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3、第 3 章 是狗吗？

　　F大的篮球校队，自从姚行之入校加入了之后，就拿了当年的高校联赛大满贯，可以说是一战成名。姚行之今年大三，校队就连续拿了三年的联赛冠军。
　　不光是他自己的球技高超。队员都相信他的安排。
　　还因为他是个战术高手，能把对手拉的满场飞，有效消耗。玩战术的心都黑。
　　每次到比赛季，其他学校的女同学也会不远千里赶来看比赛，主要是看姚行之。平时都“住在实验室和教室”的学霸，也就这会儿能隔着观众席栏杆近距离接触。好像也不是很近哈哈。
　　祁冬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姚行之的名字了。
　　学生会。学生会主席。
　　陈果是学生会副主席。

　　许燚跟大家到室外球场的时候，姚行之和队员已经在训练了。
　　小白因为要跟姚行之打球，昨晚激动半天，光选球鞋就选了半天，最后被许燚威吓要扔他鞋，才不情不愿消停下来。
　　头可断，血可流，球鞋的命比我重。
　　祁冬也有些紧张，但是是因为他其实真的不是很会打篮球。
　　“学长。”许燚打招呼道。
　　姚行之传球给许燚，“你三分准，还是打后卫。我叫了两个队员对方补位。来一场。”
　　许燚一手接球，“开始吧，好久没跟你打了。”
　　两人靠近撞了下肩，站在各自的位置，准备开始。

　　“不用紧张，有我在。”
　　诶？等等，他们好像不是一队的啊？
　　祁冬先是发现是对着他说的，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许燚已经一脸调笑运球跑开了。
　　他还真的差点相信了。

　　许燚运球从左边跑到右边，拉出空挡。王楠准备抢球，却装上一堵墙，正是姚行之给许燚做拆档一路带退。王楠被挡在身后，没有身高优势，也没办法避开。
　　许燚避开贴身阻挡他的人，快速直线侧方传球给姚行之，姚行之带球一路前跑到篮下。
　　白颜齐他们虽然打的不至于说差，可是比起专业训练过的，就显得没什么章法。祁冬守住自己的站位，跟着跑动，一路人移动到篮下阻挡姚行之。
　　姚行之看准空档，回抛给许燚，许燚稳稳接住球。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来不及回中场。中场清空。
　　许燚随意的抬手，看似没有瞄准，跳起投篮，篮球脱手，落地惯性后退半步，轻松落地。
　　三分！
　　漂亮！
　　许燚跟姚行之隔着半个球场，抬手互指，示意对方打得漂亮。

　　祁冬看呆了。
　　他知道来不及防守，便站在原地，回头看许燚投篮。
　　被吸引住了视线，移不开目光。
　　他抬手挡住刺目的太阳光线，微微眯起双眼，光晕里却都是一道道重叠的投篮的身影，干脆利落，像旋转的万花筒里的光斑，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却移不开眼睛。

　　“是不是被帅到了？”
　　许燚跑过身边的时候，祁冬还没从怔忪中缓神，明明听到了他说的话，没来得及给出反应。
　　在王楠和小白的呼声中继续加入比赛。
　　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为许燚和球队的磨合打配合。
　　许燚和姚行之简直是专业水准，篮球在手中接力、跑动、过人、进球，交替投篮，抢板得分，默契非凡。

　　中场休息了几次，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晃过。
　　“不行了，我快累死了，让我休息会儿。”小白插着腰，弯着上半身挪到了球场边缘的长椅上，瘫在了那儿。
　　王楠让他挪过去点地方，他摆摆手，反正是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行之击掌示意大家都去休息，也练得差不多了。
　　自己也到一边坐了下来，喝了几口水。

　　“诶，四火，那儿。”小白偷偷叫许燚，又冲着篮球场边偏了偏头。
　　祁冬顺着视线，看到球场边站了个人，看年纪应该是老师吧。
　　“许教授。”姚行之先站起来问了好，队里其他人也接连叫了。
　　他点点头，好像是看了眼许燚，板着脸看不出神情，走了。
　　姚行之看了许燚一眼，许燚接着喝水，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许教授？许燚？

　　本来就是趁着姚行之他们几个高年级正好今天有空，跟许燚磨合一下。正式比赛要到他们军训之后，所以也没必要这么激进训练。再说正式训练，校队都有后补球员模拟比赛，小白他们几个太闹着玩儿了，也就楠哥还能跟上。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也就散了。
　　回宿舍吹了会儿空调，“洗澡去吧，这一下午汗出的，难受死了。”
　　小白有点洁癖，左手勾着祁冬，右手拽着王楠，往1楼公共浴室拉。根本就没给祁冬拒绝的档口，四个人已经在浴室门口了。
　　小白跟楠哥一进去就一顿猛脱，把衣服扔柜子里，推搡着往里间跑，也不知道在比什么。
　　“我快。”
　　“我快！”
　　“我先进来的！”
　　“我先插的卡！”
　　“我先开的水！”
　　祁冬：“......”
　　“你们俩别争了，都挺快的，五十步笑百步。”许燚嘲笑道。
　　“许四火，你完了，我听懂了。”小白愣了一秒，冲外面叫道。
　　“这是尊严问题，不容退步，许四火，你进来，打一架！”楠哥反应过来之后，这次和小白站在了统一阵线上。

