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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陆家乔回到家后已经九点半了,陆父刚结束应酬正从饭店回来,陆母接到儿子电话说要回家,正在厨房给他做水果酸奶和一些点心。陆家乔跑到陆父的书房里站在书柜前看着一排排金融类的书籍,一股熟悉而又厌烦的感觉窜上头,他垂下眼,偏头看看陆父满是外国文学的书桌,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把这些书放进书柜里而是把它们堆在桌上,这么多年了,陆父一直有阅读文学的喜好,但他似乎从来不把自己这个爱好当回事,他的书柜里摆着的永远都是管理企业相关的成功学,好像那些文学著作永远不够资格站在书柜里似的。
      “家家?你在这里干嘛呢,酸奶和烤面包都好了,出来吃吧。”
      “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我来看看你们就回去。”
      陆母只顾拉着陆家乔往外走,完全不理会儿子的不情愿。饭桌上摆着一大碗酸奶,浓稠的奶里还带着大颗的果粒,刚烤过的金黄色吐司还冒着热气,陆家乔嘴里说不想吃实际上闻到了味儿还是抵抗不住食物的诱惑,跟谁过不去也别和食物过不去。他拉开椅子坐下,陆母还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
      “先把汤喝了,”陆母把勺子递给他,“早说你要回来我就给你多留点了。”
      陆家乔正想拒绝这碗压力山大的鸡汤,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即响起陆父典型的咳嗽声,大概是看到了陆家乔摆在门口地毯上的鞋子,陆父喊了声他的名字。
      “爸,回来了?”
      “你小子怎么有空回家了?”
      陆父把公文包摆在鞋架上,进厨房洗了洗手出来坐在了陆家乔旁边,陆母给他也盛了一碗酸奶解酒,看着陆父泛红的脸颊,想必今晚又是个不容易的酒局。
      “这阵子不忙,来陪陪你们。”
      “你能忙什么,”陆父冷笑一声,“你那合资的小公司到现在都做不起来,我看你差不多就来我这儿帮我打下手,我好给你以后铺路。”
      陆家乔顿了顿,舀了一勺汤,看着汤面上漂浮的一层油没有说话。
      “哎,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又说这个,”陆母拍了拍陆父的手臂,“家家,要是觉得实在辛苦了再回你爸那儿也没关系,反正你多锻炼锻炼也好。”
      陆家乔笑了笑,埋头把剩下的汤都喝了。
      “他都三十几了,熬也熬不出什么名堂了。”
      陆父叹了声气,端起酸奶走到客厅里坐下。
      陆家乔也以旁人无法察觉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他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些。喝完了汤身子暖和了许多,胃不再隐隐作痛,他悄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正对着今天精品店的账,她虽然很注重保养,但眼角的皱纹还是十分明显,陆家乔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着母亲,脑子里什么杂念也没有,就这样平静地看她,包裹着家的温暖,橘光灯打在他脸上,暖滋滋的感觉一点一点化开来。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翌日凌晨四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有两个人蹲在泥地上,脚边躺着几根烟蒂,不远处停着他们的吉普,车上还绑着一个女人。
      女人努力想看清那边两个人的情况,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绳索束缚着,双眼被蒙上了黑布,嘴被胶带紧紧封住,很难控制身体的平衡,只能靠手肘支撑半个身子使劲向上抬,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恐怖的黑暗像浆糊一般填充在空气中,让她觉得窒息。
      没过多久,她听见了脚踩碎细枝的声音,那边可能来了人,她借着车窗打开的小缝隙,全身上下精神集中在耳部,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然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许久,那边走来一个男人,打开门就粗鲁地把她从车上拽下来,丝毫不顾绅士风度就把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到另一头,在另外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她又被推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座,毫无反抗能力倒在了车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他触碰自己时双手冰凉,浑身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气息。
      “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人马上就离开了。把她搬上车的这个男子坐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就出发走人。
      剩下的?剩下的是什么?他要杀了自己么?
