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64、第六十四章 算你识相 红澄脸上一

　　司月白温和地笑了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我听说陈将军来了，来看看。”
　　他走到红雅妍的面前，朝她深深地鞠躬后，起身道：“扰了红府清净，我先向夫人赔个不是，红府隐世之家，让苍狼军进府怕是不便，就让我在门前与陈将军说上几句话吧。”
　　红雅妍对白衣青年的印象还是好的，虽然知道他是司夜白的弟弟，但是也没有太为难他，颌首道：“你去吧。”
　　语毕，她扭头对阿菀说道：“阿菀姑娘，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阿菀其实还是挺想留下来的，她想从陈卓的口中打听点京都的近况。司月白猜出她心中的想法，便说道：“夫人，阿菀与陈卓也是旧识，不若随我一道前去叙叙旧。”
　　红雅妍失声道：“旧识？你与他们？”
　　她的反应让阿菀心下一动，虽然已知道猜到眼前的红夫人定然与她阿娘有关系，但是她阿娘一直在西域大漠未与怀木镇的红家有过联系，红夫人不一定知道阿娘葬身在被苍狼军所灭的西夜。如今从她对苍狼营的态度对及听到白衣青年所说话的反应来看，她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阿菀心中两番平衡，决定不引人猜想，便道：“在栖云城时曾被苍狼军主将所救，与陈副见过几面，算不上是故。”说完，她又对司月白说道：“既然陈副将是来看望你的，莫辜负了他的心意，我就先随夫人进去了。”
　　司月白站在台阶上，定定地望着她走进红府，直到大门再度关上，他才转身。
　　“清晖君。”
　　陈卓见他走过来，迎了上去：“可见着您了，身体可好些了？半个月接到将军的飞鸽传书我就带着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您是不知道我跟着将军急行军的时候也没这么拼命过，不过是半个月的路程，替马都跑死了两匹……”
　　还是和以前一样，陈卓一见到他话匣子就关不上，一股脑儿的全倒了出来。司月白就这么静静地听他念叨完他兄长的不负责与任性独行。
　　“我兄长已经来到了怀木镇？”
　　一直到陈卓自己都意识到说得太多，不好意思自己闭上嘴后，司月白才开口问道。
　　“大概是的吧，半个月前我们接到的信是从南花城过来的，将军又是一个人骑马，理应比我们快到达怀木镇，怎么，清晖君还没见到将军吗？”
　　司月白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道算不算得是见到。”
　　陈卓懵了：“见到就是见到，没见到就是没见到，什么叫算不算？”
　　司月白无奈道：“说来话长了，不提也罢，兄长让你们来怀木镇可是有要紧事？”
　　陈卓挠了挠后脑勺，为难道：“清晖君，将军不让说。”
　　司月白挑眉：“我也不行吗？”
　　“不行！”
　　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司白月摸着下巴，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兄长的坏话，说他是累死部下的千里独行侠还是什么来着。”
　　陈卓的表情都要哭出来，只差抱住他的大腿求饶：“清晖君，不要为难我了，实在是将军在信中说了此行目的绝密，我这么信任您，您可万万不能出卖我啊，要是让将军知道了，我的屁股又要挨军棍了。”
　　本来也就是逗着他玩的，眼看他一张娃娃脸就要挂金豆子，司月白放过了他，问道：“你们就来了一千人？驻扎在城外吗？”
　　陈卓收起干嚎，答道：“暂时就来了我们这么多人，驻营要过几天才行，我们为了赶路扔下了辎重，现在是无家可归。”
　　司月白知道苍狼军的风格，急行军时除了换马，脚是不着地的，带上足够的干粮吃喝全在马背上解决，辎重往往都是后面才会跟上大部队。
　　“那你们现在吃住在哪？城中可以容纳这么多将士？”
　　一千苍狼劳将士，怀木镇这样一个小镇怕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粮食。
　　谁知陈卓猛地摇头，说道：“将军不让扰民，清晖君就放心吧，我们马上带够了粮食，可以撑三四天，我巡视过城外，有一清水源，那地方是相当不错，这南方就是比北方好，冬天的地上还能见着绿，马草也有了着落。”
　　司月白赞许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仅军令可以执得如此干净利落，还能利用地势创造环境。”
　　陈卓嘿嘿直笑：“都是将军教得好，没嫌我笨学得慢。”
　　“陈副将你可不笨。”司月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且去吧，如果见到兄长，叫人通知，我与他已经近一个月未曾谋面，甚是想念。”
