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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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大小姐，请你要任性之前也想想你的处境，你的身份和你身后的家族！”陌飏无奈地挑了挑眉。
她记挂着十二的事，担心错过和朗怀宁约定的时间，亦无意与这位名义上的姐姐纠缠，故而决定速战速决。
“家族？呵！那倒是，我若是出点差池，怕是要引起一阵鸡飞狗跳了吧！”陌妍低眉细语，看似平淡的口吻中，刻着入骨的幽怨。
陌飏因为心有所累倒是没特别留意她言词之中的讽刺意味，只当是她有所觉悟。
“你知道就好，还是快点回去吧！身为秀女无故闲荡，落人口实就不好了。”
话已说完却不见陌妍有让路的意思，陌飏眉头微拧，不得不抬起头来，再一次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个她名义上的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无故闲荡？比起偷入皇宫，你说哪个更严重点呢？”陌妍的脸上绽放着胜利者的笑容，妖娆而炫目。
她……她是在威胁自己？
陌飏心头一紧，眼中的疑惑更甚。虽说她俩不甚亲厚但无论如何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她为何能这样不留余地？她不怕连累管家么？她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值得她不顾整个家族的利益……甘愿触犯宫规？
“带我一起去！否则，我就大喊。等御林军来了，你可就没有选择的原地了！”
……
“好！我答应你！”片刻的思索之后，陌飏当即做出了决定。
多耽误一秒，胤裪的危险就多一分。而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两害相权的话，就取其轻吧！
窗棂哐哐作响，枫叶堆积满地，席卷而来的风将一切温暖轻易地碾碎。
枫苑的客房内却是茶气氤氲，一派安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执着白子铿然落下……随后是黑子……白子……黑子……
黑白交错，星目纵横。
一局终了，胤裪端起茶盏，浅胛一口，悠悠地呵着气。
好久没和自己对弈了，再执起这黑白两色，他竟然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往的日子浮现眼前……那些一个人走过的时间……从无措到淡然……从寂寞到掩埋寂寞……从歇斯底里到酣然浅笑……以为已经遗忘的，原来都还历历在目。
呵！以前，不都是这么打发时光的么？为何今日，仅仅一局，他竟然……感到寂寞了。
当时都可以欣然处之，为什么走到今日却反而不敢去触碰了？
是因为独孤太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么一个人，就不想再错过了么？
呵！他还真是痴人说梦呢！
正如棋局一样，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处处皆是纷争，而他……无路可逃。他这个不洁之人是不可能带给她一个宁静的未来……
直到屋外的脚步声唤回他的思绪。
呵！拓拔昊果然按捺不住亲自过来试探了。看来，昨日的那首诗起到作用了！
胤裪抚盏不语，一切尽在掌握。
拓拔昊踱了进来，目光阴隼残酷。
“十二阿哥好兴致啊！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对弈品茗！”他勾了勾嘴角，一掀外袍，气势凛然坐下，阴冷尖锐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胤裪。
“好茶好局，我为什么没有兴致？”胤裪放下手中的茶盏，舒眉一笑，不惧不躲地迎上对方的忖度。
“哼！那也要有命来享才行！”拓拔昊陡然提势，语气森然。
胤裪摇头浅笑，“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死并没有可怖的，特别是对他这个浸泡在黑暗里的人来说，死，从来都是一种奢望。
“我拓拔昊是个粗人听不懂你们的这些佛语。但我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大仇未报，怨气难平。十二阿哥不觉得很遗憾么？”
终于绕到点子上来了！怎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么？拓拔昊啊拓拔昊！你还真是容易受人影响啊！藏不住心思，轻易就被左右，还真是……好控制呢！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障由心生，只有目光浅狭之辈才会被仇恨左右！”胤裪取下温在火炉上的小壶，斟满自己的茶盏，复又越俎代庖地给拓拔昊满上一杯，缓缓递了过去。
“哼！十二阿哥还真是宽仁呢！”拓拔昊眼中利芒一闪，突然翻手出掌，毫不留情地袭向他伸出的手臂，一面施力一面追问，“这十五年来，你就一点也不恨？”
出其不意地进攻让胤裪的右臂受创，手指一松，递出的茶杯砰然坠地。虽然感觉到很大的痛楚从手臂传递开，但是他只是暗自咬紧下唇，眉头微皱，眼神仍旧波澜不惊。
拓拔昊却不想就此罢手，他暗自运功，将劲道凝聚于指尖，继续施力。胤裪也只得运功抵御，两股力道相冲，衣绸不堪折磨应声而裂。
盯住胤裪那只坦露在外的手臂，拓拔昊的眼中闪过几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但很快又被那层摄人心魄的绿色掩盖了下去。