      女人想为自己做最后的哀求,她发出呜咽的声音,通过胶带的转换却变成了刺耳的悲泣。驾驶座上的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女人,什么也没说。
      车不知开了多久,起初她还能记得下山之后拐了几个弯,分别是往哪里拐的,后来脑子嗡嗡直叫,上眼皮不停和下眼皮打架,驾驶座上的人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让她觉得脑袋很沉,外加上这几天累积的乏累使她快要撑不下去,又过了一个弯道之后她竟一点意识都没有了。驾驶座上的人又看了后视镜一眼。她没了声音,双眼紧闭着,额头上的几丝秀发被汗水浸湿,胸口随匀称的呼吸上下起伏,他这才缓缓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上午八点。
      她是被阳光晒醒的,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车窗被打开了一个缝隙,驾驶座上没有人。她眼前的黑布被取了下来,见了光之后安全感终于回来了一点,她使劲把自己撑起来,看向窗外。
      不是个陌生的地方,是自己曾经来过的仓库。
      前面的树荫底下一个身穿黑衬衫的男人靠在树干上抽着烟,他似乎看见了车里的动静,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自己。她抖了一下,好像想改变什么似的,立刻重新躺了回去。
      “醒了?”陆家乔打开车门,给她的脚松了绑,“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陆家乔盯着她看了一会,不耐烦地抬起手把她嘴上的胶带一并撕下。她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猛烈地吸了口气,却被嗓子眼里突然冒出的酸楚呛到,干涩地一阵咳嗽。陆家乔皱着眉,起身走到车后翻找后备箱,不见水的踪影,他绕回后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水,忍忍跟我进去吧。”
      “你是谁?”女人抬起头想看他,刺眼的光灼得眼睛烧疼,她又低下头去,小口喘着气,“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跟我进去就知道了,”陆家乔向后退了一步,等着她自己出来,“这儿不止我一个人,但对你客气的只有我了。”
      女人活动了一下脚踝,被绑着这么久有些犯麻,她艰难地踏出车门,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差点摔倒,陆家乔立马上前扶住她,她愣了一下。
      “小心点吧,出了问题又得我负责。”
      陆家乔把车锁好,带着她进了仓库。
      偌大的仓库一点一点变得熟悉,仓库里面是放一些木头的,以前有贪便宜的工匠来这里买木,她接手仓库以后再也没运来木头,工匠也不再来这里,还有一些没有卖掉的木头就这么放着闲置,让它们自生自灭。
      她和陆家乔并排走着,陆家乔一路都没有碰她,她走慢了陆家乔就会稍微放慢脚步,走快了陆家乔就跟上,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贴心配合她的步伐,实际上不过是怕她逃跑罢了。走到仓库里头,陆家乔开了一扇木门,让她先走进去。
      进入木门开启的房间后,她木讷地看着眼前的人。
      “陶小姐,你可终于来了,”老董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她,“怎么回事?松绑!”
      老董看了一眼陆家乔,陆家乔低头给她的手松了绑。老董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从木门到里头的茶几再到沙发,甚至是墙上挂着的时钟都令她无比熟悉,因为这都是她亲自购置的。她坐在自己买的沙发上,看着面前自己用过的茶具,如今却是另一个人以主人的身份使用着。
      “董晖恺你什么意思?”
      她瞪着老董,那只老狐狸笑眯眯的表情着实让她犯恶心,她感觉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干呕了几下。老董马上把她的茶换成了温开水,还问她需不需要吃点儿东西,陶敏甩开他假惺惺的手,仿佛要把眼珠给瞪出来。
      “陶敏,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针对我了,你弟弟还能从条子手里逃出来不成?”老董点上一根烟,“你以为鹰嘴真的能给你什么好处?对他来说你不过就是一枚随时可丢的棋子罢了,但你要是肯跟我合作,我保证让你自由自在。”
      “呸!说的什么废话,”陶敏别过脸去看了陆家乔一眼,又收回眼神,“你要我手里的货么?这辈子都别想!”
      “啧...女人这么粗鲁可不好。”
      老董朝身边的小兄弟招了招手,他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递给老董,老董摸摸信封感受了一下厚度,严实地摔在茶几上。
      “你的命现在可是在我手上,你是会为了封口而牺牲自我的人?”