　　祁冬其实有一点尴尬，他不是很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平时都是一个人睡觉前下来洗的，这时候浴室人比较少。
　　还是第一次一宿舍一起下来洗澡，可是来都来了，洗就洗吧，都是男的怎么了。
　　“嘶——”掀衣服下摆准备脱的时候，手一阵疼，一下子都有点要飙泪了。
　　“怎么了？”许燚听到声音，凑过来看他。
　　“好像是打篮球的时候，指甲掀了，刚才没注意。”许燚拉过他的手指看了看，皱着眉头。
　　“等下洗完澡去宿管阿姨那儿拿个药箱消毒，你洗的时候小心点。”
　　“好。”祁冬把注意力从自己手指上移开，一抬头，满眼都是许燚紧实的胸膛，尴尬的有点不知道看哪里，快速移开视线，抽回手指，站到一边光速脱衣服，光速围好浴巾，光速快步进浴室。
　　是兔子吗？许燚低头觉得有点好笑。

　　宿舍的公共浴室是带隔间的，左右相对各一排。一左一右共两大间，中间是更衣室。但是没有统一装门帘。都是男生，更没人在意，就算刚开始住校不习惯，时间长了脸皮也厚了，更甚是边洗边唱，舞到忘我之境。大多数都都不怎么好听，爆表的只有自信。
　　祁冬平时都是习惯在最里面一格洗的，比起站在中间，四周都有人，真是好太多了。
　　他安抚了一下自己，不知道自己脸红什么，大概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
　　嗯。
　　他站进水柱里，冲湿头发，打湿身体，还要小心自己的手指，不能使力有点麻烦，祁冬皱了皱眉。
　　指甲被掀掉一半真的很痛，伤口碰到水的时候不是坚不坚强的问题。冲了好一会儿水他才适应了疼痛。

　　“许燚，这儿。”小白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小白和王楠还在都在打嘴仗，但是水声太大，讲话全靠吼，没说一会儿都累了。
　　许燚打开水，浴巾还没扯，转身发现......这个位置正好斜对着祁冬的位置......
　　他直瞪瞪的盯着发呆的时候，脑海里残存的理智在叫嚣：
　　我真的不是变态啊啊啊啊！
　　但是他眼中的画面真的太旖旎了。
　　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有些让许燚视线有些弥蒙。
　　祁冬背对着他站在花洒的水柱里，一只手扶着身侧的墙壁，不让受伤的手继续碰到水。微微仰起的头，有些长了的发梢吸饱了水，一滴滴从尖端滴落。冲下的水流顺着修长的脖颈，紧实的背脊，带有一丝性感的腰窝，往下流淌，往下是......往下......微微分开站立的双腿修长笔直……
　　水流带着许燚的视线流连回转。
　　许燚下意识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他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要流鼻血了。甩了甩头，转身面对墙壁，在水里猛搓了两把自己的脸。你清醒点！

　　许燚喜欢男的，他高中就知道了。
　　但他也不至于对谁都发情，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虽然出柜了，但他还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人规定生来就要男女互相喜欢，不过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伪命题。亚当和夏娃不过是大多数异性恋者为自己的美好爱情创造的一个更梦幻的神话故事。少数不代表错误。多数也不一定是真理。
　　在确定了自己的性向以后，就跟白颜齐还有家里人出柜了。
　　白颜齐虽然还是吃惊了一下，跟他确认了一件事之后，就爱谁谁了。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结局必然被许燚一顿胖揍。
　　但是他没有因为这个对许燚有任何言辞，许燚是谢谢的。
　　倒是自己那个封建守旧的老头，为人师表、以理服人全是放屁，打他的时候毫不手软。连戒尺都拿上了，要不是古筝离得太远，估计也保不住。最后还是他妈心疼他，才拉住他。

　　祁冬洗完转身出浴室，许燚他们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回宿舍了，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转身差点撞在许燚身上。
　　祁冬站定，许燚指了指他的手，回身朝一楼门口宿管值班走。
　　“我自己可以，你要不先回......”许燚似乎也没有接话的意思，祁冬的声音越说越轻。
　　张姨不在，许燚在门边柜子上拿了药箱。
　　“手。”
　　祁冬听话的手握着空拳，掌心向下，搭在许燚摊开的掌心上，暖暖的。
　　许燚低着头笑出了一声。咳。
　　“啊......对......对不起......”祁冬立马张开手掌，伸出手指。
　　我是狗吗？内心嫌弃自己。
　　耳朵又红了啊。许燚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笑意更甚。
　　“忍一下。”皱了皱眉。
　　许燚慢慢的剪掉了从半当中掀起的指甲，细致的尽量修齐了不平的裂缝，用面前沾了碘酒，轻轻点在指甲缝上。
　　“啊——疼”
　　呼——
　　许燚拉起祁冬的手指，靠近嘴唇，轻轻吹气。
　　好像没那么疼了。
　　许燚的表情特别认真。
　　“好了。”许燚捏了下他的手指。
　　“好。”祁冬回神，握住自己的手指。
　　创可贴上好像还有被握住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