“我从来不喝没有验过毒的茶！下次不要这么多事了！”冷冷地抛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解释后，他也未作道歉，松开钳制，拂袖起身大步离开了。
茶？刚刚的暴怒仅仅是因为不想喝这杯茶？
还真是连谎都不会说呢！
胤裪不由得笑出来，望了眼自己那光洁无任何疤痕的右臂，他笑得愈发开怀了。
游坦族皇族，除了那异于常人的绿眼睛之外，还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印记，而那个印记，就在他们的右臂之上。
这就是他的整盘局！
故意激怒他，借故暴露右臂，推拖得毫无痕迹。
这一次，是逃过了。只是，下一次呢？
有些痕迹却是永远抹不掉的！
抽回那些遥远的记忆，胤裪轻轻地分开棋盘上的黑白两色，将黑子一一拾入棋盅。
黑色和白色本就是两个国度，即使交错也是厮杀不断，永远不会得到共同的宁静。
他这颗黑子，也该回到亘古的黑暗中去了。
同一时刻，陌飏等人已安然出宫，候在约定地点等消息。然而，却迟迟不见来人。
陌妍在一旁不止一次地冷嘲热讽，虽然她不甚在意，但云起却是忍无可忍，冲上去与陌妍理论起来。就在两个女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朗怀宁终于是姗姗而来。
她做事谨慎，亲自前来也不奇怪。怪的是她的脸色，处变不惊的朗夫人竟然难得一见的阴沉着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告之详细位置后，只嘱咐了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是今日的宫中之行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既然知道了位置，她们也该动身了。
一路寻去，越走越是偏僻。娇生惯养的陌妍走不惯山路，渐渐被落在了后面，陌飏和云起也只得放慢脚步来将就她。
满是委屈的陌妍愤愤地踢开路中央的石块，却不想扭伤了脚，疼得哇哇直叫。
听到这声音，陌飏不得不停下脚步，靠深呼吸才勉强压下满腔的怒气。身旁的云起自然懂得她此刻的急切，所以率先一步跑到后面，扶起陌妍，希望她能快一点。
“喂！慢点！慢点！很疼啊！你听到没有啊！你一个贱婢胆敢忤逆我！你是什么东西啊！你……”
“你给我闭嘴！”陌飏忍无可忍扭头呵道，“你胆敢再对云起大喊大叫试试看！”
“你……你敢……”许是被陌飏突然的气势被吓着了，陌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为什么不敢！现在已经出了宫，你的威胁对我再无约束。如果你再拖我们后腿，我不排除会不念亲情，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荒山上。”
陌飏的冷漠让陌妍终于意识到她并不是说笑而已，沉默了半晌，终是什么都没说，咬紧唇，固执地甩开云起的手，一瘸一拐地努力往前走。
三人衣衫未整不停奔走。终于，在黑幕降下的时刻，看到了朗怀宁所描述的大院。
院落隐于半山之间，环滁皆山，引为天然屏障。占地极广，比一般的府宅有过之而无不及。周遭有巡逻的守卫，远处有隐约的马嘶，倒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自由国度。
眼前的一切显然超出了她们的想象。藏身于芦苇丛的三人屏气凝神，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不是三、两个人，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啊！她们要从这样的敌人手中救出胤裪，可能吗？
上天却并没有给她们思考的时间，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她们冷汗直下。
有人……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
陌飏阖上双目，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就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有个受伤的，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去引开他，你们暂时别动，路上我已留下痕迹，相信沐尘不久就能赶来。”她说得很快却很镇定，从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竟还生出几分做英雄的豪情。
原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连紧张都是一种多余的东西。
留下一个宽慰的笑容后，陌飏迅速地转过身，拨开面前的芦苇帐，深吸一口气，准备最后一搏。
一双手却从后面伸出，拉住了她。
“你的丫头已经去了。”陌妍压低了声音道。
陌飏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来。
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体正奋力地往另一头跑去，而刚刚的黑影也尾随而去……
云起……云起……你这个笨丫头……
眼睛已经朦胧一片，陌飏用手捂住嘴，把哀泣之声咽回肚里。默默地祈祷着会有奇迹。
然而……
叮……叮……叮……
