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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卖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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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集贸市场里面,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们洋溢着过年的热情,沉浸在浓浓的过年气氛当中。
摊位上,除平日正常的货品外,还有附近郊区的农民,带着狩猎积攒的山鸡、野鸭、野兔、野鹿、狍子肉等等,这些罕见的珍贵土特产,也涌进市场,让人耳目一新,争相购买。
屋外,露天的摊位一个个摆放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内,每家店铺,宽大的透明玻璃窗,都被店主人擦的窗明几净。
玻璃上,已提前粘贴上了金光闪闪的,带有动物生肖的剪纸,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肥猪拱门” “春牛得子” “连年有余” “金鸡啼鸣”。这些几乎是从懂事开始就有的记忆。
门框的两端,都对称的粘贴着,用毛笔写下的,蕴含着人们在渡过了,冰天雪地和草木凋零之后,期盼新的一年春暖花开,风调雨顺的春联。
屋檐下,都高高的悬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纱灯笼。
购物的人们,密集的摩肩擦踵,眼睛东瞧瞧,西望望,精心地选购着自己可心的年货。
有的挑选年画、剪纸、春联、灯笼之类的东西。有的挑选鸡鸭鱼肉和珍禽,还有的挑选糖和坚果等等。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交融在一起,就像一只激越高昂的交响曲。
我们很快找到了一块儿空地, 和卖山鸡的摊位相比邻。我无意中,瞟了一眼,这家山鸡身子,比我家鸡明显的胖了很多,沉甸甸的样子,身上还长着油画般的羽毛。看上去,十分惹人喜爱。
竹筐放好后,必须要扯着嗓子叫卖了,我是鸡的主人,应该首当其冲地喊出声来。
美君也在一旁提示说:“你赶紧先喊吧!一喊人就会来的更多,累了,我再替你喊。”
我答应着,但心里却很恐惧,刚要一喊,嘴里就像塞满了棉花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努力清清嗓子,想在喊,还是发不出声来。
“哎呀!我的妈呀!真急死我了,我怎么就是不敢喊呢?”我对美君说。
这会,急的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即想着快些把鸡卖出去,但又害怕不得了的是,唯恐同学们和小伙伴们认出来,就太丢人了。因为我知道,和平还好,一旦要和她们“发生战争”的时候,会被她们拿着卖鸡的事,嘲笑或起绰号的。其实,是羞怯心理使然。
我的两只眼睛,只顾惶惶然地扫射着人群,戴着厚厚棉手套的手,刻意的对称平铺在脸上做遮挡。
美君不住地提醒我说:“还不快喊啊!”
我为难地说:“我嘴咋就不听使唤呢,实在喊不出来呀!”
于是,我只好还是让她先喊,便可怜兮兮的求她,“好美君,求你了,你快替我先喊吧!”
热肠子美君,二话没说,就听从了。放开嗓门,大声吆喝起来。
那极富磁性的嗓音洪亮悦耳,威震四方,这嗓音和她的身材是多么“默契的搭配”啊!
果真,不一会,就引来好多买主。
我的心激荡起波涛,暗暗窃喜:“嘿,有美君还愁卖鸡吗?今年,过年一定会穿上新衣服了。”
幼稚的我,想的何等容易啊!接下来看到的情形,让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大失所望的滋味了。
买主们纷纷围过来,看看鸡,问问价,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撇着嘴,摇着头说:“小孩,你家这是啥鸡呀?鸡又瘦,价又高,这可没法买呀!”
