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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宫城团回 ...

  •   宫城团回凛严光,白天碎碎堕琼芳。

      眼下到了年关,几场大雪紫禁城银装素裹,红墙绿瓦映衬着覆盖白皑皑积雪下的绿植,倒也算得上是一处独特的风景。

      “小主,襄嫔带着温宜公主来了。”

      我合上诗书,目光沉淀朝轩窗外望去,“为年世兰求了贵人的位分,她是坐不住了。”我戴上牡丹描金护甲,“去请她进来吧。”

      不出片刻,曹琴默掀开暖帘走进。

      “曹姐姐。”我亲热的喊道,说罢便准备起身迎接。

      “嫔妾参见莞妃娘娘。”曹琴默语气热忱,上前恭敬行礼。

      “哪就这么生分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姐姐还带着温宜公主亲自前来,姐姐快坐吧。”我招呼她坐下,又转身吩咐浣碧,“去拿些牛乳糕,想必温宜公主爱吃。”

      落座后,曹琴默满脸堆笑,“嫔妾这个嫔位,是托了娘娘的福气,自然要亲自前来,在此谢过了。”说着又对温宜公主说道,“快叫莞娘娘。”

      温宜公主有些羞涩朝我一望,稚嫩而柔软的说道,“莞娘娘好。”

      我神色欢喜,拿起一块牛乳糕,“温宜真乖,牛乳糕香甜软糯,你快尝尝。”

      温宜接过糕点,自顾自吃了起来,我轻轻点了点她白皙圆润的脸蛋,眉眼尽是宠爱。

      曹琴默看在眼里,弯起嘴角。

      “姐姐也用茶吧,这是皇上新赏的碧螺春,茶香冷冽又清甜,姐姐快尝尝。”我端起茶盏,朝她望去。

      曹琴默奉承一笑并未饮戳,“妹妹得皇上宠爱,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我放下茶盏,神色自若,“姐姐如今已是嫔位,掌一宫主位,温宜公主又得皇上宠爱,姐姐才是前程似锦呢。”

      曹琴默垂首一笑,“妹妹可别打趣我了,如今满宫里谁不知道,妹妹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曹琴默一向九曲心肠,和她说话自然是费神些。

      “如今年关将至,姐姐也可带着公主多去养心殿和寿康宫请安,话说见面三分情,姐姐冰雪聪明自然懂得。”我眼神清澈,笑容得体。

      “妹妹巧用心智,皇上这段日子倒是常来,只是心里仍念着妹妹。”

      “姐姐自然知道,皇上的心在哪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在哪。”

      曹琴默执帕掩唇,“是,只是姐姐有一事不明,妹妹已让我在皇上面前断了年世兰的后路,怎的又为她求了贵人之位,莫不是妹妹,回心转意了?”曹琴默眼神试探,朝我一望。

      我会心一笑,语气轻松,“姐姐大可放心,我与年世兰素来恩怨已深,为她求贵人之位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谁不想博个贤德良善的名儿呢,如今年世兰已是强弩之末,为她求个贵人是做给旁人看的,妹妹我也是故沽名钓誉罢了。”我察言观色,继续安抚道,“姐姐检举有功,皇上的意思是斩草除根,如今满宫里能开口的就只有姐姐了,你只消知道皇上赐你襄字背后的含义就明白了。”

      “姐姐我在诗书上向来不爱用心,妹妹博学,还请妹妹赐教。”

      “襄者,助也。”我语气低沉,眼神深邃,“若姐姐能替皇上开口,赐年世兰死罪,姐姐和温宜公主的前程,自然繁花似锦。”

      曹琴默垂眼思忖,我见状拍拍她的手,“体察圣意,才是陪伴皇上的生存之道。”

      曹琴默抬眼,神色轻松,语气欣喜,“多谢妹妹提点,若真能如此,也算为温宜挣了一个好前程。”

      “姐姐擅长什么,便尽管放手去做。”我语气真诚,朝她一笑。

      曹琴默眉梢算计,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温宜也该睡了,那就不叨扰妹妹了。”

      我起身相送,将剩下的牛乳糕点包好递给她随身丫鬟,“温宜公主爱吃,日后我便多做些送去。”

      曹琴默倒也坦然,并不推诿,朝温宜笑道,“快谢谢莞娘娘。”

      我目光落在温宜公主的手腕间,“好生精致的手镯。”

      曹琴默粲然一笑,“温宜公主得端妃娘娘的喜爱,端妃娘娘总是会给温宜送些首饰,倒也难为她了,病成那样还挂念着温宜公主。”

      我垂眼轻笑,眉梢高佻,不动声色道,“可见端妃娘娘当真宠爱。”

      送走了曹琴默,我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的饮戳茶盏。

      “小主,这次曹琴默的疑心尽可消了。”槿夕走近,轻声低语。

      “大抵不出几日,她便会向皇上觐言,赐死年氏。”我语气淡淡,眉眼低垂。

      槿夕见状,询问道,“小主有心事,可是温宜公主的手镯有何不妥?”