细碎的铃声在空旷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将她的祈祷化作了泡影。
那声音……那声音是从云起身上传来的啊！带着声源的她……再也不可能的逃脱了……
“是你？是你做的？”陌飏的脑子嗡嗡作响，跟她惯了，云起从不会带铃铛这类玩意在身上，她瞪着发红的眼睛质问身后的大小姐。
陌妍却是异常镇静，望着陌飏的失态，她扬眉一笑，悠悠地开口道，
“没错！是我刚刚在她身上放的铃串。不弄出点声响，怎么把他们引开！三个人之中，总要有人牺牲，你的丫头是代你牺牲的。”
陌妍的话像利剑一般袭来，而陌飏却无力反驳。她呆立在原地，望着云起离开的方向，泪流满面……
“啊——”生命最后的呐喊响彻夜空，成了陌飏一辈子的梦魇。
她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却再也唤不回那条逝去的生命了。
指尖的凉意反复提醒着她，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再也不会醒来了。
云起……死了……因为她……而死了……
再没有人会‘小姐小姐’地粘着她了；再没有人会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长问短了；再没有人会傻傻地等她到睡着……
“云起谢小姐赐名！”
“哇！小姐你好棒！这都知道。”
“观察的任务，沐尘大哥也可以做。请小姐让奴婢留下来陪你!”
……
陌飏死死地抱着云起，一如溺者抓着最后的浮木。她无法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儿，现在却不声不息地躺在她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云起……
而她怀里的云起，安静地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窃喜终于能帮上小姐了。
傻瓜……为什么……为什么擅做主张……不是答应了要听我的话么……为什么偷偷跑出去……为什么连阻止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不回来了……
陌飏拥着她，眼里似是弥散的大雾，眼泪一刻不停地往下掉，她哭不出声，却怎么都摇不醒她，不要，不要离开，云起……
“守卫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撤下了，现在是混进去的最好机会！”陌妍见已经安全，这才走了出来。
陌飏满目凄然把抱着云起的尸体，其他一切都置若罔闻。
陌妍轻蔑地瞥了眼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陌飏，从她身边走过，一个人往那座大院走去。
云起是被强弩一箭穿心致死的，巡逻的守卫被一声哨响打断，未来得及检查尸体就匆匆离去。
那是紧急集合的号令！
庭院中央，拓拔昊面沉如水，冷冷发令连夜撤离。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奉命行事。
他右手握拳，将鸿雁的传书捏得粉碎！
根据探子密报，有一众队伍已经逼近了这里，而率领队伍的人正是大清朝的四阿哥——爱新觉罗•胤禛！那个口口声声暗示他胤裪身份的人！
哼！先是故意放出消息，让他误会胤裪的身份，等到他虏人绑架之后，再寻线摸来，带齐兵马抄他的老窝！这招引蛇出洞倒是用得妙！
既然你都把自己兄弟当饵了，不送份大礼给你怎么对得起你这份良苦用心呢！
他挥了挥手，吩咐身边的黑衣女子道，“去枫院点一把火，好好招待咱们的贵客！”
拓拔昊森然而笑，宛若嗜血修罗。
在这里受到的愚弄，总有一天他会加倍讨回来！
马蹄震天，院中的人争相而出，在拓拔昊的带领下，从侧门离去。
陌飏她们的方位虽然不至于与他们碰个正着，但地动山摇的动静终究是惊醒了她。
她在干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哀戚！云起已经为她牺牲了，她不能让她白死！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陌飏深深地望了眼那张冰冷的睡颜，背负着她的期待，一步步向前走去……
院里火光冲天，一片烟熏火燎之中没来得及撤离的人正匆匆地往外挤，场面一片混乱。
漫天的火势犹如一条吐芯的长蛇，正一点点地吞噬整个夜空。
陌飏随手抓住一个人，询问胤裪的下落。
“少主抓回来的人关在枫院！西面的枫院！你快放手！放手！”被堵住生路的逃窜者恼怒地道。
陌飏二话不说地往西面跑去，没走两步却碍于火势而无法再前进。
枫院的匾额不知何时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此刻面目全非正地躺在她的脚下。
陌飏下意识地往里面望去，艳艳火光之中她仿佛又看到那张宛若花开的安静笑容。
胤裪……胤裪就在那里……她知道……她知道的……
心仿佛被扎了一下，她再也禁不起任何生离死别了。
好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但终究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现在进去无异于送死，云起尸骨未寒，她不能再眼睁睁地任由身边的人离开了。
胤裪会武功的，一个人脱险的机会远比带着她这个累赘要大。而她现在能做的是救火。
对！救火！给胤裪留出一条生路。
陌飏幡然醒悟，她突然转身往大门处跑出。顾不得那些正往门口赶的老弱妇孺，她一把阖上了大门，挡在前面。
“大家听我说！不要逃，一起留下来救火——”
