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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董梓飞安排在顶楼的眼线告诉他董晖恺的手下都走了以后,他才放心坐下来和陶敏谈话。
      陶敏仍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焦城市中心的景色一览无遗。她梦寐以求的,就是站在最顶端的位置俯视曾经抛弃过她的城市,但她从没想过是以今天这样狼狈的样子。
      “陶小姐,”董梓飞给她倒了杯咖啡,“坐吧。”
      陶敏转过身,两杯无暇的陶瓷杯端正地站立在桌上,董梓飞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年龄上他也要叫陶敏一声姐姐,但她保养得很好,让人心中莫名生起距离感。
      “我实在觉得丢脸,舍弟对你那么粗鲁,我替他向你道歉,”陶敏走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把咖啡端起来递给她,“这几天你一定没睡好吧?”
      “托你弟弟的福。”
      陶敏接过咖啡杯放回桌上,她不敢随便喝董梓飞给的东西,她仍不愿意相信董家两兄弟。董梓飞看她故作咖啡很烫的样子把杯子放回桌上,轻轻笑了一声。他清楚陶敏是一手带大亚麻的人,于亚麻而言,陶敏可能比他的母亲对他来说意义更重,亚麻如此严谨精明的个性和陶敏的培养脱不了关系,眼前这个人不能简单把她看作一个女人,她是个毒枭的养育人。
      “我们也算是旧识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死在四天山了。”
      “四天山完全不算个野山,你自称登山爱好者,怎么会半途晕倒?”
      “说来话长了……”
      董梓飞去年前往四天山攀登,四天山的海拔不算高,山势也不险,对登山爱好者来说它甚至算不上征服地。那时候董梓飞被购置家具归来的陶敏撞见,他倒在一小片空地上,裤子上还沾有大面积的水,身上穿的外套糊满了黄泥,陶敏当时就没想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晕倒在去往仓库的路上的,这条通往仓库的路是亚麻带人开出来的,和山上其他的大路不同,隐蔽到连当地的村民都不知道。之后陶敏送董梓飞去了医院,他醒来后只说自己太累了什么都记不起来,还了医药费给陶敏,还给了她感谢费,她认为董梓飞应该是真的走错了路的登山爱好者,就没有再多问。这件事情陶敏并没有告诉亚麻,她猜想董梓飞之后会再次找上门来,结果一年过去了,再一次见面就是现在这个场景。今天这一见,她确定了当时董梓飞并不是无意闯入四天山的。
      “说结论吧,你当时是不是想找亚麻?而你碰见我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有一半是对的,”董梓飞喝了口咖啡,“只是这么随意就把我的真心袒露给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公平?”
      陶敏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身上流的果然是和董晖恺一样的血,永远讲求平等互利。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董梓飞呼了口气,整个人自在地靠在了沙发靠枕上,“原则上来说,我跟你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你枫矢集团的董事长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陶敏冷笑一声,却引来了董梓飞更刺耳的大笑,她怒视着眼前这个态度轻蔑的男人。
      “正因为我是枫矢的老大,所以我根本就不缺钱,”董梓飞摘下腕上的手表摆在桌上,“这是我让瑞士的一位老工匠亲手打造的,全世界只有一块。凭那位老工匠的声誉,拍卖起步价就是这个数。”
      董梓飞用手比了个“九”,露出了极其不屑的表情。连枫矢酒店的一楼大厅都摆放着一个他从法国竞标来的价值连城的藏品,他看似对这些金钱能得到的东西毫不在意,眼里充满了对铜臭的厌恶,可他脑子里的真正想法谁也不清楚,陶敏带了亚麻这么多年,她至少能从亚麻眼睛里读出一些他内心的想法,但董梓飞的眼里带有一层纱,怎么看都看不透。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董梓飞手肘压在大腿上,双手握拳盯着她,“亚麻为什么不杀你?”
