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鬓厮磨》咸蛋糯米团

8、聚会 妹妹？

　　笑筱已经太久没有如此畅酣淋漓地酣睡一场了。

　　她是个归属感极强的人，认床的臭毛病严重到出差在外一定要用大半个箱子装自己的枕头被单，不然便会整夜整夜的失眠。

　　昨晚却熟睡到被人抱上床也毫无察觉，如果不是饥饿感搅的胃里阵阵发饷，她约莫还能再眯上好一会儿。

　　略微刺眼的阳光斜斜倾落在脸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笑筱哼了一声，翻身，纤细白嫩的小臂“啪”地甩在块肉垫上。

　　“......”触感不对。

　　笑筱猛然惊醒，恰恰对上段衍辰那双万年寒冰的黑瞳。

　　真好看啊，电光火石间她禁不住地想，不愧为老天眷顾的幸运儿，四年的岁月几乎不曾在他的面容上流走痕迹，仍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清冷冷。

　　她身子迅速一缩，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扯着被单跳下地，踉跄几步站稳，慌忙低头去看身上的衣服。

　　还好还好，虽然凌乱不堪，至少还是她来时的那一套。

　　“你以为，我做了些什么？”段衍辰撑着手臂起身，嘴唇依旧泛白，脸色却较昨天好了不少，神色不虞。

　　“不、不是！”脑海混沌的厉害，她口不择言地狡辩，“你要是对我做了点什么，我不可能没感觉的。”

　　话毕一愣，热意顷刻间从脖颈向上烧。

　　深吸口气，笑筱将被子放回床上，若无其事地俯视着段衍辰，“还烧吗？”

　　他摇头，虚虚掩嘴轻咳两声，模样疲惫。

　　笑筱犹豫半晌，半跪着俯下身子，抬起手背去碰段衍辰的额头，确实不烫。

　　未等她抽回手，神色虚弱的人突然伸手将她用力一拽，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摔进床里，仰面撞进他波澜不惊的一双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你......”

　　你为什么过来，是因为......

　　“不是。”

　　心有灵犀般，她先他一步开口，区区两字杜绝了所有后话。笑筱敛去面上表情，翻过身子从床上起来，来到床头柜拿起手机。

　　什么时候关机的？

　　“段衍辰，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笑筱摁着开机键，头也不抬地说话，“昨天是你助理说你实在没人管了，才把我喊来的。”

　　原来是怜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晚是程亦的婚礼，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们赶紧去现场......”她看着屏幕正上方显示的“3:28”惊呼出声，“怎么睡了这么久！”

　　她低头看着一身皱巴巴的休闲服，心中犯难。

　　派对六点准时开始，从段衍辰家开往餐厅只需十五分钟，然而去笑筱自己家车程至少45分钟，不说梳妆打扮，来回折腾一趟光路上都不止一小时。

　　餐厅里没有能换的礼服，员工也不可能替她回去取衣服......

　　“衣橱里有衣服。”段衍辰下床，自顾自地走进洗手间，将手上发皱卷边的纱布一圈圈拆卸。

　　来到狭小的衣帽间，她深吸口气，凭着记忆打开隔间第二个抽屉，其中静静躺着一件嫩白色的印花雪纺小礼裙。

　　这是她人生第一件礼裙，是段衍辰背着她偷偷打了三个月零工买的，因为有次逛街时，她扒在橱窗上哈着气，眨巴着眼睛回头对他唠叨一句：

　　“等哪天有钱了，我一定要把这件衣服买下来。”

　　系上腰侧拉链，她看着镜子里稍显宽大的礼裙无谓笑了笑，心想着果然太久不穿少女裙，怎么看怎么突兀别扭了。

　　踌躇再三，她依次打开每一个抽屉，看着自己四年前的旧衣服依旧干净如初的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垂下双眸不知如何做想。

　　她回厨房拿了两个大塑料袋，将柜子全数敞开，窸窸窣窣地，把衣服一件件放进袋里。

　　“放下。”段衍辰不知何时进来的，揪住她的腕子，左手手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狰狞可怖。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拿走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吗。”她红着眼，平静地抬头看他，倔强地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塑料袋。

　　“我再说一遍，放下。”他充耳不闻，脸色阴沉的可怕，挺拔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攥着她的手急剧的颤抖。

　　伤口再一次崩裂，几滴血珠顺着指关节向她手背流去。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紧咬咬肌不放松，坚决不松开掌心。

　　“段衍辰，不过是一袋衣服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再可笑地陷在过去里出不来？”突然，她轻轻开口。

　　段衍辰一愣，松开她的手腕，万年冰山的脸庞浮现一丝冷笑，“笑筱，别自作多情了。”

　　笑筱低头去看腕口一圈浅红，随即抬头嫣然一笑，“那我为什么不能拿走自己的衣服。”

　　那一抹盈盈笑意径直刺进他眼底。

　　他望着她那双明艳动人的双眸，讽刺地略微挑着唇角，“不过是告诉自己，在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是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可笑......
　　“这样最好，”她笑意盈盈，满不在乎地将袋子随意一扔，趿着拖鞋来到客厅坐下，“那麻烦你快点处理好伤口，派对就快开始了。”

　　“段衍辰笑筱！你们怎么才来！”程亦小跑着迎上前来，“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笑筱歉意地展颜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正好。

