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二二三

10、十

　　十

　　接过抛来的干毛巾，还有一包XX牌的豆浆。很少有人知道，袁朗对乳糖过敏，一直喝某种特殊牌子的豆浆。铁路一边笑话他有这种娘们唧唧的毛病，却从来不会忘记他爱喝的那个牌子。
　　“当年收你的时候以为是条小豹，没想到居然是个变形金刚。”
　　袁朗猛地被噎住，老狐狸是在怪我没有一回来就去找他吧。眨巴眨巴变大的眼睛，摆出惯用的无辜表情。
　　“你以前这个样子显得比较真诚，现在嘛，有点像色诱。”
　　“切，谁能诱您啊，简直是比X光还能透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在铁路面前袁朗总是会显露出最本性的一面。
　　“以为看到我把手表藏起来我就看不出了？动作也太慢了点，看不起我这个侦察兵出身的。”铁路拿过毛巾，帮袁朗擦干净脖子上的剩余汗珠，不经意间塞给他一颗小小的蜡丸。
　　“干嘛啊……”袁朗小声嘟囔着。
　　“小心点，别忘了教训。”
　　“那跟这根本两码事。”袁朗企图抗议。
　　“别废话，你只要脑子没坏就能看得懂！”铁路突然严肃起来。
　　“是。”习惯性反射让袁朗绷直了身子，目送铁路向停在对面的车子走去。

　　“哦，对了，”铁路突然又转过身，“袁朗啊，以后跑步别穿白色T恤，容易走光。”
　　今天的太阳真大，袁朗觉得脸上有点热。
　　“还有记得买合身的内衣，我看你在那儿挠半天了。”
　　今天的太阳太大了，袁朗彻底熟了。

　　回去的时候高城已经准备好了早点，袁朗意识到了某个问题，冲进房间批了件外套。高城不解的看了看他，这大热天的穿那么多，脸红的跟番茄似的，别是感冒了吧？袁朗咧开嘴笑了笑，示意高城没事，继续吃饭。今天有上级视察，吃完饭高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临走再三嘱咐袁朗晚上等他回来。袁朗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抛玩着手里的盒子，高城没注意到，袁朗面前的那盒牛奶始终没有开封。

　　百无聊赖的看着时针走过8点，袁朗掏出口袋里的蜡丸，里面是一张印满奇怪符号的油纸。天书一样的标识是老A内部保密文件的制式，把重要信息印入脑海之后，火光马上吞噬了纸条，升起一阵黑烟。

　　老狐狸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倒了两趟地铁换了两部出租之后，袁朗终于到达了某栋灰蒙蒙的旧仓库前。按照图上所示在第三个转弯处找到了不起眼的入口，果然，铁路早就到了。背对着袁朗望向窗外，面前燃起袅袅青烟。

　　“靠，这什么鬼地方！”袁朗毫不客气的抢过铁路手里的烟，一边抱怨着。
　　“这么有意义的地方你不可能忘记吧。”
　　袁朗叼着烟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忘记，这是自己南瓜初长成时被铁路削的地方。曾经被伪装成□□分子恐怖基地的硝烟早就消散，留在他们记忆里的却永远不会。

　　抽完了一根，袁朗终于开口切入正题，铁路静静听着那些不可思议又真实发生了的事情，面部表情偶有抽搐，但是始终没有说话。

　　袁朗偷偷看了铁路一眼，琢磨着是不是哪句话说漏了，他没有告诉铁路K的存在，只说是加入了雇佣兵后误食了药水。K的存在，像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潘多拉之盒，如果可以，希望永远不要打开。

　　“对不起，我没能……”，铁路开口，气压有些低。
　　“如果不是您，我早就被军事法庭咔嚓了。”
　　“袁朗，我相信你。”
　　“我知道，谢谢头儿。”
　　“你现在想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甩给铁路一个洋溢的笑脸，带着点玩世不恭，但眼神坚定的一如海底磐石。
　　“臭小子，”铁路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纸袋，袁朗知道，里面不厚的资料却牵系着铁路几十年的功勋荣辱，沉甸甸的压上了他的全副身家性命。袁朗突然很想说些什么，铁路的双手轻拍上他的肩，像每次出任务前那样，“高城是脾气直，你呢是脾气硬，人家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看你是撞了再撞，直到撞倒为止，也不管自己头破血流的。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至少好好活着。就算……”
　　“就算现在这样是吧……”袁朗接过话茬。
　　“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挺顺眼的，高城说不定也觉得赚了。”
　　“敢情你们都赚了就我一人吃亏。”袁朗不满地撇撇嘴。
　　“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就能认出你吗?”
　　“不知道。”诚实的摇摇头。
　　“你身上这股子豹子伺机而动的兽味又带着狐狸的狡黠，高城上哪去再找一个这样的，还是个女的！”
　　“切，讲的我跟动物世界似的。”

　　目送着袁朗非常不淑女的走路姿势，铁路吸了吸鼻子，恩，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可惜却不能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