      陶敏狠狠地瞪着老董,老董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一般,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桌上的信封陶敏不用看都知道是这个老狐狸规劝自己用的“报酬”,可她碰都不想碰。
      那天交易出事以后,她知道亚麻或者鹰嘴的人里边有了不干净的人,她不敢随便和亚麻的人联系,只能躲在四天山脚下的一个村庄里,亚麻的人平日里都在白海县活动,四天山这个地方除了亚麻在的时候会带路经过,其他时候根本无人问津。那日之后她一直在等鹰嘴的人联系自己,她自己也明白如果落到了董晖恺的手上,就不仅仅是合作这么简单了。可董晖恺就像开了挂一般如此顺利地先鹰嘴一步找到自己。
      “你知道的,”董晖恺见陶敏依旧闭口不言,又开始了洗脑一般的劝说,“你弟弟的人现在都选对了阵营,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把我绑来,是想引鹰嘴出来对吗?”
      陶敏沉沉道。尽管只是一瞬间,陶敏还是捕捉到了董晖恺的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面带微笑,歪着头看她。
      “没必要,”沉默着的陆家乔开了口,“鹰嘴做事一向谨慎,如果拿你当诱饵,他不仅不会上钩,还会联合其他人一并把船掀翻。”
      “呵,”陶敏冷笑一声,“你董晖恺要什么没有?抓我来的目的也要手下帮你编,人老了果然是道坎。”
      “陶小姐,既然你都知道我不需要你的货,那鹰嘴他就需要吗?”董晖恺呼出烟,“鹰嘴怎么会冒险要一个死刑犯的姐姐,那不等于是带着颗定时炸丨弹吗?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陶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咬住舌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周围都是董晖恺的人,逃跑是不可能了。就算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路径,但穷乡僻壤的,她想跑也只能借助外面的车,钥匙还在陆家乔身上。想到这里,她又抬头看了陆家乔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看,除了刚才那一句发言,他都表现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别让我等太久。”
      董晖恺撑着拐杖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不知在外边儿等了多久。
      董晖恺把仓库里的人都支了出去,他和陶敏还僵持着。阿亘和李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内容大多关于李彪的富婆新欢。陆家乔靠在冒着寒气的石墙上,对着地面放空。
      李彪朝陆家乔那边看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句,还吐了口唾沫星子,阿亘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陆家乔端正地靠在墙上什么也没干,他天生硬朗的脸部线条映入阿亘的眼中,他打心里觉得陆家乔的下颚线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哎,我真的很好奇你跟老陆到底有什么过节,他长太帅碍着你了?”
      “去你的,”李彪扔掉手中抽完的烟又接着点上了一根,“我有时候觉得我人还真好。”
      “又扯到哪儿了。”
      “我说真的,他那破事儿我都不想说出来。”
      阿亘止不住八卦的心,还想问下去的时候董晖恺突然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他轻松地拄着拐杖,露出一副满面春风的神态。陆家乔偏过头来,董晖恺抬头望着天,他什么也不用说大家伙也知道陶敏已经屈服了。
      “董哥,那接下来......”
