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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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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许四火,醒醒。”小白压低嗓子,轻声叫他,生怕吵醒边上其他的人。
许燚还没睡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白颜齐像个狗似的蹲在一边儿。郊区太阳太毒辣,这些天晒得都黑了,就剩眼珠子亮。
他轻轻推了推祁冬的肩膀。
小白朝两人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跟他走,蹑手蹑脚下了床,做贼似的点着脚尖走,鞋子都没穿进去。
许燚和祁冬面面相觑。
祁冬看起来一头问号,看着许燚眼神有些涣散,看起来刚才是睡着了,突然被叫醒还有些发懵。
等两人跟着小白下楼的时候,还没问要去干嘛。小白一手抱着怀里不知道是什么,边跳边把鞋子穿进去,蹑手蹑脚。
到楼下水房的时候,小白回头看着他们俩,用手势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他们,朝下指了指地......然后看看四周,跑进了水房。
许燚冲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这傻子以为自己是飞虎吗?不能直接说的嘛?
教官们每天晚上都有人定点例行巡逻,但是一般宿舍就进两次。现在都十二点多了,照这些天看早就结束了。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不把灯打开,让他们看着光,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不是太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大家白天训练都疲了,熄灯了,所幸也就睡了。郊区昼夜温差太大,出来也没事做,吹野风吗?
小白从水房出来的时候,还拿衣服遮遮掩掩,烫到拿不住换了手,还用另一边衣服遮住,不停转头看四周,往后楼梯拐角的地方跑。
兄弟,面香都出来了好吗。
三个人凑着头围着一碗泡面蹲在角落里,像护食的小鸡仔,等它泡开。
“楠哥呢?不叫他没事吗?”太香了,祁冬咽了咽口水。
“我没叫吗?我第一个就叫他的好吗,他睡得跟猪一样,回手就是一掌,我差点就起不来了啊!”小白低声抗议。
“你哪儿来的泡面?”许燚问。
小白一脸不愧是我的骄傲,“我是一般人吗,收行李前,我就怕他看行李,我偷偷藏了一桶在厕所的水箱边上卡着,检查完了去拿的呀。还好我聪明。”
许燚:“……”
厕所?
......
吃?还是不吃?
......
算了,泡面战胜一切!
“可以了吗?看起来差不多了。”祁冬一直盯着泡面,小声问,眼睛都不带眨的。
许燚笑着撕开盖子,越过小白自作多情的手,径直递给祁冬。
祁冬眼睛亮亮的从许燚手里接过,一脸期待,还有点可爱。捞了几口,呼出一口满足的热气。
许燚使坏似的就这祁冬刚才喝汤的地方把嘴唇盖了上去,用余光偷偷瞄他一眼。祈冬没发现,他有点恶作剧失败的悻悻。
“许四火,你怎么不把面捞完再给我呢?”