　　陈卓表情一收，严肃道：“清晖君请放心吧，你有病在身，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就出城整队。”
　　司月白点点头：“有劳陈副将。”
　　红雅妍心情不好，红府上下谁都看得出来，红澄不想去触她娘的霉头，晚膳过后，她拉着阿菀玩射箭。
　　“看到树下挂着的那些东西没？射中就归你。”
　　这种属于文射的雅事，在北齐颇受闺阁小姐们的欢迎，红府年轻一辈的人也有不少人喜欢玩，但是姑娘家挂的东西以丝帕，绣作或是金银玉器之类的居多，不过红澄不同，她让下人绑上的都是匕首、刀剑、甚至还有一把小型弩。
　　“你们汉……南方姑娘不是不爱射箭吗？”阿菀看到树下挂着的十八般武器，“好像马也不怎么骑？”
　　“谁说的，我有时候实在无聊会跟我娘去参加婶婶姨娘开的各种诗会之类的，我那群表姐堂妹的就在玩，有时候府中没备，她们还会四处找人借弓箭。”
　　阿菀奇道：“南方女子不是爱绣花？”
　　红澄抠了抠脸：“现在是的，你这样一提醒我倒是明白为什么射箭流行过一会，她们便不玩了。”
　　“为什么。”
　　“因为会让手指变粗，不好拿针了。”
　　红澄比划了一下手指：“但是我没怎么射箭也不好拿针，线在针头上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明明想扎东，偏偏引到了西。”
　　射箭会让手指变粗，尤其是虎口和拇指这两个地方，阿菀见过西夜护城弓箭手的手，因为长期练习拉弓，五个指头都有些微微变形，掌间除了粗茧外就只有被弓弦划过的细长伤口。
　　女子爱美，发现拉弓射箭会让她们的手指变得不好看，而且北齐女子奉行十指纤纤若葱白，于是这项刚兴起的文雅活动很快便被放弃了。
　　射箭的场地是在红府前院的操练场，这里是府中护卫操练之地，她大小姐一来，护卫们就跑了个干净。
　　红大小姐让下人们搬来数十盏灯，将整个操练场照得亮如白昼，树上挂着的东西清晰可见。
　　“给，拿着，我让人挂上去的可都是我从库房寻来的好东西，尤其是顶上那匕首，那可是我收藏了多年的宝贝，你要是射中就送你。”
　　红澄塞给阿菀一把牛角短弓，手指拨弄了一下弓弦，劲道挺足，是把好弓，只不过样子太过小巧，一看就是专门制作出来给女子用的玩闹之物。
　　红澄口中所说的匕首剑身镶着红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华贵无比，既然她都说了是宝贝，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好久没有射箭了，阿菀抬起手臂，拉着弓瞄了半天，凝神静气地射出第一箭，正中绑着匕首的红丝带，将其钉在了树干上。
　　“哇，阿菀你好厉害，换我来，换我来。”
　　红澄拿过下手中的弓，搭上羽箭，对着树上的一把短剑，大概是力气不够，箭刚刚射出去的时候有点飘，从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要哭鼻子了。”
　　果然，随着音落，红澄的箭飞便失去了势头，还没等到碰到红丝带，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阿菀一箭就射中了难度最高的匕首，她什么都没捞着，红澄的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哥，要不是你说话影响到我，怎么可能射不中？”
　　红漾一脸无辜：“你箭都射出去了我才开的口。”
　　她红大小姐可不理会这些，在小红家小辈中，她射箭的本事可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在阿菀面前没了个大脸，总要有个人担着她心里才舒坦。
　　红漾宠溺地笑了笑：“好好，都是我的错，为了赔罪我把你一直想要的玉佩挂上去给你当彩头如何？”
　　红澄脸上一喜，可是很快又将笑意压下去，故意别过脸：“算你识相，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阿菀站在一边好笑地看着这对兄妹的日常。
　　红漾是真的宠妹妹红澄，除去日常琐事的关心，他这个做哥哥的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为红澄操心。刚才怕是从她起手就看出箭肯定会飘，这才出了声，让她有了台阶下。
　　红澄又兴冲冲地射了一箭，这次倒是比上次远一些，但是也只擦过了挂在树中间的那根红绳。
　　她懊恼地跺跺脚：“哎哟，又歪了，阿菀这次轮到你了。”
　　阿菀与红漾对视一眼，后者冲她笑着点点头。
　　吸气，拉弓，放箭！
　　“好可惜啊，到我了到我了。”
　　阿菀将场地让给她，退到红漾的身边两人并排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