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双修 魔族的婚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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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婚俗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大晚上的，偏要来试婚服。一套接近七尺长绣满金丝镶着宝钻的衣服，穿上要半个时辰，脱下还要半个时辰，十几个人团团转，也不知折腾的到底是谁。
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落江站在床前如同死尸一般任侍从们摆弄，我深刻体会到上门女婿的不易。
等流程好不容易走完，侍从们抱着婚服退下，我仍是不放心地用神识探了一圈，确定只剩下门外的守卫后，才敢从引魂花上剥离出来。
落江恰巧拿起床边向次加要来的花囊，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思索了会儿后将花囊丢在了一旁，坐在床沿边上发起呆来。
这小子应该感觉到了我，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讨要花囊，可按他的性子，早就该叫开了才对，哪会是现在这幅不理不睬的模样。
我走到落江的面前，思索着他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怕被门外守卫听到，这么一想小崽子心思还挺缜密。
既然他不便开口，那只好由我来隔空传音，只是传音需眼对眼，落江一直低着头，害我找姿势找了半天。
终于寻了个适合的蹲姿，我单膝跪在落江身前，仰头盯着他，正聚精会神准备传音时，他忽然站起身，一抬脚差点撞上我脑门。
我急忙后退，双手反撑在地上，好不狼狈。
“仙人？”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一声，我愣愣地看了双眼放空望向前方的落江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将散出的几根发丝别到耳后，转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是我。”
我掩着气息，也并未张口，传音并不能切实地听到声音，但落江偏就是准确地找到了我的方位。
他的睫毛轻微地扇动了一下，殿中的烛火跳入他眸中后隐没不见。
“你为何要来这里。”
奇怪，这小崽子怎么一副对我的到来十分抗拒的语气。
“自然是来救……”
“我是自愿的。”
落江急切地打断我的话，背过身不看我。
我一时语塞，犹如抢亲失败的前任一般瞪着眼看他的背影，脑子重新运转起来后一股不可名状的怒火涌上心头。
到了现在这紧要关头，他亲爹还在外头等他呢，也不知他脆弱的神经又被什么给刺激到了，竟然开始耍小孩子脾气？
实在是气不过，我跟着落江绕过去单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反正你绝对不可以和魔尊成亲。”
“我与谁成亲，似乎和仙人并无关系。”
落江后退一步，甩开我的手，别过脸看桌上的烛光。
反了，这是要反了。
当初厚着脸皮跟着我去梁州，后来又逼我为师，上了山就没日没夜地骚扰我的落江，我亲崽，现在反过来说我不该多管闲事？
烛火猛地一跳，昏暗的光在落江低垂的侧脸上晦明变化，模糊中他那上挑的眼尾逐渐与支离的眼睛重叠，好似那日我回首看见支离埋着头，手帕上的鲜血是大雪中唯一的一抹颜色。
或许是真的气昏头了，等我反应过来时，落江的脖颈旁已经架上了一把银剑，剑刃上泛着冷光。
落江的眼神顺着剑身滑向我，脸上既无震惊，也无惊恐，平静地如同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我紧了紧剑柄，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对方，僵持了许久，我缓缓收回佩剑，算作妥协，落江却突然一指点在剑脊上，不让我移开。
“你疯了？”
原身这剑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若真见了血，我和落江今晚都别想好过。
“仙人想杀我。”
落江沿着剑身走向我，他的眼里明明没有我的身影，我却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我趁机抽回剑放回剑鞘中，落江已离我只有一步远，近得几乎可以看到他细浅的唇纹。我刚要解释，他抢先开口:
“仙人早就该在望湖边动手。”
卷轴中看到的那个迅速窜过的青色身影忽然浮现在眼前，我眯起眼:
“那日你在卷轴里看到了什么？”
上一刻还咄咄逼人得很的落江此时合紧嘴巴不发一言，双眼微睁，偏就是不作答。
得嘞，看样子是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进了卷轴中，必会将其当作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也就可以解释他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奇怪。可按照落江的性子，此时更应迫不及待逃出魔域去寻化龙之法才对，怎么还能安心待在这与魔尊成亲？
“魔尊身上有你要的东西。”
“龙鳞。她有一片龙鳞。”
我虽是十分笃定落江答应与抚礼成亲没安什么好心，但落江直接将他的目的和盘托出时仍是让我小小地惊讶了一番，他要是一开始这么配合我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
不知怎么的，落江望向我的眼神竟然暗含着一丝期待，他上次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逼我收他为徒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我帮你？”
“我之所以答应与她成亲，就是因为龙鳞。”
落江摇头，嘴角不自然地牵动，眼里的死水正在被翻搅，混乱又癫狂，像是要掀起巨浪将我淹没:
“她说会与我双修，让我一同吸收龙鳞之力。”
要不是落江情况现在不对，我真想学支离把脸怼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我脸上满满的问号。