      我指尖轻敲桌面,“端妃是想借曹琴默的手让我明白,她喜爱温宜,有意抚养。”

      槿夕有些惊讶,“难道她算得出,皇上会要了曹琴默的命?”

      我轻抬下颌,微转眼眸,“她本是有意利用我除掉年世兰,可我并无此意且有意扶持年世兰,如今她为自保,想抚养温宜罢了。”

      “那小主就要看看,端妃是否有利用的价值了。”槿夕神色严肃。

      我并未言语,只是将茶盏放下,几滴清茶溢出,洒落在紫檀木桌上,升起几丝袅袅热气,随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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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起来,流朱和槿夕就忙着为我梳妆。一身藕色织金花溪图锦缎,脚踩退红色白梅珍珠流苏花盆底,头饰用点翠钿子金凤步摇装点,耳间一缕珊瑚红,眉似远山黛,眼尾细佻,眉眼明艳如画,双唇附嫩吴香口脂,后又涂染绛红色点缀,浓淡得宜,相得益彰。

      “小主,面颊红润而白皙,眉眼温润流转,真是好看的很。”槿夕望着我,由衷的感叹道。

      流朱边为我梳妆边说道,“小主这个旗头小而精致,细看倒是别出心裁。”

      我抬手戴上赤金护甲,语气淡淡,“走吧,听说今儿瓜尔佳氏和李氏进宫,景仁宫可有的热闹呢。”

      坐在暖轿里,我想起瓜尔佳文鸳,不由心底升腾一丝涟漪,明眼瞧着就是不安分的人,若再由着她兴风作浪,岂不是自讨苦吃。如今瓜尔佳额敏在前朝得脸,是铲除年羹尧的有功之臣,风头正盛不宜动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走进景仁宫,我抬眼,众人早已落座,有说有笑好不热闹。我垂眼心中感慨,看来没有年世兰,大家倒也是其乐融融。

      “给皇后娘娘请安。”我恭敬上前行礼。

      众人目光落在我身上,“起来吧。”皇后端庄而得体,居于正座。

      我起身落座,齐妃眼疾手快朝我一瞥,“莞妃如今好大气势,坐了妃位就是不一样。”

      我内心有些嫌恶,齐妃总以为仗着皇后,言语不肯放过,德行的确让人厌烦。

      “莞妃娘娘如今生下胧月,胧月公主又得皇上喜爱,自然是名正言顺。”陵容眉眼带笑望着齐妃,为我解围。

      我垂首不语,身子靠在座背上,细抚赤金护甲上的凹凸。

      “哟,这温贵人可真是心胸宽广啊,怎么莞妃有了公主就稳居妃位,你膝下也有公主,怎么还是区区贵人,倒让人贻笑大方了,可见是和顺公主,不合皇上心意。”齐妃见陵容好性子,语气咄咄逼人,眼底的不屑似乎要溢出眼眸。

      我冷眼瞧着,正准备开口,眉姐姐朝齐妃敷衍一笑,“齐妃娘娘这话就说笑了,和顺和胧月都是皇上的孩子,都是大清的公主,这话若是皇上听到了,不知要如何揣测呢。”

      “这样的话,齐妃娘娘可要谨慎,若是有多嘴的奴才传到养心殿,皇上可要误会姐姐了。”我抬眼对上齐妃憎恶的眼神,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若是皇上知道,那必定是你身边的奴才传的,皇后娘娘教导有方,必不会出这样多嘴的奴才。”

      “若齐妃姐姐未曾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有多嘴的奴才,也没话可传呐。”

      “莞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虽然身在妃位,但还未行册封礼,名不正言不顺,本宫诞育三阿哥,为妃位之首,宫里尊卑分明,你别仗着皇上喜欢,就敢语出犯上!”齐妃面色恼怒,鬓边的流苏微微摆动。

      我佯装吃惊,语气夸张,“齐妃姐姐怎么恼了,不过闲聊几句而已。”我望向皇后,又扭头盯着齐妃,眼神犀利玩弄,“对了,前儿皇上说,本宫回宫摔倒一事已经查妥,明日本宫亲自审问小瑞子。”说到这里,我抽出帕子,故作姿态,掩唇说道,“不知齐妃娘娘,认识小瑞子吗?”