“没停下来,我的错。”小白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思。
三个大男生一碗泡面,可怜巴巴几口就见底了,小白把汤也喝了个底儿朝天,还过瘾的看看空碗。早知道多藏几盒在厕所了。
“哎,我跟你们说,今天吃饭回去的时候,隔壁班的大胖在和几个女生说恐怖故事,那两个女生吓得都发抖了。特胆小,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白颜齐兴致勃勃的准备讲下去
祁冬:“……”并不是很想听,而且他其实有点怕。
人总是对于未知的保有一丝恐惧,望不到头的黑暗,深不见底的海洋,都会让人一种不安全感,心里空荡荡的,伸手抓不到东西,感觉孤立无援。
虽然他好像就是这样孤立无援的成长,让他对于没有把握的东西,习惯性选择放弃。
他不自觉的往许燚身边挪了挪步子,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我听不到。
小白故意营造阴森恐怖的气氛,是不是发出些低低的鬼叫:“他说啊,以前来军训的学长说,他们楼以前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在房间里能听到有人在走廊里走路,又不是巡夜的教官,不开手电,就一直在漆黑的楼里走来走去,一遍一遍经过他们房间的门,靠门睡的兄弟晚上吓得半死。那声音就贴着他身边的墙传到他耳朵里,5~5~5~的。夜里起夜尿尿的,进去的时候明明的关好的,也没人走进来,出来会发现水龙头开了,也不关紧,水就滴答滴答的,往水池子里落。有时候还能听见小孩子哭的声音。”小白停顿一下,突然“啊——”的一声朝祁冬一扑。
声音倒是不大,但效果显著。
“你说吓人吧。”小白憋不住笑到发抖。
祁冬刚才已经放空自己没有在听了,突然被他这么来一下,浑身一抖,差点魂飞魄散。他感觉自己从脚底心但头发尖儿一路都是麻的。
许燚无奈,小白这磕碜的水平也就只能吓到祈冬了。
“行了行了,回去吧,你吓他干嘛。”许燚拍了小白一下,推他往楼上走。
“回去吧,本来就冷,越说越冷了。”祁冬催着他们。
踏——踏——踏——
回头准备往楼上走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刚听白颜齐讲完,这时候就显得特别可怕,也没有人敢伸头出去看。
三个人瞪大眼睛,互相看了看。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互相推着往楼上跑,许燚还差点在楼梯上滑到。还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毕竟他们是溜出来的,太难了。
祁东跑过了自己房间的门,被许燚拉住手一把拽回来,关上门。三个人躺倒床上拉上被子的那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手电的光照了进来。
是巡查的教官。
门又轻轻被关上。三个人还在喘,刚才简直是生死时速啊。
“我以为是鬼。”祁冬躺着昂起头对着许燚和白颜齐做了个口型。
两个人愣了一秒,突然无声的笑起来。许燚笑得肩膀不停的颤抖,小白头都埋到枕头里了。
边上不知道是谁哼哼了两声,大概是做着梦被吵到了,看起来也没醒。
许燚食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过两秒,自己又噗嗤笑开了,比起刚才好像是笑的更厉害了。
其实笑过一会儿就已经没有在笑祁冬了,但是白狗一直在笑,他忍不住啊。他觉得自己再笑下去,明天会有很可观的腹肌。
祁冬刚开始还有点气,被他们传染到,跟着笑起来。
三个人傻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笑了很久,一直到腹肌发酸没有力气,泪花都笑出来了。
祁冬想抬手抹眼睛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被许燚攥在手掌里。
刚才进门的时候拉他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松开。
他的手比祁冬大一些,跟只是写字画画的手不同,大概是因为打篮球的关系,掌心里有一些薄薄的茧子,干爽温暖。
祁冬在一边自己纠结怎么把手不动声色的抽出来的时候,许燚已经松开了手,而且好像没有发现的样子,让他松了口气。
“阿嚏——”刚才楼梯拐角真的穿堂风太大,又被吓到,祁冬脊背一阵发凉,拢了拢被角,酝酿睡意。
“祁冬,醒醒,要迟到了。”许燚拍他的肩膀。
“嗯......我......”一开口自己吓一跳,他的嗓子哑的厉害。怪不得昨天半夜喉咙痛,估计是着凉了。
“你感冒了?”许燚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有点烧,请假吧,你这,不行啊。”
“没事,我......咳咳”说着一手就要撑着身体起来,起到一半没撑住,差点砸回床上。
许燚两手拉住他的肩膀,扶住他。
“你真没事儿?我去给你请假?”