      陶敏愣了,嘴角不停地抽动。

      兰府大剧院。
      一曲悲歌散去,京胡的余音仍旧缠绕在众人耳际,梁柱间盘旋着唱戏人的哀怨,宛若一场久久不愿散场的瓢泼大雨,击打听者心中最柔软的一寸土地,种下的是唱戏人的情愁,用于浇灌的是听者自己的眼泪。掌声依旧在椭圆形的大剧院中回荡,灯光退去,只剩下入戏人的依恋无法被隐藏。
      陆家乔和阿亘赶到剧院的时候一场戏刚刚谢幕。
      他们在剧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上了二楼包间。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走到最接近戏台的小隔间门口,敲了门之后喊了一声,给他们开门的是老董的手下,他和陆家乔对上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陆家乔进入小隔间后走到最外边,隔间的小露台用乳白色石雕护栏围着,他站在露台边上环视了一圈戏台下的听众,座椅上都有人,甚至还有搬着小板凳在走道上坐着的。刚结束一场戏台下还闹得很。
      老董分别给他们倒了杯茶叫他们坐下,距离下一场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离约定的时间也有一会儿,就让他们休息一会。剧院没有开暖气,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得陆家乔的脚踝有些凉,他稍稍缩了缩脖子,拿起茶桌上的菜单随意翻看。菜单做得十分精致,包装起来就可以当做一本典藏版的书籍,只是里边的菜品贵得有些离谱。平日里200~300元一斤的茶叶这里卖500一壶,一壶只能倒五小杯左右,还有许多焦城传统的小吃点心也贵得令人发指,如此看来二楼的包间保底费也一定不便宜。老董一星期至少有四天要来听戏,依他的个性不可能坐一楼的散座,他应该是这个离戏台最近的二楼小隔间的常客,老董对兰府大剧院的平日收入一定有特别大的贡献。
      “董哥,”阿亘嘴里还嚼着绿豆糕,“那边儿的人什么时候到?”
      “别着急,戏听完了再说。”
      老董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
      来的路上老董说了鹰嘴的人约他们见面谈话,老董一开始并没有给他们明确的回答,只说自己今天有一场非听不可的戏,鹰嘴那边的态度似乎很急切,仿佛没有明天般必须让老董在今天面谈。老董便把人约在了兰府,在这里谈话有两个好处,一是来这里的人都会专心听戏,二是整个剧院的工作人员嘴都严,不是职业素养而是不想惹事。
      “董哥,”陆家乔微微张口,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为什么让李彪来看陶敏?”
      董晖恺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眼珠转向别处去停留了一会儿,尔后又回到他身上,微笑道:“怎么?你想替他?”
      陆家乔摇头,听董晖恺的语气没有想说实情的意思,他便不再追问。
      “那小子虎头虎脑的,你看我哪次让他干脑力活儿了?”
      老董叹了口气,陆家乔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声。
      巨大的绿色帘幕把朴实的戏台遮盖住了一大半,半小时终于过去,管弦乐和打击乐配合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好似从头顶上传来,锣声每响起一次,就激起一次听众的期待。戏台渐渐亮了起来,一束聚光灯打在一小片绿色帘幕上。音乐进行得差不多了,帘幕左边走出一位身着蓝色戏服的小生,他一抬脚,轻跨几步来到戏台中央,随着配乐挥动袖子,站定之后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听众。
      “一路行来到洛滨,烟水茫茫何处寻……”
      他字字踩着配乐,手指跟着表达的感情摆动,脚下踏着轻捷的步伐,一瞬间把人带进了故事里。
      小生开始了念白。
      陆家乔皱着眉头,他第一次听戏,只能勉强捕捉能听懂的词,他偏过头去看了老董一眼,老董连茶都不喝了,聚精会神地盯着戏台,绷紧了双耳生怕漏掉哪句词似的。陆家乔知道老董爱听戏,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风景,他头一次见如此认真的董晖恺。
      “我听说兰府来了个新人,这是那个新人的第一场戏。”
      老董小声给陆家乔和阿亘介绍,随后便再次开启了不苟言笑的听戏模式。
      台上的小生用真假嗓交替演绎着念白,他的神情随着念白的内容变换,时而激昂,时而惆怅,手上的动作配合演绎的内容,脚下仿佛生云般,一会儿蹿到戏台左边,一会儿又蹿到戏台右边。头上带着的黑色文生巾就着他的步伐上下摆动。念白结束后,管弦乐和打击乐再次配合起来,小生又开始唱了几句。
      “这唱的是什么戏?”
      阿亘从坐下开始就在喝茶,听着小生断断续续的词,连唱的是什么都听不明白。他们坐在二楼看台的小隔间里,整个剧院的灯光集中在戏台上,他看不清一楼观众的神情,只觉无人敷衍,注意力都在戏台上的小生上,身旁如水般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阿亘看了眼陆家乔,他稍稍歪着脑袋,不知是懵了还是入迷了。
      “梅先生代表作之一。”
      阿亘掏出手机就想搜索梅兰芳的相关信息,老董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抬起手示意他好好听戏,阿亘偷油被抓似的缩着脖子把手机收回去。
      “难道说我此时还在梦间?”