      意料之中,齐妃闻之脸色大变,神色慌张,语气有些凌乱,“本宫怎么会认识小瑞子!”

      皇后一切尽收眼底,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轻笑,“我不过随口一问,齐妃姐姐紧张什么,倒叫人觉得像是做贼心虚呢。”

      齐妃避开我的目光。

      “好了,莞妃你回宫意外之事,皇上自有定夺,今日是两位新人进宫的日子。”说到这,皇后侧首,“剪秋。”

      剪秋垂首上前,“瓜尔佳额敏之女,瓜尔佳文鸳贤良淑德,博先贤所长,故为贵人,赐封号祺;李氏端赖柔嘉,温惠秉心,着封为常在。”

      话音方落,祺贵人身着绯红金凤牡丹蜀锦,悠然踱步上前行礼,身后跟着李常在,我留神细撇,李贵人一身淡蓝色木槿花旗装,垂首上前行礼,言行举止透露着恬静淡然之意。

      “臣妾瓜尔佳文鸳,请皇后娘娘安,愿皇后娘娘福泽万年。”祺贵人面露喜色,眉眼弯弯。

      “臣妾李氏请皇后娘娘安。”李贵人神色平静,姿态得体。

      皇后笑容可掬,语气祥和,“剪秋,赐座。”

      众人心照不宣,眼神上下打量她们。

      “你瞧这祺贵人,长得虽喜气,可眉眼透露着算计。”欣贵人掩嘴低语,朝敬嫔说道。

      “这两位的阿玛可都是平定年羹尧的功臣,皇上可看重着呢,往后着宫里可热闹起来了。”

      “是嘛,你瞧瞧那个祺贵人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是这个李常在,看起来是个安分的人。”

      “人心隔肚皮,安不安分你又怎么知道。”

      我斜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淡淡微笑,垂眼不语,置身事外。

      “如今宫里添了新人,大家以后同为姐妹,可要和睦相处。”皇后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起身,心思各异地说道。

      “祺贵人,你初入宫,宫里有什么缺的,只管来告诉本宫。”皇后望向祺贵人,语气温和。

      祺贵人急忙起身,受宠若惊之余还带有些许炫耀,“是,臣妾初到宫里,能得皇后娘娘照拂,是臣妾的福气。”

      皇后满意一笑,不再言语。

      “看来祺贵人不仅容色出挑,这小嘴儿也甜。”齐妃端坐,想在新人面前拿出点妃位之首的款儿来。

      祺贵人望着齐妃,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好了,今儿也累了,大家早些回宫歇着吧。”皇后见状,缓缓起身步入暖阁中。

      “恭送皇后娘娘。”

      出了景仁宫,我和眉姐姐并肩而行。

      “莞姐姐。”我站住脚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祺贵人。

      “莞姐姐,给莞姐姐请安。”祺贵人走近,上前行礼,语气热忱而恭敬。

      我和眉姐姐相视一望,心照不宣,祺贵人有意巴结笼络。

      “起来吧。”我寒暄道,“祺贵人头天进宫,许是不知道,这位是惠嫔。”

      祺贵人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朝眉姐姐一望,慌忙朝眉姐姐行礼,“给惠嫔娘娘请安,妹妹初进宫,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惠嫔娘娘恕罪。”

      眉姐姐端庄一笑,“无妨。”

      祺贵人见姐姐并未介意,眉梢喜色,走近几步朝我说道,“家父瓜尔佳额敏,与莞姐姐父亲同是功臣,关系又十分要好,所以妹妹特地向姐姐请安。

      我淡淡一笑,语气多有斡旋之意,“论功臣,你父亲当是为首,哪里轮得上家父呢。”

      “妹妹初入宫难免想家,不过今日与姐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到姐姐宫里坐坐?”祺贵人奉承道。

      我朝她身后一看,陵容立在殿门前不远处,默默朝我们看了几眼,垂首转身离开。

      “陵容。”我目光越过祺贵人,落在陵容身上。

      陵容转身,朝我走来。

      “祺贵人,这位是温贵人,和顺公主的生母。”我语气如常,眉眼淡淡说道。

      祺贵人转身朝陵容行平礼,陵容回礼,“你我都是贵人,祺贵人有礼了。”

