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燕》施季清

9、第 9 章

　　“刘鑫，付宇航和你在一起吗？”电话中，小雯焦急问道。
　　“不在啊，我打不通他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下午他说和纳兰柳燕去看电影，到了现在还没回来，都一天一夜了。”刘鑫也着急。
　　“柳燕也没回来，手机一直关机，我都急死了，他们不应该去外面旅游吧，柳燕的洗漱用品和衣服都没带。”
　　“是啊，付宇航也什么都没带，两个人可能出了状况。”刘鑫猜测。
　　“我们看看晚上他们会不会回来，如果没回来，明天一早要告诉老师了。”
　　“好的，如果有任何消息，马上相互打电话。”

　　富春山村，龙哥别墅三楼，付宇航平躺床上，右脸肿胀，身上满是淤青与红肿，全身筋骨肌肉一跳一跳地疼痛，动弹不得。虽然痛，好在都是外伤，对方下脚的时候没往胸腹部位踢。
　　房里没有电视电话，其他的还是同宾馆房间标配。
　　纳兰柳燕一边无声地掉眼泪一边帮他脱了衬衫和长裤，用毛巾热水给他敷擦了身体，付宇航没喊一声痛，一直安慰纳兰柳燕说自己皮外伤，不疼痛。
　　晚上，递进来盒饭，付宇航靠在床背上，纳兰柳燕喂他。付宇航大口吃着，只有吃得多，才有力气出去，他深知这一点。
　　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付宇航伸出右手握住另一床被子里纳兰柳燕的手。
　　“现在算是共患难了，我们还得同享福。”他感慨说着，也给自己信心。
　　侧过身，纳兰柳燕把他的臂膀抓进自己被窝，把手掌放在裸露的腰腹，只要付宇航这样搂着自己，心中就是踏实的。这种踏实的情感是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给予的，无论其他男子比身旁的付宇航是否更俊朗，是否更完美，是否更深情。
　　轻轻摩挲纳兰柳燕光滑细腻的腰腹，这种触感给予了他强大的精神上的慰寄，深厚的慰寄极大地减轻了他此时□□的痛楚，此刻他心中充斥幸福与满足，因为纳兰柳燕的陪伴。
　　没有言语，相依相伴，在这个难熬的夜晚进入梦乡。

　　一直未能联系上付宇航与纳兰柳燕，第二天一早，刘鑫和小雯去经贸系和会计系主任地方反映两人失踪。系主任互通电话后，把事情反映给校长，校长召集学校教务处、保卫科的负责人同两个系相关人员一起开会。开会时，众人向刘鑫和小雯问了具体情况，但是，听了刘鑫和小雯的叙述后，众人都找不到疑点，付宇航和纳兰柳燕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般。
　　校领导决定先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并立刻通知双方家长，学校分派老师向与两人比较熟悉的同学了解更多情况，派遣保卫科人员在学校附近寻找两人。
　　派出所两名干警来了学校，了解情况后，警察表示现在的大学生玩失踪都是玩“主动失踪”，过几天后就会回学校，很有可能，两人谈恋爱出去旅游了。干警还表示，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而且属于社会上高智商高情商人群，能够对自己的行为做出理性的判断，也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学校方不必过于担心。校长问是否警方能帮忙找人，两个警察告知回派出所后会向上级汇报，如果有线索马上通知学校。
　　每年，中国有几百万失踪人口，大部分的，警察只是立案，政府没有警力也没有财力物力去寻找失踪的人。
　　老师们询问了同学，同学都反映付宇航和纳兰柳燕最近很正常，刘鑫寝室的和小雯寝室的根据付宇航和纳兰柳燕可能会去的，位于学校附近的一些地方查找。带着付宇航与纳兰柳燕的照片，搜寻人员去了网吧、超市、理发店、餐厅、浴室、书店、服装店、银行，只要能想到地方。但是，一无所获。

　　财大的生源几乎都是省内的，接到校方通知，纳兰柳燕的母亲顾晓玲中午就到了学校。找到会计系，顾晓玲情绪激动地与这些老师们吵架，本着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精神，老师们百般安抚而又毫无解决办法，逐渐平静下来的顾晓玲意识到她纯粹是在与这些官僚浪费时间，于是扭头就走。
　　然而，即便小雯和寝室另两人面对着顾晓玲祈求且焦虑的言行，女生们也只能一起干着急，她们把知道的所有信息，能找的所有地方都告诉了这位母亲。
　　对于学校里的人来说，已尽所有能力，毫无解决办法，顾晓玲被老师们送到学校招待所等待消息。到了招待所后，顾晓玲未做停留，而是打了出租车前往一个地方。

