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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车轮碾过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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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黄土扬起阵阵风沙,窗外迷蒙一片,只看得到不绝的褐色山体。这个内陆国家几乎没几条完好的公路,袁朗坐在后面被震的腰酸背痛。偏偏还要裹着一身黑纱动弹不得,真TM体会到了□□妇女解放运动的必要性。
K还是大大咧咧的坐在旁边,一条腿斜伸,占据了大半个座位,很是怡然自得的闭目养神。袁朗脑子积累着无数问号,他知道K是不会告诉他答案的,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危险的气息,做为同类动物的本能告诉袁朗该离这人远点。
自从吴哲出事后,袁朗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驶上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疾速单行道,离开原来的领地越来越远,这种失去掌控让他少有的焦虑不安。习惯性的摸摸身边,那包□□早忘在旅馆里了。
“拿好。”扔过来的除了一包CAMEL,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护照、机票和钱。袁朗发现K总是能捕捉到自己的想法,这让一向习惯藏着掖着的他有些沮丧。
“给个火。”说这话的时候,袁朗眼前浮现出一张被汗水油彩缤纷的脸,透着一点高傲和天真。K夺过袁朗嘴上叼着的烟,放在自己嘴里点上,然后再送回袁朗的唇间,整个过程袁朗都保持着歪头的姿态,看着K有些挑衅的眼神。
算了,袁朗决定放弃和这个男人较劲。吞云吐雾让他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车子难得经过了一片农田,地下盛开着成片艳丽的白色花朵,在狂沙下妖娆的起舞。“那种的是什么?”害死人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罂粟,这个国家90%的农田种的是毒品。”K淡淡的回了一句,“对了,你的新名字也叫这个。”
袁朗翻开那本护照,硕大的“殷宿”两个字印在首行。靠,袁朗现在发现K绝对是一个比自己还烂的烂人。
“你知道吗,罂粟的花语是:”他又凑过来,袁朗无处可逃,几乎想用手上的烟在欠扁的脸上烫出个洞来,K很快制住了他的手腕,不依不饶的把热气吐在袁朗脸上,“死亡之恋。”
一口烟吐在K脸上,灰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升起,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那东西有解药吗?”袁朗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快把他逼死了。
“不知道。”K放开了他,舔了舔嘴唇,“至少实验室里的人都被我们宰了。”
袁朗一拳挥上去,毫无意外的被K握在手掌里。MD,这个身体真不好用。袁朗左右挣扎,企图脱掉身上的束缚。“习惯了就好,至少你有机会可以去报仇。实在变不回去的话,我可以考虑娶你。”
闷声一击,袁朗终于用另一只手击中了目标,可惜打击力度不太如意。
在颠的彻底散架前,他们终于到达了喀布尔。比现象中繁华一些,凹凸不平的双车道,满街的老式Toyota,随处可见巡逻的各国士兵。一路上就和好几辆带着Delta和KSK标志的擦肩而过,K明显提高了警觉,手里的G36一直没有放下。他们停在了一幢隐蔽的小楼前,铁门外有几个阿富汗军人半躺着乘凉,各国军车不停的飞驰而过,他们只是面无表情,眼睛都没眨一下。
顺利的话,这将是他在阿富汗的最后一夜。袁朗站在落地窗前,审视着这个星光点点的陌生城市。房间里照样弄的跟烟囱似的,光线在烟雾下流转环叠,折射出妖冶的光芒。不远处有火光冲天而起,震的窗门哐当作响。奔跑,呼叫,警笛,还有开火的声音,充斥着街道,也不知道又是什么组织搞的爆炸。K曾说过,这里三天一小爆,九天一大炸,基本上每家都有一个缺胳膊断腿的。作为各国的角力场,各派的交火地,却不会有人关心这个国家的前途。做为一名军人,袁朗不禁庆幸自己出生在中国。虽然,他已经被这个国家除名。
Dear passengers,Welcome to aboard ……,起落架收起时,袁朗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一天晴空万里,天空中升起朵朵灿烂的蘑菇云。
高城抬起头,看着空中飞过的信号弹,带着刺眼的光芒划过天际。
“1组、3组和4组注意,呈V字形向223高地发起攻击,注意火力掩护,5组和7组待命。”
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高城和他的师侦营为了这场演习已经准备了整整六个月。跨军种跨军区的大规模协同作战,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废寝忘食的理由。深陷发黑的双眼诉说着这个男人的投入和辛苦,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背过身啃着一只冷馒头,一口一口的滑过食道,其实吃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自从袁朗失踪之后,高城觉得自己就像行尸走肉。自家老爷子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其他人不管问谁都是讳莫如深地摇摇头。高城的直觉告诉他袁朗一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连下榕树的一对活宝都在提起袁朗时缄默不语,死活不肯开口。
袁朗,这个激起他生命中最大一朵浪花的男人,像蒸发在空气中的干冰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