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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婚 前天晚上抚 ...

  •   前天晚上抚礼走后落江便再未理会过我,将我丢在床角里看都不看一眼。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侍从往来为落江梳妆打扮,我也只好憋在花囊里不敢出声。

      听那领队的侍女说,新人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只拜战死的英灵,所以大婚前一日落江还得拖着不比那婚服短多少的礼服去祭坛上扫墓。

      回来后也不能闲着,因为落江算是入赘,按照魔族的习俗,这小子还得坐着魔尊的九头鸟绕着荒城飞上一圈,我估摸和天女散花降祥瑞应该是一个用意。

      别看魔族的人看上去豪迈不拘礼数,要真讲起规矩来,和人界那些古板的老头那可是不相上下。

      落江回来后脸都白了一圈,人还没缓过神来呢,又被拉去沐浴更衣为大婚做准备。

      我兴趣缺缺地躺在花囊里抠花瓣玩儿,照落江这架势,很明显不想把我带去婚礼闹事。也不知支离混进来没,到时候趁着人都走光了,我只好自个去看热闹。

      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大婚,落江在侍从搀扶下缓缓起身准备出发前往南门。

      这婚服看着奢华,我原本以为落江这小身板肯定撑不起来,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小崽子居然镇住了满身的飞禽走兽,尤其是在那妆面衬托之下,每一次眼波流转都透着勾人的媚气。

      我咂咂嘴,这机会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不看白不看,以后再想看恐怕就没机会咯。

      目送着一行人围着落江走到门边,我活动了下筋骨,过不了多久就要迎来一场恶战,心中还是慌得很。

      “等一下。”

      落江突然出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只见他朝身边一人低语,那人点头后便径直朝我走来,随后从床角将花囊拽出,递到落江的手上。

      我躲在花囊中被落江塞入袖中,满脸的疑惑。他这是做什么,难道是突然反悔了想让我抢婚?

      当然了,能被婚礼的主角带着进场总比偷偷摸摸混进去好,而且到时离抚礼更近,我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前提是我得知道支离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这个没谱的亲爹,莫不是真想直接硬抢吧。

      今日魔尊大婚,车水马龙,魔域内各路人马接踵而至,隔着几道宫墙都能听到外头的喧闹声。

      婚礼设在南门和主殿间的一块空地上,既然是魔族千年难遇的盛事,魔尊干脆就大开宫门,平民百姓也可进来观礼,这不新人还未入场呢,殿前乌央乌央的早就站满了人。

      落江在东侧的一处偏殿内休息,待会先要通过一架单拱桥,然后往西经过各领地首领的坐席,上九阶盘龙石梯,最后才到主位落座。

      我看了看,从主座到那块人最多的空地,少说也得有一里远,中间还有层层守卫,支离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估计自己儿子影都还没看着就被丢到外头去。

      忍不住叹口气,这下真的得如支离所说,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抚礼的坐骑九头鸟正在上空盘旋,等第一声长啸传来,侍从立马执起仪仗,殿门大开,礼乐声起,迎着众人的欢呼,落江双手端着一盏金樽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那金樽还是昨日落江去祭坛时传来的,里头红艳艳的看起来像血,不知道这跟传圣火似的规矩又是什么用意。

      落江走得极为缓慢,几乎是走一步停一步。

      单拱桥是距离空地最近的一处位置,落江站到中央后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地势上偏低些的民众,右手指尖没入金樽中,而后将血一样的液体洒向前方。

      原本正沸腾着的百姓突然跪倒在地,面对着落江叩拜,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脸上神情俱是敬畏。

      粗略瞥了一眼,并未寻到支离的身影,我心中的不安感又添了几分。

      跨过单拱桥再走一段路,到一方稍高的平台上,上头坐着的都是王侯或其家眷,待落江快走近时,他们纷纷离席站到一边向他行礼。

      落江又重复了遍方才那神神道道的动作后从宴席中穿过,两旁行礼的人逐个起身重新落座,正要走过时,最末尾处一个执着酒杯死死盯着落江的人引去了我的视线。

      支离?他怎么在这?

      旁边那穿着灰扑扑的青衣乍看上去并不显眼,但激动与思念之情都要明晃晃写到脸上的人,除了支离还能有谁?

