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燕》施季清

10、第 10 章

　　接起电话，唐邺诚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他起身，左手示意顾晓玲坐在沙发上等候，自己快步走进办公室卫生间，关上门打电话。
　　电话打了有十几分钟，出来的唐邺诚脸色平常，顾晓玲如坐针毡，等待答复。
　　“你儿子的名字叫纳兰康？”唐邺诚问。
　　“对啊，怎么了？”顾晓玲从沙发上半站起身。
　　“没事，我就问问。”
　　脸色变化，唐邺诚眼带笑意地说：
　　“我给你一个好消息，你女儿找到了，安然无恙，你放心吧！”顾晓玲脸上的表情由焦灼变成惊讶，转而变成了惊喜，她了解唐邺诚，但她还是看着唐邺诚，表情是不敢相信。
　　“真的找到了，晚上你就能见到你女儿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再等几小时，我得安排下你的住宿，你女儿几小时候后就送到你住的地方。”唐邺诚又一次给她确认。
　　“老唐，谢谢你！”顾晓玲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女儿找到了。
　　唐邺诚看着激动的顾晓玲说：“其实，我早就应该……”
　　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唐邺诚的话，唐邺诚只能大声说：“进来”。
　　“董事长，马总和他公司的人在会议室已经等了1个多小时了。”
　　“哦，我马上就去，你和赵总他们先招待一下。”他交代说。
　　敲门的人退出去后，唐邺诚问顾晓玲的手机号码，顾晓玲抄下交予唐邺诚，唐邺诚把名片递给顾晓玲。
　　“没办法，有客户等着。”唐邺诚摊手耸肩。
　　“老唐，真的谢谢你了！你有要紧事，先去忙吧，我可以先回学校招待所。”顾晓玲不想太麻烦唐邺诚。
　　“还是住附近酒店吧，离我近，我这边方便派人和做其他安排，孩子来了可以直接到你房间。”唐邺诚语气诚恳。
　　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打完，马上进来一个女人，走到唐邺诚面前。唐邺诚对她交待了几句，然后对顾晓玲说：
　　“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小张，她陪你去取行李，然后安排住宿等事。晚上，你和孩子好好聊聊，孩子受苦了。”
　　顾晓玲感激地看了眼唐邺诚，跟着小张出去了。顾晓玲走后，独自一人的唐邺诚神色变得没落萎靡，好似一下苍老了许多，他缓缓坐下，在沙发上发呆。没多久，回过神来，他赶去了会议室。

　　富春镇的这所别墅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了床上。床上两人，付宇航平躺着，身上盖着被子，纳兰柳燕依偎在他身旁。如果不动，感觉身体没那么疼痛，只是没力气。温暖的阳光照射着他，甚至感到，秋日的下午能够这样和纳兰柳燕待在一起，度过这一刻的宁静，是一件慵懒又美好的事。纳兰柳燕一会儿摆弄着自己衣服的纽扣，一会儿摆弄着那个HELLO KITTY的发夹，一会儿看看付宇航脸上的淤青，她也觉得这样待着挺舒服，不去想外面发生的事，不去想现在身处何地。
　　但事与愿违，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纳兰柳燕警觉地站起穿上鞋。门打开了，大青年和那两个小混混走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张开瘦弱的双臂，纳兰柳燕紧张地挡在三人面前。
　　“不干嘛，我们就是送你回家，回学校。”大青年一副吊儿郎当样对纳兰柳燕说。
　　付宇航挣扎着下床，准备拼命，被子滑落，露出结实的肌肉，身上满是红肿淤青。
　　“呦？你还挺挨揍啊。”瞅了瞅付宇航，大青年不屑道。
　　“你不能把她带走，绝对不能！”付宇航要冲上前，却被纳兰柳燕牢牢挤在身后，由于受伤，他力不从心。
　　“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一个人，哪也不去。”纳兰柳燕坚决道。
　　“还真享受二人世界了？关上瘾了？”大青年冷笑一声，“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今天龙哥要放你走，你就必须走。”
　　大青年手一挥，一个混混上来要拉纳兰柳燕，付宇航冲上来扑倒了小混混。见状，大青年与还有一个混混准备上来揍付宇航。
　　“住手！”纳兰柳燕大喊，众人停止了动作，“我跟你们走，你们别打他。”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撑着床沿站起来，眼神倔强执着，付宇航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不许带她走！不许走！”
　　“你俩还有完没完？”
　　大青年心烦气躁，又怕付宇航要拼命的样子，不得不装出严肃诚恳的表情：“我吃饱了撑着骗你们啊？我有必要骗你们吗？现在你这样，我随随便便拉走这姑娘。我好好跟你们讲，龙哥叫我把她带回市区里，是真的放了她。她是自由了，你还得待在这里。”
　　见大青年语气不假，也未再过来拉人，付宇航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对纳兰柳燕道：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要放你，你先回去，路上不要怕，没事的。”
　　纳兰柳燕一边摇头一边流泪。
　　“给我们10分钟时间。”付宇航对三人说。大青年和混混走了出去，关了铁门。