      “温贵人是公主生母,又侍奉皇上时日长久,妹妹初来乍到,自然是要谨守宫规。”祺贵人察觉到我的脸色,对陵容也是十分恭谨。

      “今日真是不巧,我与惠嫔、温贵人约好了去畅春园听曲儿,怕是不能陪妹妹聊天了。”我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之意。

      祺贵人听出话外之意,讪笑道,“既然姐姐不得空,那妹妹就不叨扰了。”

      “宫中时日长久,不急在一时。”我嘴角带笑,端庄得体。

      “是,那妹妹就先回宫了。”

      说罢,祺贵人转身离去,脚步有些凌乱匆忙。

      回到永和宫,我们三个坐在寝殿内,褪去斗篷,掸落肩头的飘雪。

      “嬛儿,你不喜欢祺贵人吗?”眉姐姐望着我,“第一次见面,倒像是仇人似的。”

      我伸手端起金盏绿梅茶,“祺贵人为人张狂肤浅,是个不安分的人。”

      陵容和眉姐姐眉头微褶,神色不解。

      “怎么姐姐第一天见她,便知她的为人。”陵容掩笑,“看来是祺贵人和姐姐八字不合。”

      我放下茶盏,语气有些无奈,“你们可要小心防范着她,她可是皇后的人。”

      正说着苏培盛进来,“给莞妃娘娘请安,给惠嫔娘娘请安,给温贵人请安。”

      “苏公公。”我语气随和。

      “小主,小瑞子奴才给您带来了。”苏培盛神色谦和,“皇上的意思,小瑞子全凭娘娘处置,这件事到此为止。”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垂眼,将手中的糕点放下。

      “听皇上的意思,大抵有袒护之嫌。”眉姐姐语气凉漠,“当时你和胧月情况危急,皇上竟都忘了。”

      我淡淡一笑,早已习惯,“君恩似流水,都说君心凉薄,也不过如此。”

      “前朝后宫,利益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这些后宫女子,若哪日置于两难之地,于皇上而言,自然是可以牺牲的那个。”陵容语气感叹,神色自若。

      我抬眼望向她,“你倒看的清。”

      “罢了,嬛儿,只要你不伤心便好。”眉姐姐虽是安慰之语,眉梢掩下落寞之情。

      小瑞子褴褛之衣蔽体,身上伤痕累累,趴在庭院的雪地里,奄奄一息。

      我们三个立在廊下,居高临下望着他。

      我缓缓走近,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他双膝血肉模糊,看来在慎刑司受尽苦楚。

      “我知道,你为别人做事,自然是收了好处。”我眼眸犀利,“是以家人相要挟吧。”

      此话一出,小瑞子艰难抬头,情绪有些激动,望着我呜咽不清。

      “他怎么了?”

      “回禀娘娘,小瑞子口出诳语,皇上怕污了娘娘耳朵,就割了他的舌头。”旁边侍卫垂首说道。

      我眼神冰冷,起身说道,“那也就是什么也问不出了。”我转身离开,“赐死,准他尸首回乡。”

      小瑞子蜷缩在雪地中,挣扎着身子朝我叩头,呜咽中几滴热泪掺杂血丝落在雪地里,瞬间化为乌有。

      皇上做事果然谨慎,割断小瑞子的口舌,我便再也不知幕后主谋,这件事也只能作罢。

      天色逐渐暗沉,我立于永和殿前廊下,看着雪地里形状诡异的血迹,在夜色中暗暗发黑,一场大雪纷纷,几个时辰便了无痕迹,再也瞧不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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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我沐浴更衣,坐在寝殿内翻看诗书。

      “小主,奴婢兑了忍冬花水,您泡泡手,如今正是最寒冷的时节,手最容易生冻疮。”槿夕掀帘走进。

      我放下诗书褪下护甲,眉眼带笑,“手炉不离手,怎会生冻疮,你倒是细心。”

      槿夕看向我,“小主,皇上有意替皇后隐瞒,小主不难过吗?”

      我撩起水花,忍冬花香气携热气扑来,“皇后乃中宫之尊,轻易动不得,况且太后还健在,多少还有些纯元的情分。”

      “前儿奴婢从内务府回来,听说太后近日身子不爽,似有风寒之症。”

      我抬眼看向槿夕,“严重吗?”