“让开！”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喝止，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动手推她。这些人虽说是大清朝的子民，但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而向拓拔昊投诚，都是大清的叛徒，眼见清兵将至哪有不逃的道理。
陌飏一个女子拗不过那些力大的，整个人被推到在地。手掌被石子硌到，钻心的疼，但她知道，此刻并不是她该软弱的时候。
“张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陌飏喝道。
正准备跨门而出的男子被她这么一喝，楞在原地，朝她望来。
“还有你刘丹，陈细，我说得没错吧！”陌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静静地站起身来。
这些名字是刚刚混乱时有人喊过的，而她，只是无意间记住了而已。
“你们逃出了这院子又怎么样！逃得过外面的清兵吗？逃得过天罗地网地搜捕吗？嗯？我知道的名字可不止这几个！你们的身家背景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即便是逃过了今日，你们逃得了千千万万个追捕的日子吗？”
“……什么，清兵已经查到我们了吗……”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这些背叛者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陌飏得了鼓励一般继续添油加火。
“你们的主人已经抛弃你们了。这里的马匹有限，除了那些为他立过功绩的人，一般人是没有的吧？而你们，要怎么办呢？徒步是跑不过训练有素的战马的！所以，等待你们的只有……”关键时刻的噤声给人以遐想的空间，更大地调动起人们心底的恐惧。
陌飏于众人之间无声而立，凭借着唬人的阵势终是扭转了面前的局势。
外面有清兵将至的消息也是在火场听闻的，这也是她唯一能依仗的后盾了。
“那你想怎么样？”被换作张丰的男子第一个开口问道。
很好！终于有人妥协了！
陌飏在心底舒了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敢懈怠分毫，她扬眉浅笑，泰然自若道，
“摆在你们面前还有一条路。救人，将功赎罪，换取一线生机！大家皆是大清子民，何苦为了一个番邦异族，抛家弃子，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而这样一个抛弃你们，独自离开的主人真的值得你们效忠吗？请大家好好想想！”
骚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皆在做最后的选择。
终于，有人抛下包裹，冲向了水井。
一个、两个、三个……
陌飏的眼圈再起泛起波涛，所有的隐忍几欲倾泻而出。她胡乱地抹了把脸，也冲到了水井边，跟其他人一起提水救火。
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她怕自己会倒下去。
一桶一桶的水浇向枫院，火势渐渐弱了下去。
她翘首企盼的人影终于是走了出来，望着那袭越来越清晰的青衫，陌飏激动地微微颤抖。
然而，从火场走出来的人却没有抬眼看她。因为他把所有的注视都给了怀里昏迷的倩影。
……他抱着的人是……陌妍……
陌飏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如置冰窟，所有的知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
是啊，她忘记了，那个不顾一切跟过来的女子，那个间接害死云起的女子，那个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冲进去救他的女子，那个她一直从没好好了解的姐姐，那个躺在他怀里的女子……
心脏像是纠成了一团，疼得无以复加，她呆立着，却抖得难以站立，双脚再迈不动一步，围绕在身边的热气蒸得她双眼更朦胧，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呼吸都这么困难了……
这一眼似是漫长的一年，她的脑海渐渐清晰，开始渐渐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夜晚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云起……
一双黑色的皂靴快步踏进这个庭院，脚步稳健有力，刚踏入失火的庭院却突然顿住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瘦小的身影，像是快要晕倒了支持不住，痴呆地望着不远的前方，皂靴的主人抬眼望去，看到失火出走出一名抱着女子的男子，原来如此……
来人看向呆立的女子，毫无生机的眼神，绝望地像一潭死水，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自觉握紧拳头。
陌飏心力交瘁，再也支持不住，最后的感觉却是晕倒前那个伸手接住她的怀抱，真的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同样是火，风清寺的那场火点亮她和胤禛的宿命，而眼前的这场火却燃烬了她和胤裪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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