      落江袖中的花囊露出几条穗子,支离终于挪开看向自家儿子狂热的眼神,朝我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笑意。

      笑,还笑,真以为他是来参加自己儿子婚礼的?

      我瞥了眼借着仰头喝酒之姿使劲朝自己儿子背影闪星星眼的支离,安慰自己,既然这家伙有本事坐到这个位置,那肯定是已经想好了万全的法子。

      落江并未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名对他抱有“不轨之心”的人,目不斜视地走上最后一阶盘龙梯,抚礼正站在殿前,周围坐着几名白须老者。

      九头鸟第二声长啸自空中传来,在场的所有人起身面向魔尊站立,抚礼从一旁侍从的手中端来同落江手中一样的金樽,高举向空中:

      “敬先祖。”

      一语毕,落江同她一起饮下第一口血水。

      “敬英灵。”

      第二口落江仍是面不改色地喝下。

      “这最后一杯,”

      抚礼握着金樽转了转,扫视一圈底下翘首以待她后半句的自己的子民们,嘴角的笑突然凶狠起来:

      “敬所有枉死的我族族人。”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呐喊,气氛一下子到达顶峰,戾气和杀意直冲云霄。

      我看这不像什么大婚,更像是大战的前一夜。

      落江神色不变,淡定地饮下最后一口血后将金樽一翻,手中蹿出一缕黑色的火,霎时将金樽吞噬不见。

      抚礼见状笑得越发肆意,抬手撤下金樽,恰巧九头鸟第三声长啸响起,众人落座,落江也坐到抚礼一旁,敛着手,在袖中狠狠捏了花囊一把。

      魔尊这场大婚婚礼占的环节并不多,因为是全族盛事,到后面基本上就是场大型晚会,各封地王侯首领轮番上前献礼以及民间的杂耍绝活。

      这无论什么事都能办成晚会的本事,颇得人界真传。

      不过魔族毕竟是魔族,要是不搞些特殊之处那岂非同外边那些修道之人没什么区别。

      就比如这喜事必见血的习俗,可真是切切实实地展现了魔族嗜血的本性。不仅要见血,而且要见诡谲阴邪之血,越残暴越血腥越能体现对新人的美好祝福。

      见了四场手撕魔兽三场活体肢解两场生啖人肉,以及一场凑到落江面前现场自残并盛情邀请落江食其血肉的表演后,我觉得次仁次加几乎就是堕入凡尘的圣者,忍不住为之前他们对支离宽大的胸怀高歌一曲。

      抚礼反倒是更加兴奋,身上一袭红袍都比不过她眼中的血色,紧握在座位扶手上的手掌剧烈地颤抖着,好似下一刻就会大开杀戒。

      我咽了口唾沫,暗自祈祷支离千万给我想出个妙招来,对着这种嗜杀成性的魔,硬刚恐怕真的是下下策。

      三个时辰后第四声长啸终于响起,宣示着大婚前半场结束,之后便是宫内宴会,今晚全域夜市大开,不闭城门,普天同庆。

      落江也已起身准备离场,正待我疑心支离怎么还没动作时,盘龙梯上缓缓走来一人。

      “魔尊且慢,在下的礼物还未相赠呢。”

      声音不大但清亮,恰好在场的人都可听得分明,纷纷定住身子回头看这人是谁。

      抚礼顿住伸向落江的手,眯眼看向来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旧友,故人。”

      支离背着手站在最后一阶石梯上,背着光,只能看清他被风拂动的发丝以及猎猎作响的衣袍。

      “诶,这话就不对了,我可从来没把魔尊当过朋友。”

      支离又上前走了几步,面容逐渐显露,先是那双眸子,从落江滑向抚礼阴晴不定的脸,最后是瘦削的下巴,朝着落江轻点致意。

      抚礼冷笑:

      “旧友这是做什么,在我大喜之日来拂我的面子吗?”

      “诶诶诶,这话又不对。”

      支离耷拉着嘴,遗憾地摇摇头: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是来给魔尊献礼的。”

      “既然不拿我当朋友,你能以什么身份献礼?”

