左右没了靠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目光像刀子一样瞪着我,“我家父是前朝功臣,得皇上器重,我此次以功臣之女入宫,你胆敢打我,可知后果!”
“前朝,你父亲是功臣,我父亲也是,后宫,我身居妃位,你只是一个小小贵人,尊卑有别,你出言冒犯,教训你,是本宫的职责。”我轻抬下颌,语气不紧不慢。
“你...”祺贵人粉嫩白皙的小脸红印明显,眼底泪光打转,鬓边的流苏前后摆动。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逛了这么久,倒有些乏了。”我戏谑朝她一瞥,转身离去,留她一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回去的路上,陵容神色担忧,“姐姐实在不必为了我这样,若她真告诉了皇上,皇上念在她是功臣之女,对姐姐心生不满,那就太不值了。”
“她言语轻视,我又岂有坐视不管之理。”我抬眼望着她,“你不必担忧,今日只消为你出口气就好。”
陵容神色触动,悄悄牵起我的手,嘴角微扬。
路过延禧宫,我停下脚步,“和顺公主也快用晚膳了,你早些回去吧。”
“嗯,那我先回去了。”陵容朝我一望,又看向眉姐姐。
望着陵容的背影,姐姐语气有些嗔怪,“今日你怎么对祺贵人如此,你俩不过数面之缘,怎么闹得像仇人似的。”
我神色如常,语气轻和,“你也瞧见了,她方才盛气凌人的样子,与当日巴结示好时,完全是两幅心肠,这样的人,闹翻也是迟早的事。”
“若她跑去养心殿一阵哭闹,她是新宠皇上正在兴头上,你又犯得上在此时和她争锋相对。”姐姐语气虽然有责备之意,可眼眸流露尽是关怀担忧之色。
“皇上若是责问,我稍稍遮掩便是,只是祺贵人,留不得。”我眼底清冷之意翻涌,“越是纵容,就越会由着她兴风作浪,不如及早铲除,以免后患。”
眉姐姐垂眼思忖,“此时皇后困在景仁宫自身难保,正是好时机,若要除掉她,咱们确实要好好筹划一番。”
傍晚的余晖铺洒紫禁城,微冷的残阳没有一丝暖意,偌大的紫禁城,此刻沉静寂寥,黑夜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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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我沐浴更衣,坐在前廊下,望着四方璀璨星空,发呆。
“小主,虽说春夜怡人,可还是有些凉意。”槿夕拿着小方毯,为我盖上。
“前些日子,给父亲的信,你都送出去了吧。”我垂首整理方毯。
“是,算算日子,应该前几日甄大人就应该收到了,小主在信里再三嘱咐要小心防范瓜尔佳额敏,并且要格外留意钱名世诗集,皇上此时在前朝大兴文字狱,甄大人也会掂量再三,小心觐言,想来也不会见罪于皇上。”槿夕眼神深邃,语气如常。
“防范是重要,可我也需要父亲在前朝配合,稍稍玩弄手段,置瓜尔佳氏一族于死地。”我拨动护甲,斜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
“那是自然,小主陪伴圣驾,也要小心应对。”
“祺贵人受了我一巴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是跑去皇上面前掉泪去了,皇上今夜许会过来,你去把我梳妆台屉子里的那本诗书拿来。”我抬眼望向远处,庭院池子里今年早早种下了荷花,待夏日就能倚栏观荷了。
翻开诗书,目光落在那首《梅花》上,我低语轻吟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首诗是纯元的最爱,听旧人提起,她常在潜底吟诗,想必是爱极了这首诗。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声音在永和宫外响起,我目光一沉,放下翻开的诗书,上前行礼。
“给皇上请安。”我抬眼望着皇上,莞尔一笑。
“起来吧,在看什么呢?”皇上径直越过我,坐在前廊下,拿起诗书翻看。
“臣妾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看一些自己喜爱的诗句。”我缓缓落座,眉眼带笑。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皇上低吟,目光有些涣散,“是首好诗,是好诗。”
我弯起嘴角,“臣妾最爱最后一句。”
“朕愿闻其详。”皇上饶有兴趣望向我。
