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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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即是上呈秀女画像的日子。
御书房内，季应召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恭候圣驾了。
下朝归来的康熙，身后还跟着一票阿哥，虽然这让季应召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本来献画这种事，派别人送上去亦是可以的。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想着这既是朋友的交代，就必须得亲自走这一趟。
朋友，呵呵，这个名词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季应召不是一直是独行侠的么？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口里涌出一丝细流，温暖的直到心窝里。
今天的康熙，除了疲惫之外，身上来透着一股戾气，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一样，随时有可能爆发。
尽管这个时侯应该发扬沉默是金的美德，放下画卷功成身退。
但季应召不是别人，他的傲气不容许他在这个时候临阵退缩。
于是，他手持画卷，毫无异状地一步步向圣颜靠近……
就在快接近书案这个绝佳位置的时候，座上的康熙，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叫身边的小太监去接过来。
这突发的状况让季应召有些措手不及，不靠近书案就没办法故意碰到桌案上茶盏，来完成芷卿的托付了。但圣上都开口了，小太监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执意要亲自送上去也说不过去。
他只得交了画，在下面候着，寻找别的契机。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兴致欠佳的康熙，既然动都没有动那卷画像，就让它搁在那，瞟都不曾瞟上一眼。
怎么办，该怎么办？若是康熙事后再看，到时自己又不在场，这水滴画显的妙招就毫无用武之地了。该死的，众目睽睽之下，别说是左右帝王的决定了，就是随便一个小动作也会惹来非议。
就在季应召一筹莫展的时候，破空而来一句话，却让他紧锁的眉头得以舒展。
“皇阿玛，既然这届秀女的画卷已经呈上来了，您就看看吧！至于那些老顽固的话，您没必要放在心上，二哥的是与不是还轮不到他们来评断——”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下首的九阿哥胤禟。
“够了！朕不想再听到那个不肖子的名字！”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受伤的狮子开始发怒了。
“皇阿玛，身体要紧, 别再为朝堂上的事烦心了。趁季画师也在这，您就看下画卷，换下心情吧！”
季应召眉头一挑，显然是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好运气感到惊奇。
先是九阿哥，现在是八阿哥，事情好像有点不寻常了……按说他平日里也没有跟哪个阿哥走得近，难道，是他自己多疑了？
眼看康熙真的信手翻开手边的画册，他也无暇再顾虑心头涌起的疑惑，心思急转，思忖着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
噔，噔，噔……
就在这时，侍婢端着参茶走了进来。
好机会！
季应召微微上前，接过侍婢手上的茶盏，自然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康熙案前走去。
眉头深拧的康熙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右手没精打采地翻着画卷。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画卷翻到芷卿那一张的刹那……
“啪”的一声瓷杯翻倒在桌案上的声音，飞溅的水渍窜到正打开的画卷上。
一切的一切，都按着计划在进行。
季应召暗自窃喜，就等着最后一幕的到来。然而，同样窃喜的还有坐着的八阿哥，只是从那春风依旧的笑容中，看不出一丝痕迹就是了。
嘶……
画纸被猛地一扯，惨不忍睹地掷到地上。
“皇阿玛，您没烫着吧？大胆！季应召！你眼睛长到哪去了？”情急之下冲上前去的却是一直坐在下面不置一词的胤禛。
眉峰聚起，平日里面沉如水的胤禛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愤怒写在了脸上。
“请皇上恕罪！” 季应召应声跪下，一脸的无奈不是因为忧心自己的处境，却是为了只差一步就能完成的诺言。
“好了，老四,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都退下吧!老四，你留下，陪朕聊会。”
精神欠佳的康熙也没太在意，屏退所有人，唯独留下胤禛的作法，却让下坐的几个阿哥脸色有些难看了。
普遍以为是因为胤禛刚刚出格的表现让康熙很是受用的他们，不屑地瞥了瞥当事人后，便起身离开了。
倒是十三，因为对胤禛了解，他深知他四哥绝不是鞍前马后，刻意讨好之人。刚刚的一杯茶，怎么也不至于让他大惊失色，一反常态啊？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晦？
“隐晦？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回来后的胤禛对面的胤祥的疑问，从背着的手中拿出了那张被扯成两半的皱瘪画纸。
把皱巴巴的宣纸铺平展开，再将撕裂的位子合在一处。中间沁湿的地方，几个大字，猛地跃入眼帘。
天亡大清！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幕显然不是胤祥能预料到的，满脑子的疑惑无从解答,只能一一挂在脸上。联系刚刚那一幕，十三一个激灵，讶异地睁大了双眼。
“等等，也就是说四哥，你刚刚是为了……”
“没错！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幕。”
胤禛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得可以滴出水来。
“为什么偏偏是芷卿的画像出得事？难道……是季应召！”
似乎想起些什么的胤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想起之前芷卿和季应召有说有笑的那一幕，心里就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有块石头搁着，说不出得难受。
看到十三瞬息万变的表情，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聪明的人，一旦牵涉到了感情，也难免会犯糊涂。
“你想想，如果当时我没有阻止，这四个字曝光在皇阿玛面前会怎么样？首当其冲会受到牵连的人是谁？”
“是季应召！”
“没错！有人会那么傻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么他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故意去弄湿画纸？这恐怕和上次我们看到的他和芷卿在一起有关。不过可惜，被人做了手脚，呵！这一招将计就计倒使得妙！”
一阵凉风扫过，刺骨的寒意划过脸颊，胤禛嘴角的冷笑冷得足以让人发颤。
“老八、老九过分的‘热心’以及‘恰到时机’出现的参茶都我隐隐觉得这幅画有怪异。而这副偏偏又是芷卿的画像，回想起之前她和季应召一起，有些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没错！也许所有人都被胤禩完美无缺的笑容迷了眼睛，但他—爱新觉罗•胤禛却可以看到这掩藏在笑容之下的心虚。愈是平淡如常的表象只怕内心愈是居心叵测。
“那，也就是说，季应召在画上做手脚为了芷卿，然后又被八哥他们私自篡改。而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
一步步推论下来，十三却在得出结论的时候哑然失声。令人惊骇莫名的结果，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没错！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兆佳•芷卿！”
除却一脸的冷峻，胤禛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整理着脑海里的纷乱思绪。
今日在朝堂上，几个元老级的大臣公然指责太子的不是，而刚刚皇阿玛和他单独谈话的内容也无非希望他能化解这件事。
看来，他也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顷刻之前，再次睁开眼，他深邃的目光吸收了日月灵气一般异常璀璨，仿佛开锋的宝剑一般。
一旁的十三看了，也微微一愣，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得移不开眼，连到嘴边的话也不禁打起了结。
“四……四哥……你说芷卿的事，该怎么办？”
“这个嘛，很简单。只要你多多和兆佳•芷卿走近，相信老八他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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