      “当然是以不越山的名义。”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支离那通身的妖气丝毫没有遮掩,而他主动交代自己自不越山来,那不就是在重提不越之境大开这陈年旧事。

      况且看底下那些人脸上厌恶的神色,看来对不越山脚下妖族的不喜是全魔域共有的。

      抚礼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盯着支离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我更奇怪看着就是来挑衅的这么大一活人,周围离抚礼最近的像是长老的老头子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越山也是我族领土,好,我到要看看,你们不越山能送出什么礼来。”

      抚礼将衣袖一甩,翻身坐回座位上,落江反倒没跟着回去,定定地站在一旁,不躲不避。

      支离对着落江一笑,随后再也不看他,双手指天,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狂风大作,将他半束着的头发尽数吹落,再搭配上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颇有几分跳大神的味儿。

      我还没想完呢支离还真就原地跳了起来,两眼紧闭,摇头晃脑的,比刚才那几场血腥表演还要疯癫。

      而后他念叨声忽的一停,双眸怒睁,一指指向空中,乌黑的发丝同青裳一起被风搅和成了一团,亲儿子见了他也认不出来。

      也是那么一瞬,风止住了,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众人屏息时,只看见空中有细小的物什缓缓飘落,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才停下的风突然变得肆虐,席卷着半空中的雪花刮向众人,且雪势莫名加大,将人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地上很快便铺上了一层浅白。

      雪在魔族中是不祥之兆。

      说白了,支离就是想挑事。

      “支——离!”

      抚礼很快便抑制不住怒气,脚下一蹬手握成爪状直奔支离命门而去,我见状连忙从花囊中跳出,在她抓住支离脖颈的同时将剑尖对准她的心脏。

      “修……修道人。”

      “快跑!修道的人来了!快跑!”

      我一出现,空地上的人立马便抱头逃窜全都涌向南门,哭声怒骂声四起,喜庆的红绸布也被混乱的人群踩在地上,染上脏污。

      即使是台上那些首领和闻声赶来的守卫,看向我的眼神也不乏恐惧。

      落江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并未做出其他动作,因为背对着他的缘故,我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抚礼闻声侧头,眼瞳几乎要竖成一条直线,她手上的气力可不是作假,支离面颊苍白泛紫,嘴角流下一道血痕,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误会,都是误会。我还没展示完我的礼物呢……”

      支离声音更加发紧:

      “你看看你这不是心急了吗?”

      也不知他指的是我还是抚礼,如今这局面,可真是刚好合了我当初说过的下下策。

      我攥了攥剑柄,扫了一眼围在一边不敢轻举妄动的侍卫:

      “放了他。”

      抚礼笑出声,我正做好开打的准备时,她却真的撒开手,转过身子,正面迎上我的剑:

      “我放了,你呢?”

      雪还在不停地下,融化的雪水漫上鞋底,莫名添了些黏滑之感。

      “我……”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抚礼先我一步开口,脸上的狠意突然卸去,若不是我的剑还抵在她的心口上,她怕是会直接走上前来。

      “什么交易?”

      “落江,对你很重要吧。”

      一脚将想插嘴的支离踢开,抚礼捋了捋凌乱的发丝,抬手打断想反驳的我:

      “我这人向来不听说的,只看做的。为了他甘愿只身潜入魔宫,重不重要,不需我多言。”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抚礼的指腹放在剑刃上一滑,渗出血后又伸出舌尖舔去:

      “龙鳞,我可以直接给他。只是你也需把你的道心送给他……”

      “助他化龙。”

      我稍一用力,剑尖没进去更深:

      “不可能。”

      “对于你这等修为的人来说,丢一颗心算不上什么小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对落江来说却是……”

      “不可能。”

      三字吐出已是如顽石坠地,再无商量的余地。

      我就算信支离都不可能信这魔尊,嘴上没一句真话。

      把道心给落江助他化龙开不越之境,好方便他们出去攻占人界?且不说这些生死大义,我失了道心后这魔尊会不会反咬我一口,她做的了证?