      “太后年事已高,如今感染风寒,虽卧床数日,不过太医尽心医治,想来大抵也无大碍。”

      “过几日就是除夕夜宴了。”热闹的日子,总会想起孤身一人在偌大翊坤宫中的年世兰,“你送些炭火和衣物去翊坤宫吧,今年的除夕,只有她一人。”

      “是。”

      “小主,皇上来了。”

      我拿起手帕擦拭双手,正要起身,皇上掀帘走近。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快到年下了,朕来看看你。”

      我缓缓起身,眉眼温柔,“皇上朝政繁忙,许久没来了。”

      皇上伸手靠近炭炉取暖,神色稍有疲惫之意,“年党众多,虽已铲除,可未必旁人就没有谋逆之心,需得小心谨慎。”

      “皇上说的是。”我虽不认同,但表面附和道。

      皇上抬眼,嘴角笑意淡淡,“等过了年,朕就让内务府为你行册封礼,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莞妃了。”

      “皇上,嬛嬛不过于在意位分,皇上对嬛嬛好,嬛嬛心里明白。”我莞尔一笑,“只是如今妃位空悬,都说四角齐全,嬛嬛想着敬嫔侍奉皇上多年又贤德淑雅,位分也该晋晋了。”

      皇上沉吟,“敬嫔心地善良又老实,是打从潜底就侍奉朕的,如今多年,也是该晋晋位分了。”

      “如此一来,妃位四角齐全圆满,便是再好不过了。”我眉梢微挑,语气欣喜。

      “嬛嬛。”皇上轻唤,执起我的手,“等以后咱们再添个小皇子,朕就晋你为贵妃,做朕身边最重要的女人。”

      “是,皇上陪着嬛嬛,嬛嬛也伴着四郎。”我眼梢甜蜜,语气浸满柔情。

      紫檀木雕花桌上的红烛摇曳几分,险些熄灭。

      “皇上今日去寿康宫看太后了吗?听说太后卧病在床需要静养,嬛嬛不敢贸然叨扰,便去安华殿求了大师开光的佛珠,又抄写了数卷经文为太后祈福祝祷。”说着我吩咐槿夕,拿出我抄写的佛经。

      “你有心了,今儿朕去瞧过了,皇额娘是心病,心病自然心药医。”皇上脸色微沉,目光泛起烦闷。

      我察觉到皇上的不悦,“太后年事已高,皇上又是孝子,自然为太后身子忧虑,想必皇后娘娘也十分挂心。”

      皇上神情微滞,随即有些失望,“这几日新人进宫,皇后忙着操持,也没顾得上太后。”说到这里,皇上沉吟,“皇后身子不好,后宫琐事千头万绪,打理起来倒有些力不从心。”

      听皇上话里的意思,是念着年世兰的好了。

      “往常后宫琐事都是由年贵人打理的,天长日久皇后娘娘难免生疏。”我试探地瞧皇上脸色,缓缓说道。

      皇上听罢垂首不语,目光有些涣离,半晌声音低沉,“朕总觉得亏欠了她。”

      轩窗外寒风大作,顷刻间便下起了大雪,连寝殿内的温度,也骤然降下几分。

      我宽慰似的握住皇上的手,便不再言语。这个时候,最能稳得住心,沉得住气的人,往往最能安抚到他。

      “罢了,你挑个没人的时辰,去送些衣物炭火,也不枉朕与她多年的情分。”

      “是。”

      一阵寒风,红烛熄灭,紫禁城在寒风呼啸的雪夜中,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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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夕,你去内务府看看本宫封妃的吉服做好了没,若是好了就拿回来,看看是否合身,有没有需要裁剪修改的地方。”

      “是,奴婢这就去。”

      我坐在殿门内,望着庭院内簌簌大雪,旁边放置小炭盆,小方桌上的热茶袅袅。

      “高红墙翠瓦映衬着鹅毛大雪,真是好看。”我低声絮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半晌,耳边响起槿夕的声音,“小主,吉服拿回来了,您试试吧。”

      “不必了,你和浣碧流朱这几日赶制出一套一模一样的,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是。”

      皇后自以为看透我的脾性,若我知道自己只是纯元的替身,高傲而痴情的性子,自然不愿再回头。想到这里,我抬手拨弄烧得正旺的红罗炭,点点星火升腾消殆,我添了几块炭,火舌舔舐着盆边,像一只贪婪的野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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