      “休息几天。”
      董晖恺打断了李彪的话,回头往仓库里看了一眼,指了几个小兄弟进去。
      他不会在焦城给陶敏找安置的地方,四天山这个地方就算鹰嘴的人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不出两天陶敏就会被找到。他想过把陶敏送到云南去,那边有人会与他做接应,但他还是不放心把陶敏一个人送到跨越这么多省的地方,不利于他第一时间掌握陶敏的动向。
      “李彪,你暂时帮我看一下陶敏,”老董吩咐完之后又转身对着陆家乔和阿亘,“你们俩晚上跟我去一个地方。”
      董晖恺自己开了一辆车走,其实他住在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每次要商讨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把手下的人召集在一个仓库或者厂里,他从来不让人近他的身,家这种极其隐私的地方,他更是谁都没提过。
      陆家乔和阿亘一起开一辆车走,阿亘边抽烟边控制方向盘,陆家乔目视前方,转着手机一路无话。李彪跟在他们后面开车带着陶敏,陶敏双手抱胸低着头沉默地坐在后座,李彪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她平静得很,丝毫没有要逃跑的念头。他再次被董晖恺的嘴皮子折服,本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跟他们合作,没想到半小时不到她就乖乖上了自己的车听从董晖恺的安排。
      “姐,”李彪小心翼翼开口,“你放心吧,亚麻给你的我们老大能给你双倍,哦不,三倍!你就别愁眉苦脸的了。”
      陶敏坐着没动,抬了抬眼看着李彪,轻蔑地笑了一声道:“你跟他比起来真的差远了。”
      “那当然,老董是神,我们这些无名小辈怎么能和他比呢。”
      陶敏没了声,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李彪怕她闷给她的车窗开了一条小缝,窜进来的风都令她如此熟悉,从这片荒郊驶出去就彻底离了四天山,再开几个小时就是焦城了。

      清早,梁启淮从叫卖早点的大叔大妈群里走过,他脚步很沉,从破获特大毒丨品交易案之后,他就一直睡不好也吃不好,凌晨醒了四次,都是大汗淋漓的惊醒。
      他走到警局门口时盯着硕大的警徽看了好久,回想起刚考上警察的时候每天都活得正能量爆棚,就算是抓了一个当街行窃的小偷都能乐上好几天。如今他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梦想,亲手抓住焦城的毒枭,可他的心却始终犹如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
      “梁队?怎么不进去?”
      叫住他的是禁毒支队的刘佟纥,前些天在抓捕行动中受了点伤昨天还躺在医院里,届时突然出现在警局门口,梁启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刘佟纥看出了他的疑惑,挥动了肩膀。
      “我伤轻,没必要老躺着,怪难受的。”
      “那也不能逞强,万一真有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真没事儿梁队,”刘佟纥还用力拍了自己的肱二头肌,梁启淮怕他疼还伸手阻止了他,“人民警察,上班吧。”
      梁启淮和他并肩走进了警局大门,刘佟纥手中还提着一袋早点,梁启淮瞅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忍俊不禁道:“人民警察就吃这些呀?”
      “嗨,这不是勤俭持家吗。”
      “单身多久了还持家呢,”话音刚落他就想起上次刘佟纥拒绝自己给他安排相亲的事情,“你是有对象偷偷瞒着我是么?”
      “我哪儿敢,”刘佟纥神色黯淡了下来,“做我们这行的,怕耽误人家。”
      梁启淮收了笑容。他年轻的时候总是想着三十岁之前要娶妻生子,日子久了,他再也没想过自己的爱情,翻滚在事业的洪湖中,一天比一天坚定:他不能做一个耽误别人的罪人,手里持有枪怀里就不能拥抱女人。
      “梁队,您刚才在想什么呢?”
      刘佟纥在马路对面等绿灯的时候就看见梁启淮呆呆地站在警局门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梁启淮顿了顿,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担心‘钉子’。”
      刘佟纥很想说钉子会没事的,可他没办法让这违心的话入梁启淮的耳,谁都知道钉子就算还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了,如果能知道鹰嘴的藏身地,刘佟纥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钉子带出来,他在那种非人的环境里十几年,立过多少次大功都不能声张。现在他生死未卜,禁毒支队却连他在哪里都无从得知,刘佟纥紧紧攥着制服,一颗心绞痛。

      下了高速,眼前的路段终于让陆家乔等人捡回了熟悉感。陆家乔看了眼时间,又看看倒车镜里后方的车辆,李彪还紧紧跟着他们,看样子车里的陶敏很配合,副驾上的小兄弟应该没有全程提心吊胆。
      这时,老董的电话打了过来,陆家乔替阿亘接起来。
      “老董说让我们把陶敏带到枫矢的酒店去。”
      陆家乔和董晖恺通完电话眉头依旧紧锁,阿亘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对于老董这个指令他们两人心里都没了数,虽说枫矢是老董亲兄弟的公司,可平日里两兄弟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对方竟然会答应老董让人藏在自己的酒店里。
      “姓李的,带路枫矢的酒店。”
      陆家乔极不情愿地和后面的李彪通了电话,李彪那头也是没好脾气,陆家乔刚说完话他就立马按了挂断,打了转向灯猛踩油门超了阿亘的车。阿亘无辜地握紧方向盘,忍着没有骂他。
      “我说你俩到底什么毛病,又不是前男女朋友犯得着这样小学生赌气的样子么??”