说着,把头都转向了卖山鸡的摊位了。不一会,这些人都被这家的货吸引了,边挑选边夸奖:“这山鸡可真肥呀!价还不贵。”
那个时代,人们不懂得野生鸡的珍贵,和家养的价格相差无几。
夸赞后,都交钱买货,提着肥肥的大山鸡,心满意足地走掉了。
美君的声音真有诱惑力,虽着不间断地喊叫,又来了一波又一波人,但看看鸡,问问价,又都是同样的话留下,转头都买山鸡去了,眼看着这家摊位的货就卖空了。
在后来只是稀稀疏疏的人过来,有的连眼睛都懒得瞟一下。
这一鲜明的刺激,一下子使我突然迸发了,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再不傻傻地站着了,一猛劲,脖子狠劲朝天一扬,嘴巴扩张到最大程度,嗓子气量充到最大音量,无所顾忌地,一声不跌一声地大声吆喝起来。
此时,美君我俩一唱一和,她一声,我一声,我一声,她一声,声音激情澎拜,每一次喊声,都宛如动人的旋律,此起彼伏,完美地上演了一场“二重唱”的船工号子。
不过,“ 鸡不争气” 我们实在不能“起死回生”,任凭如何调动,依然如故,没有任何起色。持续了好久之后,仍是不见几个人来。
但我的心很笃定,为了过年那穿新衣服的愿望,要咬紧牙关,坚持到最后,才能善罢甘休。有美君壮胆,我也增添了信心和勇气。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我俩嗓子经过声嘶力竭地“艰苦集训”后,都开始变的嘶哑,我的嗓子眼感觉发干,发涨,还隐隐作痛,可眷顾的买主比之前更糟糕了,已经变的寥寥无几。
美君见状对我说:“咋也是卖不了了,再在这也是白搭,咱回家吧?” 闻听此言,我赶紧央求她:“帮我再坚持一小会呗,也许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呢,求你了。”
她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眉头抽动,眼睛里,流露着失望和丧失信心的焦虑,还有着急要回家的不安。
又等啊等,这时我发觉天色已从暗淡变黑,买主们提着大包小裹逐渐离去。各个摊位的卖家,都忙着准备收摊。听大人说,因为过年,集贸市场才延长了卖货时间的。
别的卖家满載丰硕成果而归。尤其是我身旁那个卖山鸡的,满脸堆笑,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而我俩却一败涂地,垂头丧气地收摊告终。
这时,我们才发现,刺骨的寒风,把我俩的脸冻的像大红萝卜一样,用手摸上去,光光滑滑的。手脚如同猫咬似地疼痛,肚子也咕咕地叫着。
我们无精打采地提着竹筐里的鸡,正要离开,说来也巧,绝望中,只见一个男人,由远而近地向我们走来。
借助高悬着的灯光,依小孩子眼睛的辨识度,清晰地看到了面前的,这个长的飞沙走石,刀工鬼斧的人。
发现他的脸和装扮都有些怪异,咋一看,不免心中惊悚,“天啊!长的这么丑是得罪爹娘了吗?”怎么没关住就出来吓人了呢?”
此人头上戴着一顶长毛的狗皮帽子,那毛黑白相间,缭绕的像一缕缕鸡窝里铺的乱草,夸张地伸展于帽子的前额头和两端的耳部。
被遮挡的脸,露的一巴掌多大,看上去几何图形很是醒目:脸的轮廓就像一个细细的黄瓜条子。一双绿豆般的眼睛放射着鼠光,一眨一眨地转动个不停。鼻子像个倒挂的尖辣椒,鼻孔呈八字立体,朝天弩张。嘴巴尖尖凸起。一排大白牙凹凸不平。
瘦的猴子一样的身子外面,包裹着一件肥大的卷毛二大羊皮袄,颜色脏兮兮的,是那种由白而变的泛黄。
只见他指着鸡筐里的鸡,提着尖细的嗓音,娘声娘气地问道:“小孩,你这鸡没卖了啊?”
我们立刻回答:“叔叔,没卖了,你想买吗?”
他问:“多少钱一只呀?” 我俩答应着:“两元钱一只,叔叔,你买吗?”
他佯装矜持地拉长声音说:“我倒是想买,但是,鸡太瘦了,价也太高啊!”
说着,停顿了一会又说:“算了,还是不买了。”
这家伙显然是玩弄心里战术呢,分明是钓鱼。可像我这样的傻小孩,怎么会懂得呢,也更不懂得什么是掩饰自己了。
于是,就傻乎乎的掉进了“姜太公钓鱼 愿者上钩。”的陷阱里。
我急不可待地哀求他说:“叔叔,买吧,要是买,我能给你便宜点,你看行不行?”
正中下怀 ,他干咳了两声,用那瘦的干瘪的像树枝一样的手揉揉鼻子,眨巴了一下眼睛,装腔作势地说:“小孩:瘦我也就不说啥了,可这价的确太高。天也黑了,人也散了,就应该降点价,卖了快回家吧。这么小,回去这么晚,家里该是多惦记呀!你们说对吧?”
我一听,被他鬼马神功的话迷惑了脑袋,仿佛从他的话中找到了刺激的力量,不知不觉的就把妈妈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在说:“是啊,都啥时候了,快卖快回家吧。”“再有:“卖了,我的过年新衣服就能穿上了。”
我接着问他:“叔叔,你要我们多少钱卖给你呢?”
他小眼又眨巴几下,然后,用手向我俩比划着“一”的样子,正在我楞神的功夫,紧接着又痛快淋漓地出口说:“要是一元一只,我就全包了!”