　　拿起纳兰柳燕粉色的发夹，他劝说：“这个发夹留给我，看着发夹我等于看到了你。你听我的，先出去，到了外面，你再想办法找到我。如果我们都没出去，同学老师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更难找我们。”
　　一边伤心地哭着一边摇头，纳兰柳燕哽咽：“就算出不去，我也要陪着你。”
　　在她的额头亲了又亲，付宇航紧紧抱住纳兰柳燕：
　　“理智点，听话！一定要坚强，我在这里等你！”
　　纳兰柳燕也紧紧抱住付宇航。
　　良久，他推开她，又重重亲吻在她的额头，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与不停流下的泪水，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泪。
　　离别时，冷落清秋风起，吹干了执手泪痕的轨迹；离别后，凉凉秋雨缠绵，湿透了脉脉真情的念凄；待得与君重逢，愿此银杏金黄叶，铺了瓦檐，融了寒雪，暖了吾心！她婆娑泪眼看着他，心中默想。
　　终于，她重重点了点头。付宇航如释重负，高兴地笑了笑，她安全了，他就安心了。
　　没多久，铁门打开，付宇航对她点了点头，纳兰柳燕泪眼婆娑地走出了门。

　　离开别墅前，大青年让纳兰柳燕带上了眼罩，然后引导她上车。开了大半个小时，大青年开始讲话，他对纳兰柳燕说：这事别怪他，他不想把事情搞大，是纳兰康打了不该打的人，别人寻仇，不是他寻仇。他没权力放付宇航，但会优待付宇航，回头送饭，会弄几个炒菜给他。大青年表示，请纳兰康别来找他麻烦，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去找上面的人，此事和他无关。纳兰柳燕说可以，只要大青年不再打付宇航，她保证纳兰康不会来寻仇，还有就是让大青年买干净的换洗衣服给付宇航穿。大青年马上答应。
　　大青年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小树林里，然后把带着眼罩的纳兰柳燕送到了另一辆车上。大青年对纳兰柳燕说等会一开车可以摘眼罩了，然后把纳兰柳燕的包扔在了旁边座位上，关上车门，便转身走了。
　　大青年一走，纳兰柳燕马上摘掉眼罩，看到自己坐的车在一条僻静的柏油马路上。纳兰柳燕询问这个轿车司机，结果这个司机只是开黑车的，别人付他钱，让他送纳兰柳燕到指定地点，其他情况一概不知。纳兰柳燕立刻打开包，翻找出手机，开机后上面显示了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她立刻拨打了小雯的电话。
　　电话那头，小雯马上焦急地问“柳燕，你在哪里？我们都在找你。”
　　“我现在一切都好，等会回学校。”纳兰柳燕心事重重，想见面再说。
　　“老师、同学们都很着急，还有你妈妈，付宇航的爸妈都来了。你赶紧回来吧。”
　　“好的，我知道了。”正说着，车已经到了目的地，黑车司机开了十几分钟，车停在了黄龙饭店门口，挂掉电话下车，在饭店门口已徘徊的顾晓玲看到了她马上走上前。
　　看到母亲，纳兰柳燕眼泪珠子马上成串掉下来，顾晓玲把女儿抱在怀里，终于松了口气。
　　良久，纳兰柳燕情绪稳定，她对母亲说：
　　“妈，我现在必须去救一个人！”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这是纳兰柳燕急切且必定要去做的事。
　　“燕燕，你能安全回来太好了！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回房间慢慢说。”
　　“有没有带我的衣服？”
　　“有，在房间行李箱里。”

　　刚洗完澡还没吃饭，纳兰柳燕打完电话就拉起顾晓玲打车去学校。车上纳兰柳燕简要讲了下情况，顾晓玲听到事情由纳兰康打了人引起时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放我走。”纳兰柳燕说。
　　“可能觉得就这样算了吧。”顾晓玲眼朝车外看。
　　“如果算了，为什么不放了付宇航？”
　　“不用担心，或许马上也放了。”顾晓玲安慰说。
　　学校门口，小雯、刘鑫、付宇航父母已经等着了。纳兰柳燕一下车，小雯就眼圈红红，立刻跑上来拥抱她，刘鑫则急着问付宇航在哪里。付宇航母亲面色憔悴，眼巴巴地看着纳兰柳燕。
　　“大家都还没吃饭吧，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付宇航父亲还算镇定，众人走进学校门口附近的餐馆。
　　众人坐下并点菜后，纳兰柳燕详细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到付宇航挨打的时候，付宇航母亲脸色变得苍白，纳兰柳燕赶紧说只是外伤不严重。顾晓玲一边也劝慰付宇航母亲。
　　大家一边听一边想办法，小雯建议明早一起去报警，刘鑫马上回：
　　“报警有用吗？要是有用人早就找到了。”心中气恼，刘鑫语气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是也想不出办法吗？”小雯被顶，冒火。
　　“事情都是因为她和她弟弟引起，付宇航要不是跟她走在一起，至于现在那么惨吗？”刘鑫指着纳兰柳燕，愤愤说。
　　“你怎么说话的？”小雯和刘鑫要吵起来。
　　这时，付宇航父亲掐灭了烟，看着顾晓玲开口：“纳兰柳燕妈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