双修？按年龄折算，他大概也就相当于现世中十七八岁的孩子，还是上学的年纪，就算是放到修真门派里头也太早了些。
好吧重点并不是他正处于发育阶段不适合双修，而是这小崽子竟然答应要与魔尊双修？
因为信息量过大而没有反应过来的我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想法:
“你还太小……”
同我一样愣了会儿，落江突然扶着腰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甚至挂上了泪珠，和那日卷轴里放肆大笑的柳无秋有的一拼。
“仙人果然还是那个仙人。”
我觉得我有被冒犯到。
等落江笑累了后慢条斯理地拭去眼角泪水，我退到桌边坐下，既然已经找到了他，那时间就不成问题，今晚我做足了刨根问底的准备:
“你为什么要答应与魔尊双修？”
落江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也坐回了床上:
“我以为仙人会问我为什么要取龙鳞。”
这不是待会就要问嘛。我挪了挪脚尖，暗自腹诽。
“为了牵制我，只能以双修之法同分龙鳞。”
“她为什么与你同分龙鳞？”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的崽，是我实在想不出生性暴戾的魔尊到底能有什么理由如此看中一个刚化魔不久的小妖。
落江抬眉，神色变了几变，许久才继续开口:
“因为她要助我化龙。”
门外守卫忽然低咳一声，惊吓之余我猛地从凳上弹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落江略显无辜的双眸，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魔尊要助落江化龙，这是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若是如此，那支离那番关于化龙与不越之境的言论岂非都是真的？
也难怪落江愿意留下来成亲，现如今龙骨龙鳞都被他所得，岂不就差一颗道心。
我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发现脉搏跳得厉害，耳边塞满了规律的跳动声，由小而大，由远及近，直至落江走到我面前，摸索着握了握我的手腕。
“仙人怕了。”
并非疑问的语气。
屏气凝神后，我低头，避开落江的视线，盯着他紧攥着我的手的手背:
“你要化龙。”
我也并非在询问他。
现在这么看来，望湖边那场对话简直是是天大的笑话，说什么我不信他，以及那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到头来他还不照样骗了我。
好，不愧是我崽。
我轻轻一用力，便将手腕从落江的掌中抽出，心里头止不住地叹气，原本我是多愿意相信他的，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呢。
落江并不收回手，慢慢握成拳，最终还是垂在了身侧。
“可我绝对不会杀仙人。”
语气郑重如同在发血誓，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当然了，望湖边他说我不信他的时候眼里也装着我从未见过的失落。
我不语，走出他的视野范围。
他这句话要是之前说我或许还可以信他一信，但他已经见过卷轴里头最后的结局，而且现在被困在魔域中，要想出去只有化龙，到时就算他不杀我，魔尊也不会放过我。
算来算去不越之境这一遭都是死局。
我背着手仰天长叹，柳无秋啊柳无秋，你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以及那永远不着调的支离，我真想把他二老放在香案上烧高香供起来。
落江这下终于寻不到我的踪迹，慌乱地转着头，话语中也有了丝不安:
“仙人……仙人？”
正迈着步子思考人生时，我忽然感受到殿外有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靠近，连忙走到落江面前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而后身形一缩，又钻回花囊中。
我前脚刚钻进去，后脚殿门便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正是魔尊抚礼，来得可还真是时候。
落江变脸速度同他亲爹一样都是一流，眉眼立马便塌了下去，病恹恹地倚着床头，一副对谁都不爱搭理的模样。
抚礼挥退侍从，挽了挽肩头滑落的衣裳，嘴角带笑，显露出她容貌中妩媚的一面，将残暴的气息掩盖得完美。
她走到落江身侧，想为他披上手中搭着的披风，却被落江径直躲开。
抚礼的笑容僵了一瞬，我在花囊中都能感受到一刹那间爆发的杀意有多浓重。
落江却好似跟本没注意到，眼睛自始至终从未在抚礼身上停留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
“后天大婚乃我族千年难遇的盛事，你就是再不情愿也得给我装个样子出来。”
抚礼将披风狠狠往床上一摔，眼中魔族特有的竖瞳缓缓浮现。
我登时竖起了耳朵，不情愿？这小崽子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是自愿的吗？
落江终归看向了抚礼，不畏不惧，比遇见我时还要气定神闲:
“既然是各取所需，就别说什么情愿不情愿，太假。”
抚礼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眼神四处乱瞟时恰好看到床角的花囊，伸手一捞我便到了她手中，突然凑近的魔气激得我脚趾都抠紧了鞋底。
“这花囊，你见过那个从不越山来的绣娘了？”
落江随着花囊飘荡的穗子逐渐分了神，重新聚焦后还不忘对着魔尊冷笑一声:
“你故意的。”
见落江这副模样抚礼好似十分开心，也不再掩藏自己的戾气，指甲点在落江的下巴上，好似时刻都会撕开皮囊食其血肉。
“她有没有说过和她同行的还有两名妖族。”
“一个叫支离，我的老朋友。”
抚礼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一根手指，两指一起卡主落江的下巴:
“还有一个，你说奇不奇怪，竟然查不到名字。”
落江仍是不为所动，抚礼没了兴致，把玩了会花囊后扔进落江的怀中，临走前站在门边又回头嫣然一笑，有意无意地看了花囊几眼后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