说着,两只贼眉鼠眼的眼睛,心怀鬼胎,审时度视地观察着我们的反应。
美君还是比我有主张,立马就说:“那不行,太便宜了。” 边说还边对我眨着眼睛提醒说:“你忘了?你妈说了,一只鸡卖两元,少了別卖!”说着,还向我坚定强调:“少了认可不卖的。”
可此时的我,对美君的话,充耳无闻,突然激昂地说:“行,叔叔,卖给你。”
美君又在一旁特意提示我说:“你这样便宜卖了,咋回去和你妈交代呀?”
我像喝了鸡血一样,眼都没眨,小脖一挺,坚定不移地说:“没事!我回家和我妈妈说。”
妈妈的话忘了不说,美君的话,也没唤起我的觉醒,就这样,五只鸡卖了五元钱,也就是等于五只鸡少卖了五元钱。
这还不说,这狡猾的家伙又设套了,眼睛盯着竹筐不停地打转转,然后,尖嘴一咧,呲着大牙说:“小孩,叔叔空手来的,这天冷的都伸不出手来呀,这些鸡咋拿呢?”
然后,又皮笑肉不笑地说:“要不把你们的竹筐,送给叔叔装鸡行吗?”紧接着,他又献媚地说: “你们这俩小孩多好,一看心就善良,肯定能帮叔叔。”
是啊,咋拿!我被他的花言巧语,弄的云山雾罩,如坠五里雾中,忽生怜悯之心,又立马应允了:“行,就给你吧。”
美君在一旁气的头一歪,眼一斜,嘴一撇,对我说:“你就给吧,你看你回家咋和你妈交代?”
一个竹筐在当时大约八角钱,等于按这廉价的卖鸡钱计算,我等同于又损失了一只鸡。
顶级的“猪脑壳”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令人啼笑皆非了啊!
这家伙见得了大便宜,虚情假意地连声道谢,眨眼间,在我们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手里紧紧地攥着卖鸡的钱,和美君离开了集贸市场。
北方冬季的傍晚,深邃的苍穹中,仿佛铺上了黑色的天鹅绒毯,稀疏的星星,微弱地闪烁着光芒。道路上的街灯昏昏暗暗。路上行人寥寥。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声传来。因为着急奔家,又是轻装上阵,所以,一路疾步如飞。
美君一遍遍埋怨着我,重复着:“看你见你妈咋交代吧,你一点没听她的话呀!” “告诉你少了不卖,你还给都卖了!” “这还不算,把你婶家的新竹筐也送给人家了,你说你咋交代吧?”
她越这样说,我心里就越发像揣了个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没完没了,刚才慷慨激昂的劲,完全的烟消云散了。
我的心里在一遍遍地问自己:“咋交代呀?咋交代呀?真没法交代呀!” “等着皮开肉绽吧。”
皮开肉绽,是我们不听话时,妈妈用来吓唬人的一句话,可从来没有真正实行过这种惩罚,只是说说而已。但卖鸡惹的祸,会不会用上,我心里在不停地敲鼓。
因为恐惧、焦心、自责的复杂情绪交融在一起,我忘记了沉寂的路上,带来的惶惶不安,也没感到回家的路有多么遥远。
很快,到了家。谢了美君之后,我和她各自回家了。
但是,我的腿迈进家院子里门槛的这一刻,沉重的好像拖了铅块一样,脑子里浮现着卖鸡发生的傻事,和美君埋怨的话语,实在不敢进屋去见妈妈。
我躲在大门后面,伫立良久,然后,再蹑手蹑脚地把身子,一点点沿着墙面,向离窗户最近的方向移动。仔细地观察和偷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透过布满玻璃的窗花,隐约看见妈妈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披衣推门欲接我的样子。
妈妈果真出来了,我无法再躲藏了,心忽地像从高空落下一样恐惧,冲着她用最低沉的声音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惊愕地看着我说:“我的天啊!你可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呢?急死我了!” “为什么回来还不进屋啊?”
说着,就把我搂进屋里。
我怯生生地找了个不起眼的墙角,沉沉地把头低垂于胸,一言不发地站在妈妈面前,两只眼睛不停地“交战”着,眨啊眨,心里在想:“不在美君说,我一件事也没听妈妈的话,今天弄不好有可能真要皮开肉绽了。”
我好像犯了大错一样,往日在家里,活泼地像个小兔子,连蹦带跳的,卖了一次鸡,忽然就丧魂落魄,变成了个“蔫兔子”。
看我的样子,妈妈急切地向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怎么变成这样了?鸡卖多少钱啊?”
我唯唯诺诺地从兜里把钱掏出来,胆战心惊地递到她手里,不做答。
妈妈看了以后,是五元钱,按她说的价格,少了一半,赶紧说:“咋回事啊?是把钱丢了吗?”