      一句似梦非梦落地,小生几步往帘后走去,黑色巨幕从戏台两边缓缓飘出,慢慢相遇在一起,遮住了整个戏台。打击乐在巨幕拉起后只进行了一会儿便销声匿迹。戏台上的灯光散去,黑暗中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风轻轻拂过脖颈,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柳暗花明般,笛声由弱渐强从台上飘来,琴声、唢呐声一并翩翩登场,一段饱含悠扬之意的管弦乐仿佛把人带入了绝美的仙境中,伸手就能触碰到云雾般柔软绵长,婉转的笛声点亮了戏台,一抹温暖的光洒在帘幕上。突然,一声清脆的击鼓敲锣响起,管弦乐变得欢快起来,就着昏暗的气氛,巨幕后传来一句女声。
      “屏翳收风天晴明……”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陆家乔突然明白了人们口中的“天籁”是怎么一回事。帘幕后传来的那如涓涓细流的唱腔,他倘若置身辽阔无垠的草原,站在草原上的木屋窗前,只听见被微风轻打着的风铃,毫不刺耳,如梦似幻。他对台下听众的欢呼叫好声充耳不闻,剑眉紧锁,屏住呼吸盯着帘幕。打击乐跟着唱词结束随之响起,大幕一瞬拉开。只见戏台中央搭着一个木制的假山,假山上站着十几位身着戏服的演员。
      假山中间站着一位手握绿色拂尘的花旦,手指白皙纤细,轻轻捏住拂尘两端,稍稍勾起食指和小尾指,姿态端庄优雅,宛若世间一朵一尘不染的白莲,眉目清秀,脸上的油彩毫不夸张,一双媚眼明净通透,脉脉含情。花旦站定在假山上,大幕拉开后,台下的听众就接连发出惊叹,连绵不绝的掌声响彻云霄,甚至还有人在呼喊,看样子这位花旦就是老董口中的兰府新人,今日高朋满座不知是否为之而来,陆家乔虽从小生活在焦城,却未曾踏入过兰府半步,他自认为与戏曲无缘,看不进去也听不下去。但今天把他的魂勾了的,正是眼前这个开口置若银河,揭面万载流芳的花旦。
      小生一句念白结束,退离了戏台。花旦捏住拂尘缓缓抬手一甩,配合着打击乐的节奏,翘起兰花指轻轻拂过娇美的脸颊。
      “过南岗越北沚杂沓仙灵……”
      戏曲的唱法需要十足的肺活量,字与字之间照唱谱要被拉得很长。花旦轻柔地在曲词中摆动着纤纤细手,唱词时仅仅微启丹唇,气息十分平稳,拉长的尾调丝毫听不出费劲,台下的听众不断给以掌声,董晖恺也一边欣赏地晃动脑袋,一边用力鼓掌。连阿亘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上的花旦,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一年年水府中修真养性,今日里众姊妹同戏川滨……”
      陆家乔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双眼生涩,从花旦出场开始他就仿佛一块磁铁般被牢牢吸住,生怕会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神情,舍不得眨眼。花旦身段优雅,舞步轻盈,唱腔温柔细致。仅是一挥一转,就足以使他成魔。
      “徒倚彷徨行无定,看神光离合乍。”
      ……
      大幕重新拉起,在台下如雷的掌声中谢幕,灯光再一次暗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陆家乔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三十分钟,他意犹未尽地望向戏台,然而曲终人散。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手指在微微地发抖。
      一阵沉默没有持续很久,门口传来剧院工作人员的敲门声,阿亘起身去开门,一张黝黑硬朗的脸印入眼帘。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阿亘一眼,马上转向包间里的人。陆家乔见董晖恺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想必来的人就是鹰嘴的手下了,他跟着一起站起来,阿亘搜完了他的身以后才让他进来,走进包间里把窗帘拉好。
      这个黝黑的男人进来以后,陆家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熟悉,他的太阳穴边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看起来缝过好多针。突然一股电流窜上头,陆家乔脑海里闪过一张照片。
      他见过这个人,是鹰嘴的手下——崔戟。
      “小伙子,”董晖恺拉了张椅子示意他坐下,“你们老大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董先生不过是只看见我一个人罢了。”
      董晖恺干笑几声。他扫了眼身旁的几个人,对着门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先出去。阿亘顿了顿,正想问为什么他们要出去,只见老董的眼神利了些,他便抿起嘴搭着陆家乔的肩膀走出包间。没有了包间内的檀香,四周只是一潭死水,他想拉着陆家乔下楼去散座继续听戏,却被陆家乔回绝了。
      “怎么?听不来?”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等。”
      陆家乔站在包间门口一动不动,想从衣袋里掏出烟,忽然瞥见“禁止吸烟”的标识,止住了动作,手插进裤袋里就那么靠在墙上。阿亘嘲讽了他几句,拖着另外一个小兄弟下了楼。
      陆家乔朝楼梯口望去,上上下下的人挺多,一般戏曲表演期间不允许频繁走动,但这会儿还在候场时候,楼梯上还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儿,有两位工作人员在楼梯边上劝阻他们不要乱跑,同时禁止他们进入空的包间里玩耍。他环视了二楼一圈,除了包间和卫生间外,还有提供饮料的茶水间和给工作人员休息的小房间,一切配置都符合常理,唯一让他心存疑惑的就是灯光。
      为什么二楼的灯光这么暗?