      看我直言相拒,抚礼脸色果不其然迅速垮了下去,右手一翻,捏着剑刃:

      “那就别怪我无礼了。”

      她身子前倾明显是要冲上来,却不知为何脚下如同被定住似的,动不得半分。抚礼愠怒地转过头,与才从一边站起身的支离对视。

      “礼物,说了多少遍了,要先看我的礼物。”

      支离跨出左脚时漫天飞雪定格在半空中,等他放上右脚走到抚礼面前后,天上同地上的雪花都好似受到感召一般向支离涌来,且逐渐连成一片,我本还奇怪这雪颜色怎么不对,近了才发现那竟全都是鲜红色的血。

      犹如血海翻涌,空地上的血水自砖缝中渗出,漫过匆忙奔逃的人们的脚底,蛊惑地引得所有人停住脚步,都低下头贪婪地看着血流的方向。

      那是支离的血。

      血色弥漫上主殿后将支离和抚礼包围,最后在地上形成一道咒印,红光乍现。

      “满意吗?是不是很惊艳。”

      支离得意洋洋地撩开肩上一缕青丝,面色越发苍白,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根根分明。

      那血印像是结下了一道阵法,剑身再碰不到抚礼,我立即将剑收回,退到落江身前,提防着周边这群不知碍于什么不敢上前的侍卫们。

      抚礼转过身子,看着支离,语调低了几分,暗藏讽意:

      “七劫血煞阵?你倒是跟外头那些修道的学了一身的好本领。”

      我心中一紧,七劫血煞阵是仅次于诛仙阵的杀阵,可不同的是七劫血煞阵是死阵,以血为媒,阵灭人死。

      支离这是想和抚礼同归于尽?

      “那可不,像我这种亡命之徒,总得留些手段才行。”

      抚礼掌中腾出黑气:

      “你不想要回你的东西了?”

      支离看似思考了一番:

      “杀了你东西自然到手,还以为我会像两百年前一样上你的当吗?”

      “倒是聪明了几分。”

      语毕抚礼便闪身至支离背后,法阵内黑气腾腾,遮盖住视线,偶有血肉撕裂声传来,阵纹也不断闪烁,血色与黑雾交织,辨不清局势。

      反倒是阵外的人挺闲的,我执剑与守卫对峙,没有一人动手,就差坐下来和谈观战。

      支离那边黑气突然散去,露出抚礼的脸,眼中渗出的鲜血流满面颊,看上去甚是恐怖。支离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刻意背对着我,只能看到颈部松弛的肌肤,如同一块人皮轻轻地贴在骨头上。

      “你以为只有你一人会布阵吗?”

      我看到支离回头张着嘴还未来得及对我喊出什么,落江袖中的花囊滑落,引魂花倾倒,我脚下立即金光大作,一道蛮力自我身后袭来,径直拽住我的脊骨,将我狠狠拉倒在地。

      搞什么?魔族怎么会柳氏独有的捆仙阵?

      原本捆仙阵对我来说威力并不大,可惜偏偏以引魂花为阵眼,之前我施展附身术的时候在上头遗留了我的本源之力,现在算是我压我自己,更加挣脱不得。

      聚气引流,我使劲全身气力却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落江见状本想上前,却被后头的侍卫死死摁住了肩膀。

      那边支离也停住了动作,我这才看清他面容竟瞬间衰老,皱纹遍布全脸,头发也变得灰白,尽显老态。

      像是被抽干了血液,支离眼窝深陷,远远地望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我,这回反倒是我朝他粲然一笑。

      先管好他自己吧这家伙,小小捆仙阵,我拼拼命还是出得来的。

      抚礼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不比支离好,但明显是一副杀上了头的状态。

      “我知晓道心不可强取,所以我们现在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

      我忍着神识完全剥离出肉身外的痛苦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三个字,话锋一落掉在阵外的佩剑终于飞来,一剑斩断阵眼的引魂花。

      嘴角有铁锈味的液体流过,我清楚我现在这样子必是渗人,剥离神识,还差一步分神魂我就得驾鹤西去了,七窍流血算是可以接受的后遗症。

      拄剑打着颤起身,我抬眸迎上和我造型差不多的抚礼,四肢百骸如被烈火焚烧的痛感将我逼得脑中只剩下杀意。

      要杀,要杀光所有人。

      转头将剑一扫,手上动作似乎不受我控制,只觉得眼前人影纷乱,所有人都在冲向我,如鬼影,如乱鸦,我机械地穿透他们,孤身一人,不知该去向何方。

      天边燃起了火焰,烧红四野,像是地狱之景。那火自旷野来,离我越来越近,炙热但不灼人,我提剑相对,剑刃上的冷意如久旱甘霖,将我的视野淋得清明些。

      落江正穿着大红婚服站在我面前,我的剑正抵在他眉间。

      “落江?”