我还是低头默默无语。 妈妈紧接着说:“要是丢了也别害怕,妈妈不会打你的,到底咋回事?照直告诉我。”
我像“挤香油”一样,当地都喜欢用这个话,来形容说话速度慢,吞吞吐吐地和盘托出了卖鸡的经过。
只见妈妈听后,白晰的脸庞涨的通红,红润的嘴唇变得微微发抖,孱弱的双肩,随着呼呼喘出的粗气,一鼓一鼓地起伏跳跃。
她的嗓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柔和温婉,悲戚凄切的声音,像山谷里的回音,对我说:“ 你说你这小孩,妈妈嘱咐你的话,你给我说说,哪怕是记住一句了呢?”
接着和美君说的有些相像 : “鸡告诉你少了别卖吧,你给便宜一半卖了,婶婶家的竹筐吧,告诉你别丢了,那是借来的,用完要还给人家,你到好,送给人家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太傻了?”
又说: “这么点小孩,你说你,什么事半路途中都敢做主,你的主义多正啊!大人能不生气吗?”
说着说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掉了线的珍珠,从她清澈的双眼里洒落到脸上。
看妈妈落泪,我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两手捂住脸,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心里在想:“妈妈的话真的是说的都对呀!竟办傻事,谁家小孩像我这么任性了呢? 非得想着过年穿新衣服的事吗?”
“ 自己的学杂费是靠鸡下蛋,一个个积攒换回来的钱,怎么说卖就卖了呢?人家的竹筐说给就给了呢?”我不住地责备自己,暗暗的和妈妈、美君的责备,达成了“同工异曲。”
妈妈见我哭的伤心的样子,急忙转身从晾衣绳上拿来毛巾,一遍遍地为我擦拭泪水,还安慰说:“别哭了,妈妈不生你气了。记住了,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这次不再怪罪你了。”
然后,贴近我,用她那双饱含慈爱的眼睛,深情地细细地观察着我的脸,又让我伸出手来,脱掉袜子,看手脚的变化。发现脸、手、脚都又红又亮,和水铃铛一样。
她难过的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不是都冻了吗?”说着泪水犹如潮水般汹涌而下。
还不住地问:“疼吧?” 我说:“疼!” 她紧接着又问:“疼的厉害吗? ”我说:“厉害!”
妈妈把我一把搂在怀里,情不自禁地哭出声音说:“卖不了就回来呗,怎么让它冻成这样了呢?” “你说你这小孩是不是傻呀?”
然后,她给我盛好饭菜,对我说: “别哭了,快吃饭吧,多吃点!等你吃完了,妈妈有办法给你治的。”
那顿饭妈妈没有吃,她在厨房里忙乎着,我只顾吃饭,也没注意妈妈忙乎些啥。
隔了片刻,我吃完饭了。
只见妈妈从屋外面,用大碗盛来满满的一碗白雪,然后,用手一小捏一小捏地把雪,涂抹在我冻伤的皮肤上,反反复复揉搓,一直搓到发热才算为止。
揉搓完了,又把烧的一锅沸腾的开水,一舀子一舀子,倒在大的洗脸盆里,抓来一把晒的干干的,像墨一样的茄子皮放在里边,等这东西浸泡的完全舒展了,透明的白水变成了紫色溶液,这时温度也自然适合了,再用毛巾蘸上水,一遍遍往我脸上捂。
捂一会,蘸一下,连续往复地弄,我也记不清多少次了。
一段时间后,擦干脸,再把手脚放在里面一段时间,然后拿出来擦干。
妈妈和我说:“这是最好的治疗冻伤的土法。”
最后,再把冻疮膏 “蛤拉油”薄薄的涂抹上一层。
妈妈安慰我说:“这么几下一合着弄,很快就会好的。不用着急嗷。”
腊月的夜晚格外寒泠,凶悍的北风呼啸地刮着。屋子里玻璃上的窗花,变得比白天又厚了一层。
炉火燃着微弱的火焰,但妈妈爱子情深深,意切切的灼热舔犊之情,却深深地暖我心房。
那时,我不懂得用滚烫的语言来抚慰妈妈,但我的心却是酸酸的,眼泪朦胧地在眼框里,不停地打转转。
很多年以后,我长大了,学会了用丰沛的情感,创作一些诗歌, 用以讴歌妈妈在养育我成长的过程中,所给予的爱。
表达——-她让我感到:从母亲那里,“母爱是一种巨大的火焰。”(注:罗曼罗兰)
表达——她让我感到:从母亲那里,虽没有历史史诗般的撼人心魄,但她是“狂热地占据我们心灵的感情。”(注:林肯)
表达——她让我感到:“从母亲那里,我得到的是幸福的讲故事的快乐。”(注: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