      照理说提供给二层VIP的配置不说富丽堂皇,至少也要体面,可二层的光只能够看得清走廊的路,铺着的地毯是什么颜色的都不能确定,每个包间的房号也看不清楚,如果不是有工作人员在引导,来的客人甚至不知道自己预定的包间到底在哪儿。难道这是兰府保护客人隐私的手段之一么?
      不过陆家乔现在最好奇的不是兰府,而是来和董晖恺谈判的崔戟。他的确是只身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身上什么也没带,就算是有同伙在外面接应,老董如果直接在里面动手的话,又怎么来得及自保呢?他看遍了走廊上所有的人,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影子,都是些拖家带口来听戏的有钱人。想到这,他又回忆起刚才唱戏的花旦。
      他朝楼梯口走去,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准备递给看守的工作人员时,眼神正好和他对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辛苦了,”陆家乔露出微笑,“想问你个事。”
      “先生尽管问就是了。”
      工作人员把陆家乔握着烟的手推回去,让他收好烟。陆家乔识趣把烟放回烟盒里,同工作人员站在了一起。
      “你们这儿可以给演员送花么?”
      “是可以,不过要和我们二当家打声招呼。”
      “二当家?”
      陆家乔只在电视剧里听过这个称谓,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工作人员他只是随便问问,这个天真的小伙子立马就拿起对讲机不知道和谁通了话要找“二当家”。陆家乔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见他们二当家倒也不是问题,只是他现在手上压根儿就没有花。
      “您好。”
      在楼梯口站了不超过十分钟,兰府的二当家就出现在了陆家乔眼前。和陆家乔想象中不一样,传说中的二当家是个看起来就精明能干的女人。她眼角有一颗痣,神情略微强硬,大概是来兰府的人多了,她渐渐变成了对所有人都是同一种态度,给人感觉礼貌端庄,事实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寒气,叫人难以接近。陆家乔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他手上也没有花,只是干巴巴地动了动嘴。
      “我是兰府的负责人林侃,先生是想送花对吗?”
      林侃从左胸的衣袋内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家乔,这是一张花店老板的名片,地址就在离蓝府只有两条街的地方。陆家乔摆了摆手,也没有想要接下名片的意思。
      “看林老板的意思,想送花只能通过您本人?”
      “很抱歉先生,”林侃把名片收回衣袋,毫无灵魂地笑了笑,“请原谅我们保护演员的做法。”
      “理解,”陆家乔同样礼貌地微笑,“想问一下,贵府二楼的灯光为什么这么暗?”
      “灯光太亮会影响客人来听戏的兴致,”林侃看了看手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失陪了,先生。”
      陆家乔点点头。他知道这不是实话,林侃思考的速度很快,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找不出任何破绽,她是个厉害的角色,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成为了兰府的二当家。直到林侃匆忙离开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他才转身回到董晖恺的包间门口站着。他背靠起冰凉的墙壁,仰起头毫无焦点地对着昏暗的天花板。
      冷静了没一会儿,崔戟推门而出。陆家乔站的离门很近,崔戟太阳穴边上的伤疤清晰可见,他突然挺直了腰板,崔戟猛地一转头,方才平静的神情一下子变了样,陆家乔盯着他惊慌的眼睛,即使崔戟受惊的表情不足一秒,陆家乔心里还是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着。

      “他是我亲弟弟。”
      枫矢总统套房内的死寂持续了好一会儿,陶敏眨了眨泛红的双眼,瞳孔里印出的人让她觉得不可理喻,而这个人却依旧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嘴角稍稍上扬,仿佛手握着全世界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一般。
      “喝一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问,”董梓飞把桌上的咖啡杯推到她跟前,“你敢吗?”
      陶敏头皮发麻,脚踝上被绳索绑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握紧了拳头,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腿,低下头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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