　　风起云涌的改革开放造就了武林城高速增长的体量，武林城已由从前单核的武林中心商圈，逐步膨胀到多核的繁华城市。与以商铺为主的武林门不同，办公集聚诉求的黄龙这几年地位不断提升并逐渐稳固，黄龙商圈现是全球500强企业入驻武林城之首选，也是国内知名企业青睐的商务办公最佳场所。
　　除了办公条件优越，黄龙商圈周边针对高端白领和商务需求，多年来建造经营了规模庞大的精装公寓，最好的学校与医院，各大银行在此拥有规模不小的营业厅，五星级酒店（武林市最著名的老牌五星级酒店就坐落在黄龙），大型超市、菜场，旅游集散中心，各式各样各国菜系餐厅，大型图书馆，高端会所，体育馆、游泳馆，甚至是庞大的公园旅游景点，等等设施一应俱全。
　　坐在出租车上，顾晓玲经过黄龙商圈一座座地标性的建筑物，却毫无观赏的心情，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女儿现在身处何地，是否安然无恙。在她的人生中，赋予她存在的最大价值感和现在的一切寄托就是拥有这一双儿女，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找回自己的女儿。她想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但焦灼让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脸色也显得苍白。
　　出租车停在了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前，建筑群中前部的广场上，中心花坛，灌木整齐地勾勒出四个字“越地集团”。越地集团办公楼群设计为后现代风格，比同期的商务建筑起码超前10年，耀眼瞩目，可以说是黄龙商圈地标中的地标。顾晓玲急冲冲地走进最大最高的那幢楼。

　　“我找唐邺诚，请问他在几楼？”顾晓玲心急火燎得询问站在前台的一个接待人员。
　　着装精致的小姑娘看了看衣着朴素的顾晓玲，礼貌地问：
　　“女士您好，请问您有与董事长预约吗？”
　　“没有。”
　　“由于董事长事务繁忙，请您留下联系方法，我们代为转交。如果董事长安排了与您见面，我们会联系您。”
　　“我必须现在就见他，我有要紧事。”顾晓玲声音变大，快克制不了。
　　“非常抱歉，我们公司有规定，客人见董事长都要事先预约。您如果要见董事长，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如果预约成功，工作人员会通知您会见时间。”前台再次客套礼貌地讲了一遍。
　　没有时间与她废话，顾晓玲径直走向电梯，她想去楼上找人问唐邺诚办公室位置。然而小姑娘从前台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附近两个保安也上来不让她去电梯。她往左走，保安跟着拦左边，往右走拦右边，往上撞，保安张开双臂让她撞，就是不放行。
　　顾晓玲火冒三丈，大声喊叫：“你们干什么，侵犯人身自由，唐邺诚，你给我出来。”声响引来大厅中来往人群围观。看事情兜不住，保安赶紧对讲机联系负责人，负责人赶到大厅，立马让保安让开。
　　“这位女士，实在抱歉，我们上楼谈。”负责人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态度谦让诚恳地对顾晓玲说。
　　顾晓玲自顾走到前台，拿了纸和笔，把自己的姓名写在纸上，交给这个负责人，说“我真的没时间了，请您把这个纸转交给唐邺诚，我就在这里等，半小时后没有回复，我自己上楼。”
　　“您真有要紧事？”负责人再次确认。
　　“真的，只要把这个纸交给他，他一定会见我。”顾晓玲语气神情肯定。
　　负责人点了点头：“好吧，我去办，您稍等。”
　　负责人离开，顾晓玲走到一侧等待，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10分钟后，前台小姑娘接了电话后迎上来，请顾晓玲去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走出顶楼电梯口，立刻有人上来领她前往一侧过道，迎宾推开双扇木门的一扇，顾晓玲走了进去，背后木门关上。
　　绕过屏风，她看到书桌后面的唐邺诚从位子上站起来，唐邺诚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起伏，盯着她，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讲出话。
　　“晓玲…”
　　“老唐，我来找你帮忙。”一开口，顾晓玲眼眶就发红了，“我女儿在财大上学，她突然失踪，已经两天两夜没有消息了。”顾晓玲十分焦急与慌乱。
　　“你坐下慢慢讲，看看有什么线索。”唐邺诚赶忙走上前来，把顾晓玲迎到沙发上。
　　两人坐下后，顾晓玲将女儿寝室同学，学校老师说的情况转述，唐邺诚边听边思考。
　　顾晓玲还将纳兰柳燕的几张生活照，身份证复印件，学籍信息都从包里拿出来。唐邺诚仔细快速浏览着资料，一边看一边询问纳兰柳燕平时的性格、生活习惯、交友情况、爱好、衣着等信息。
　　“老唐，警察说孩子可能自己会回来，但已经那么长时间，我担心出意外。”
　　“我有个办法，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警察局的官员，我想警察有办法调取失踪前后时间段里那片区域的监控影像，摄像头涵盖了学校周边的一些场所，还覆盖了部分路段，警方可以实时调控影像，会有线索帮助寻找。”唐邺诚拿着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如何通过调取影像来跟踪巡控。
　　顾晓玲听得明白：“老唐，就按照这个办法做吧。”
　　“我们还需要一起失踪的那个男生的照片和具体信息。等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学校，你们去拿资料，然后司机会送你到公安局。我拿你女儿资料先去公安局和我朋友碰面讲这事。你坐着，我先打一个电话给我朋友。”他快速将事情统筹安排。
　　拨通了电话，唐邺诚语气客气：“老吴，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哦，方便就好。有个急事找你帮忙。我朋友的女儿，是财大的，12号晚上突然失踪。我想请你帮忙调查和寻找她女儿。她女儿的具体信息在我这里，电话里也讲不清，我想送过来，麻烦你看看。”
　　等电话那头讲完后，唐邺诚继续：“具体情况？那个女生的具体情况是……”唐邺诚讲了纳兰柳燕大致情况，对方马上要求唐邺诚手机拍下纳兰柳燕照片，彩信发过去。
　　彩信发过去没多久，唐邺诚的手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