祁冬坐在床边,一手支撑着许燚扶住他的手,闭眼缓了一会儿,好像没那么晕了,才睁开眼睛。
“好一点儿了,没事,等下要是不行,我再回来休息。”祈冬觉得自己还行,估计也就是着凉了。
许燚拗不过他,皱了皱眉。
“你确定可以?”列队的时候许燚回头问他。
祁冬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笑了笑表示自己可以。
许燚有点担心。
大概训练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升起来,日头更晒了。
祁冬有些睁不开眼,阳光刺眼的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他开始觉得教头的声音时远时近,明明前一秒听到了指令,自己反应总是满了半拍。
他看着许燚的背,时不时晃神。
然后自己好像是没站稳,跌了下去。
边上的同学一阵惊呼。
许燚担心祁冬不舒服,一直留着神,但是又不能转身,只能偶尔侧方看齐的时候,用余光看一下他。
他晕过去的时候,他第一时刻就回身一手接住了他,才没有让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祁冬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务室输液了,白颜齐和王楠坐在他床边上。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医生说发烧又中暑,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中午休息我们溜出来来看看你。”小白道。
“我晕过去了?”
“对啊,噗通一声,我们吓死了都。”
祁冬记得好像晕倒的时候听见许燚叫他的名字,“许燚......他?”
“那家伙被罚,跑操场呢,跑到教头喊停为止。”
“......跑操场?”
楠哥一口东北大碴子,情景重现起来,“你晕倒的时候,他抱着你直接就往医务室冲。教头让他回去训练,边上备着的医务员已经拿着担架来了,他不知道干嘛,非得抱你来医务室。教头叫他也不听,差点吵起来。估计是没想到没叫住,教头那嗓门,我们都快吓死了。然后就被罚了呗,看那架势起码得跑个五六公里吧,这会儿还跑着呢。”
“你要不要喝水啊?”楠哥给祁冬凉了杯子水。
祁冬坐起半躺着,头还是有点晕,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水,嗓子湿润了些,没那么干疼了。
“你休息会儿吧,醒了就好,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教头给的惊喜就是下午带我们去射击场打空包弹。别说,我还真有点兴奋。”小白眉飞色舞起来。
等祁冬挂完水拔了针,白颜齐他们就走了,在走廊里碰到了许燚,拎了半个西瓜。
王楠着急上个厕所,先跑走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等只剩他们俩,小白直接问他。
“跑完了就放我走了,老邢还让我带个瓜。”许燚提了提手里拎的袋子。
“谁问你瓜了,这对你不是小意思,你这开心不开心都跑步的人,这算什么。我是说祁冬。”
许燚:“......”
“你喜欢他?”
“......”
“他……也是?”
“……”
“嘿,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小白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还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我都看出来了,你这还能不能明显一点。你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啦。你什么时候主动招过谁啊?怎么不看你看着我多笑笑。等等,别,我一想这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吗......”许燚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算了,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看得清就好。”
许燚没有接话。
小白老父亲的目光看看他“儿子”,然后走了。
许燚虽然是出柜了,但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找一个同类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就是觉得祁冬挺好玩儿的,喜欢逗逗他。
被白颜奇这么一点破,他开始思考起来。
很明显吗?
是喜欢吗?
是喜欢的吧。
他是吗?
不知道。
好的。
许燚心里一摊手。
祁冬没有睡着,闭着眼休息,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听到许燚进门的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许燚:“吵醒你了吗?”
祈冬:“没有......谢谢,他们跟我说了。”
“别理他们,肯定是跟你添油加醋了。还行,老邢没让我跑多久,不罚我下不来面儿,就意思意思。还让我提了半个西瓜给你降降温。”许燚骗他了,他身上的迷彩T恤都湿透了,从发白的绿色变得墨绿发深。
“......”祁冬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阵沉默。
“……我给你把西瓜切了吧。”许燚挑起话头。
“这里没勺子,也没刀。”祈冬四周看了看,总不能用手挖吧。
“额......你等会儿。”许燚捧着半个西瓜跑到窗边,开了半扇窗,直接在窗户外徒手掰了几块,递给祁冬。
“有点儿丑哈哈哈……”
祁冬都乐了,拿着狗啃似的一小块西瓜,“好丑。”
“这不是条件有限吗?”许燚又掰了一块等他吃完。
“很甜。”祁冬看着他笑。
是喜欢的。
许燚看他笑的心里痒痒的。
心里早就给了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