      “是我。”

      落江轻轻点头,剑尖便在他眉间划下一道血痕。

      我松开手,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捧着脑袋似乎有些疑惑,但全是一片乱麻,不知自己应该疑惑什么。

      “小心!”

      我闻声看向落江,透过他的眸子我身后似有一黑影向我迅速靠近。

      抚礼居然也学我剥离神识,只不过她已完全弃自己的肉身于不顾,面容扭曲地冲向我。

      支离在阵里手中捏着抚礼废弃的肉身,目眦尽裂,他突然扭头望向落江悲鸣一声,身形没入阵中不见。

      我已无力抵抗抚礼最后一击,只好徒劳地将剑挡在我和落江身前。

      落江也在身后同我一起执住剑柄,在我耳旁低语:

      “仙人,你怕死吗?”

      我无声地笑了笑。

      来这一遭见到自己的亲崽,还结识了一群稀奇古怪的朋友,虽然大多吵闹,耳根子没几天能清净的,但也算是值了。

      已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抚礼马上便要杀来,却突然如同被掐住死穴般被定在了半空。

      她身后层叠的紫云中惊雷炸响,风云翻滚,一条青龙自云中游来,前爪将抚礼的魂体狠狠拍在地上,砸出一道巨坑。

      我看向那条停在看台上的青龙,腹似蛇,角似鹿,爪似凤,浑身的鳞片都泛着幽幽青光,吐息之间也俱是云雾。

      真的是龙。

      青龙转头看向主殿,周围的人全都匐匍在地,它望着我和落江打了个鼻息,我甚至觉得它在朝我们笑。

      再仔细看了看它那鳞片下渗出的血迹以及明显不支的体力,我想到方才莫名消失的支离。

      支离是龙?

      我惊诧地放下剑,走近几步与其对视,像是猜到我所想,它向我点点头。

      赶忙回头看向落江,他也正仰头看着那青龙,眼中却是毫无波澜,反而好似没兴趣一般侧过头看我。

      “支……离”

      地上的坑洞中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如被炭烧,且极为怨恨。随后一个黑影向青龙奔去,直接朝心口一块空缺的鳞片处击下。

      支离鳞片间的血落在地上溅出金色的火花,黑气如缠绕而上的菟丝花,将支离包裹,只剩下龙头在奋力嘶吼。

      鳞片被剥落得越来越多,空中下起了金色血雨,有些胆大之人甚至跑到空地上仰头吞食这十足珍贵的龙血。

      我皱眉,支离似乎快支撑不住了。

      最后只听得一声巨响,青龙裹挟着黑气一同坠向地面,方才那些掉落的龙血也一同向它们汇去,凝成一方血池。

      他这是要再次启动七劫血煞阵。

      方才他们两人强行以魂体脱阵,如今二次开阵,必死无疑。

      抚礼也察觉出支离的打算,尖叫着想从他身上逃脱,却被他以身为界,死死困在阵中。

      龙血汇聚,杀阵再开,煞气冲天,龙啸与嘶喊声一齐冲荡而来。

      阵中黑气与青龙纷纷化作齑粉消散,直至神魂俱灭时,一片青色物体自阵中被抛出,落入我的怀中。

      是护心龙鳞。

      我抬头与支离对视一眼,他已退回人形,浑浊的眼中望向落江时仍有光点,最后他朝我摇头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如流星划过夜空,忽而消散,终是归为沉寂。

      在原地呆愣了会儿,我不敢多加悲伤,连忙回身带落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也正是在转身时,从混乱的人群中忽然蹿出一道人影,直奔落江而去。

      我未来得及上前,落江心口处便有一把银剑直刺而出,血液将婚服染成黑红色,剑身上还加持有除魔咒术。

      身后那执剑人,是柳落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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