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螺蛳粉》赖腾

8、第 8 章

　　另一边。
　　“乔影等一下我！”乔影刚准备背书包回家，陈榆杭就在背后叫住她。
　　“你不等褚怀关哲他们了吗？”陈榆杭追上乔影问道。
　　“他们还要训练，我先回去。”乔影摸着肚子丧着脸：“秀色可餐是不存在的，我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
　　果然七情六欲，食欲最为凶猛。美色到底败给了美食。
　　陈榆杭无语凝噎，能不能不要整天惦记着指染美少年？“我等一下有个面试，你陪我去好不好？”
　　“嗯？什么面试啊？”
　　“麦当劳的一个面试，我准备在那兼个职。”
　　“啊？现在课这么多，你怎么有时间啊？”乔影不可置信道：“你爸妈不会真的不管你了吧？”
　　陈榆杭的爸妈是一对奇葩，早在她上高中时就明确地跟她表示等她到了十八岁，除了学杂费，他们不会给她任何钱了。生活费什么的让她自行解决。至于上大学，学费可以贷款，毕业了就自己还。
　　陈榆杭拉拢着脸，像只可怜兮兮的法斗：“可不是么，房产证的名字都改成我的了。”
　　陈榆杭爸妈名下有两套房，给了她一套就让她自力更生去了。
　　“？？？对不起？你一个有房的人为什么要一副‘我是穷逼’的样子？”乔影磨刀霍霍向榆杭。
　　“我错了我错了！但我现在没有生活费我就快饿死了啊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嘛。”陈榆杭抱头。
　　乔影翻了一个白眼，面无表情道：“好饿。”
　　“我请你吃包子！”陈榆杭开心大叫。
　　“？？？包子？我没听错吧？不知道的看你那一掷千金的表情还以为是请我吃大餐呢。”
　　陈榆杭摇摇她的手，撒娇道：“给你买肉馅的！”
　　乔影：“成交。”
　　褚怀跑完最后一圈慢慢向关哲走去。关哲的身边已经站了好几个女生。这些小姑娘围着关哲叽叽喳喳，“同学你好厉害啊。”“对啊，画的好好哦！”“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我们有空可以一起探讨画画。”
　　褚怀忽然有点不爽，还说什么陪他练跑，我看他是来泡妞的吧？
　　褚怀穿过人群走上去看关哲的画。画中有夕阳有晚霞，有跑道有舞台；有奔跑的人也有坐在单杠上望天大的人。只是这些景物和它原有的颜色一点都不一样。褚怀的审美水平还停留在画得越像越好上。
　　于是他嘟嚷道：“哼，画得也不是很像嘛。”
　　其中一个要微信的女生不悦：“你懂什么？这叫意、境好吗？”
　　褚怀懒得跟小女生计较，只催促关哲：“快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关哲有点无奈，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从中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给。”
　　“谢谢。”
　　褚怀立马龇着大白牙冲他笑，傻里傻气的。
　　有些人运动过后脸颊会发红，眼神也会发慌。并且汗流浃背的，头发像是被502粘在脸上一样，撕都撕不开，非常狼狈。
　　而有些人汗腺并不怎么发达，就算出汗，也就是额头前几缕头发被打湿，脑门鼻尖冒上一些密密的细汗，衣服都没打湿多少，大汗淋漓于他们而言简直是不存在的。
　　褚怀就是后一种人，跑了那么久，他脸一点都没红。
　　他拧开瓶盖，昂起头咕咚咕咚喝起来。他脖子修长，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有一滴汗从上面缓缓滑入锁骨，隐没在衣领里。
　　关哲忽然也有点渴。
　　女生不甘心被冷落，执着上前问关哲微信。关哲刚要开口，褚怀就揽过他的肩，把手中的空瓶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对那女生说：“不好意思同学，我们家关哲不玩微信。”
　　女生有点羞怒：“你是谁啊？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褚怀被噎住，是啊，万一关哲想要这个女孩的微信呢？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褚怀心里的那点不快更加浓重。
　　关哲看他气呼呼的炸毛样很好玩，有心想逗一逗他，又怕他气急咬人，只得上前解围。“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用微信。”
　　褚怀听了，心中的不快奇迹般消散，他顿时通体舒畅。
　　同人不同命，刚才对褚怀怒目而视的女孩在关哲面前就是软绵绵的小白兔：“没关系。你要回家了吗？”
　　“嗯。”关哲点点头。
　　女生一脸羞涩：“那明天见。”
　　褚怀一脸黑线，还见什么见！现在的女孩怎么一点矜持都没有？
　　关哲好笑地看他，“走吧，我们回家。”
　　褚怀哼哼，眼神飘忽。走远了才装作毫不在意：“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女生了吧？”
　　“怎么可能，我连她的样子都还没来得及看清。”
　　褚怀暗喜，尽管他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会暗喜，还是欲盖弥彰地嚷嚷：“你还想看清？关小哲我告诉你在我们家早恋是要背家规的。”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谈。快点走吧，我饿了。”
　　“……行吧。”
　　等他们回到家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关哲妈妈今天早上的飞机，早走了。褚父褚母可能在学校，房子空荡荡的，昨天的热闹仿佛是个海市蜃楼。环视一周，发现桌子上有一百块钱和一张褚母留下的字条——
　　“乔影去麦当劳实习了，说要九点半才回来，你和关哲去接接她。我和你爸爸还有自习要上，晚餐自己解决。”
　　褚怀拿起纸条，嘀咕道：“实习？什么鬼？”
　　关哲瞧了一眼，也有点迷惑：“麦当劳？”
　　褚怀：“离这不远。也不知道她去那干嘛。”看了看手表，才七点钟。他想了想，乔影怕是还没吃晚餐，就问了关哲一句：“你现在饿不饿？”
　　关哲懂他的意思：“现在还早，我去下点面填填肚子，你去洗澡，我们等乔影下班再在外面吃。”
　　褚怀想起他妈妈那句“天天订外卖”，有点惊奇：“你还会煮面条？”
　　关哲斜了他一眼：“你还真当我是少爷？”
　　褚怀冲他笑：“面条什么在冰箱，你找找，我去洗澡了。”
　　关哲在冰箱里扒拉一会，找到了一带挂面，几根青菜，三个鸡蛋。打开锅烧水，青菜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顺带还煎了两个蛋。水烧开后，他抓了一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搅拌一下，面条很快就软了。
　　磕开最后一个鸡蛋倒进去，用筷子戳破后快速搅拌，汤立马变淡黄色，其中还掺杂一丝丝白色的蛋白。放适量的盐，再滴几滴香油，把火关掉，把面条倒进两个碗里。
　　褚怀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边擦头发，边看关哲把汆过的几根青菜和煎蛋铺在面上。乳白的面，淡黄的汤，绿色的菜，金黄的煎蛋。食物的香味犹如撒欢的金毛，活泼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兵荒马乱地撞进他的鼻子里，汇成一股，流窜到肚子里变成响亮的一声。
　　褚怀看了一眼肚子，又看了一眼关哲，有点尴尬。关哲轻笑了一声，问他：“要葱吗。”
　　褚怀点头：“要。”
　　节骨分明的手从一小碗里抓了一把葱，细细撒在面上。褚怀注意到他只放了一碗，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吃葱啊？”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关哲笑眯眯：“嗯，不喜欢。”
　　褚怀接过筷子，“开吃吧，关执事。”
　　面劲道爽滑，煎蛋外酥里嫩，汤咸度适中，混杂着鸡蛋、青菜、面条的香味。褚怀和关哲坐在桌子上，呼噜噜地吃，没一会儿碗就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