　　“没事！现场布置的特别好！”程亦朝她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老板娘今天这身衣服也......很年轻有活力嘛！”

　　这是程亦第一次见素面朝天的笑筱，不施脂粉的脸颊少了份明艳，多染了份清纯活力；总之千娇百媚和俏皮动人，各有千秋。

　　“诶对了，”程亦拍拍段衍辰，语气戏谑，“你家宝贝在里面了，到处找你呢。”

　　段衍辰淡淡“嗯”了一声，无甚兴趣地走进店里，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现场包装布置的极其精心，处处都能体现设计者的良苦用心。

　　“段衍辰！”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朝他跑来，亲昵地攀上他的臂弯，蹭蹭脑袋，“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啦！”

　　“方浩呢。”段衍辰抽出手臂，随口一问。

　　“提他干嘛，不知道去哪儿浪了。”小姑娘眼珠一转看见笑筱，立即嗤笑一声，“哟呵，年纪一大把，老阿姨装嫩啊。”

　　笑筱无意争辩，一个眼神都缺乏，转身离开，黑棕色的大波浪随意扎起，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晃动。

　　“别让我再听见你这么和她说话。”段衍辰冷冷轻视女孩一眼，向场地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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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筱！”林勤轻拍笑筱左肩，站在她右后方笑嘻嘻地开口。

　　笑筱回头，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被邀请了啊，”林勤斜靠在门框处，一双笑眼看着四周忙碌的侍者，“好歹我也算是个富二代，这么瞧不起我，不太好吧。”

　　瞧着笑筱俏皮可爱的模样，他双眼一亮，“你今天真好看。”

　　切了一声，笑筱清点场内布置，摇头打发他走，“别贫嘴，快去找你的朋友喝酒去。”

　　“那你得先和我解释解释，”林勤大咧咧往墙上一靠，“你昨晚为什么拉黑我。”

　　笑筱不解，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林勤所言不假。

　　她拢起眉心不解，实在是想不起什么时候把他拉黑了，只能先将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算啦，量你也不敢。”林勤哼哼一声，抬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语气熟络，“说，什么时候给我做饭？”

　　笑筱对林勤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行为无可奈何，正想开口，就见着段衍辰的小未婚妻握着红酒杯向两人急急冲来。

　　仅剩几步远的距离时，女孩手腕向上一翻，酒红色的液体径直洒在她的胸前，角度之精准，甚至有一两滴溅在她脸上。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也是够贱了，”小姑娘把玩着空杯，语气轻蔑，“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林勤急着上前出头，被笑筱一把拉回原位，眼神警告他不许惹是生非。

　　“我也很苦恼，”笑筱故作惋惜，酒红色液体将礼服渲染的妩媚妖娆。

　　她邪魅一笑，两步来到女孩身旁，语气轻佻不屑，“可他们就是死皮赖脸的凑过来，我能怎么办。”

　　“还有啊，”她怜惜地上下打量女孩一番，又看了眼走来的段衍辰，柔着嗓音开口，“你既然知道我和段衍辰的过去，也应该知道，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

　　“四年前我能把段衍辰随手丢掉，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音量不大，正正好好足够四人听见：她、林勤、不知好歹的女孩、和段衍辰。

　　笑筱紧绷着背脊，坦然正对上段衍辰投射而来的目光，开口，

　　“段衍辰，带着你的女人，滚远点。”

　　段衍辰紧绷着下颏沉默不语，一双眼睛盯着她，闪着幽冥般的光点。

　　“笑筱笑筱，”眼见形势不对，林勤忙不迭上前打圆场，“我车里正好有件小礼服，要不你先去换一下？”

　　“好。”笑筱深咽下喉咙，扬起天鹅般的一截白皙脖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送她回去。”良久，段衍辰对一旁的助理开口，不顾女孩大吵大叫，紧随着两人背影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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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刚刚利用你了。”笑筱坐在林勤的劳斯莱斯里，反复吸着鼻子，一双杏眼如兔子般，红彤彤的叫人不住心生怜悯。

　　林勤张开双臂，咧嘴一笑，“难受就到哥的怀里哭一会儿，首次半价，过期不候。”

　　笑筱破涕为笑，抓起手里的鼻涕纸往他怀里一扔，“滚。”

　　“这才像你嘛，”林勤煞有其事地点头，憋了一会儿没忍住，“你和段衍辰处过？”

　　“你很烦啊，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筱没好气地抬眼瞪他。

　　“要不他妹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林勤大咧咧往座椅上一靠。

　　“妹妹？那不是他未婚妻吗？程亦一口一个‘他家宝贝他家宝贝’的。”笑筱抬起头来，面露惊色。

　　“你不知道？”林勤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大名叫做‘言宝贝’啊，段衍辰他妈是她姑姑。”

　　“这什么破名，‘言宝贝’，她怎么不直接叫‘烟花爆竹’，一点就着。”笑筱宛如晴天霹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圈子里就你不知道好吧，”林勤同样没好气的回怼，“就你这傻样，我也原谅你记不得我了。”

　　“什么意思？”笑筱听出他话里有话。

　　“笑筱，你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林勤起身，一双桃花眼凑到她面前，眼波流转，煞是好看。

　　“我们十年前就见过一面，在S市第一附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