      阿亘瞪了一眼陆家乔,陆家乔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前面的车神龙摆尾,幼稚的人一直都是李彪,他只是从来不想搭理李彪罢了。
      到了枫矢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找车位拐弯的时候阿亘和陆家乔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打扮华丽的少女,她正甜甜地笑着,挥动着双手,好像是对着他们前面的这辆车。
      “宝宝~”
      跟着前面的车停下以后,随即传来瞬间疏通任督二脉的刺耳嗓音,少女对着李彪打开的车窗撒娇,不顾旁人的目光叫着李彪。
      “先不着急秀哈宝贝儿,”李彪看了眼后边的陶敏,她紧闭着双眼,但紧锁着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我们把车停在哪里?”
      少女指了指前面的一个角落,正好有两个车位。
      两人停好了车分别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李彪副驾上的小兄弟紧盯着陶敏,李彪和少女在前面走,陆家乔和阿亘在最后面跟着,陶敏和小兄弟走在他们中间,她很轻松的样子,像个大姐大一样霸气地走着。
      “我爸爸让我把你们带到顶楼的套房去。”
      电梯里,一行人都尽量站得离李彪和少女远一些,生怕沾染上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气氛,陆家乔干脆塞上蓝牙耳机,没有放音乐但也能隔绝一点声音,听到“顶楼”两个字后他愣了一下,枫矢的酒店本来价位就高,顶楼的总统套房更是矿主才住的起,董晖恺总是在他们面前以“老狐狸”提及的亲兄弟出手这么大方?
      “顶楼?”
      “嗯嗯,”少女点了点头,“这个阿姨是不是我未来婶婶呀?”
      一直沉默的陶敏终于有了反应,她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少女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和她的眼神撞上之后识趣地躲在了李彪旁边,抱着李彪的胳膊。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在电梯口等待着一行人的正是董晖恺的亲哥哥董梓飞,陆家乔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董梓飞本人,他比新闻上的照片看起来瘦一些,颧骨很高,奇怪的是丝毫没有富人模样。
      “陶小姐,又见面了。”
      董梓飞带着微笑,陆家乔猛地回头看了陶敏一眼,她已经整理好了表情,脸上带着冷笑。
      “想不到你和董晖恺真是亲兄弟。”
      陶敏先众人一步走出电梯,一行人跟着董梓飞来到了一间总统套房,房间里还有两名带着墨镜的保镖和几名身着正装的女子,看起来都是董梓飞给陶敏准备的。
      “没事的话,你们可以先走了。”
      看着陶敏进了房间以后董梓飞想把其他人关在门外,李彪想冲上前去跟着陶敏,阿亘一把拦住了他。
      “放心吧,你们老板那儿我交代过了,”董梓飞留下了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各位请便。”
      “你拦着我干嘛?!”
      “就给你未来岳父留个好印象不行么大块头。”
      阿亘敲了敲李彪的脑袋,李彪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少女先羞红了脸,她摇了摇李彪的手臂,李彪这才静下来抚慰她。
      陆家乔盯着房门号,董梓飞那句“又见面了”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和陶敏什么时候见过?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老董知不知道?
      阿亘看陆家乔迟迟不肯动身离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家乔瞥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怀疑董梓飞?”
      “他和老董关系一向不好,”陆家乔按下电梯,“为什么老董要把陶敏放在他这里?”
      阿亘和陆家乔是有默契的,他们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相信董梓飞是个好人,老董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董梓飞一句好话,新闻报道里枫矢董事长成为“千古佳话”的故事他们都知道是演出来的,即使老董和他不是一路人,董梓飞的手也绝非干净无比。
      “夜路走多了,也怕遇见鬼了。”
      阿亘叹了声气,陆家乔冷笑一声。
      笑他们,也笑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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