“孤寒中的梅花,坚韧顽强,傲然独立,既承受的住寒冬的摧残,又对未来更是许以光明美好之意。”我眉间淡淡的温婉,望着皇上,“这也是臣妾喜爱梅花的缘由。”
皇上听罢,弯起嘴角,眉宇间的温柔若隐若现,“嬛嬛最得朕心。”
“对了,你也来看看这本诗集。”皇上说罢,将一本诗集放在桌上,我垂首拿起,是钱名世诗集。
我眼神微转,略略翻动几页,便放下,“一派阿谀奉承之言,没有任何文学价值。”
皇上继续试探道,“确实,民间鲜有传颂,朕已经将钱名世枭首示众,头颅悬挂在菜市街口,有他做例子,看谁还敢起谋逆之心。”
我神色自若,语气如常,“皇上杀伐决断,英明睿智,嬛嬛一介女流,不敢妄议朝政,之前敦亲王和年羹尧之事,也不过是家事,略有言语罢了。”
“许多事情,也是朕许你说的。”皇上端起茶盏,轻撇茶沫。
“是,可嬛嬛一刻也未敢忘记,后宫不得干政,嬛嬛所言所想,尽然是为皇上解忧,到底是皇上天纵英明,嬛嬛也帮不上什么忙,能说上几句的,也只有妯娌间的小事。”我回答天衣无缝,一丝不露。
皇上神色轻松,眉心舒展,已无方才怀疑之色。
“皇上,今日小厨房做了一道杏花珍珠羹,我尝着不错,皇上也来点?”我语气欣喜,眼神期待。
“好。”皇上兴致不错,差苏培盛收起了诗集。
皇上轻舀杏花珍珠羹,眼神回忆往昔,“朕与你初次相见,你站在杏花树下,伴着笛声,身影悠长而美好。”
“杏花天影里,吹笛到天明,皇上还记得。”我笑颜甜蜜,有些羞涩垂首。
“来,你也尝一口。”皇上舀起一勺,温柔细吹,朝我递来。
我眉眼弯弯,神态亲昵,相顾一笑。
“今日祺贵人来养心殿,一顿哭闹,非要朕为她做主。”皇上垂首,继续饮羹。
“可是为了御花园一事。”我收起笑容,“她语出冒犯,言语刻薄尖酸,讥讽温贵人。”
皇上放下汤匙,“祺贵人虽性子浅薄张扬,但不失可爱,你又何必与她过不去。”
“温贵人是和顺公主的生母,臣妾不仅是为温贵人,也是顾着和顺公主的面子,祺贵人语出冒犯,若放任不管,岂不尊卑颠倒,伤了皇家颜面。”我抽出丝帕,“如今新人在侧,皇上倒也是偏心。”我语气醋意,佯装撒娇。
皇上轻笑,“如今你身为额娘,怎么还吃起醋来了。”
“皇上许久未来,一来便替祺贵人说话,怕是都忘了嬛嬛和胧月了。”我赌气似地望着皇上,眼神却柔情似水。
皇上爽朗一笑,执起我的手,“好,好,在这咱不说旁人,朕在养心殿听了一下午的哭闹,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朕就罚你,弹奏一曲。”
我莞尔一笑,取下护甲,语气欣喜而甜蜜,“四郎想听什么,嬛嬛弹奏便是。”
春夜凉如水,虫鸣伴着黑夜的寂静,月色朦胧而多情,和煦的夜风拂过脸颊,吹散额前的碎发。伴着袅袅清丽琴音,和庭院池子的潺潺流水,红烛高燃,情甜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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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天凉,我坐在梳妆台前,流朱侍奉我上妆,越过铜镜,我瞧见流朱眉心舒展,春光满面,我玩笑道,“你这几天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吗?”
流朱一愣,随即笑道,“没有,奴婢没有什么高兴事。”
我垂眼轻笑,这小丫头,心事都藏不住,嘴还挺硬呢。
“小主,今日奴婢和浣碧去内务府领一些兰草,端午将近,小主多用兰草汤沐浴也是好的。”流朱拿起点翠球梅纹头花,小心为我装饰发髻。
“等下你去请眉姐姐和陵容过来,还有敬妃,大家一起做些老虎药包和五毒香囊。”我拿起翡翠掐丝耳坠戴上,“这有槿夕侍奉就好,你和浣碧去内务府领写五色彩线来,下午缝制香囊用。”
“是。”
槿夕拿起玉梳,为我高高挽起发髻,又用桂花头油细心浸染,“小主,皇上昨夜试探,大有深意。”
“听眉姐姐说,前几日皇上陪太后聊了许久,定是皇后去寿康宫,请太后出面为她周全,顺道再告我一状,说我红颜祸水,干涉朝政,引得皇上疑心。”我拿起螺子黛,轻描远山黛。
“小主昨夜进退得当,既解了皇上的疑心,又了了祺贵人之事。”槿夕语气赞誉,“皇上多疑,小主伴驾着实辛苦。”
“君心莫测,真正能做到恩爱两不疑,世间少有。”我垂下眼帘,翻动着首饰盒。
“小主。”浣碧和流朱走进来,脚步匆忙。
“这么快就去内务府领了五色彩线了?”
“小主,我们刚走到长街,就听说襄嫔殁了。”
我找到那支皇上赏的玫瑰金簪,合上首饰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