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燕》施季清

4、第 4 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八百多年前，词人用星如雨写出了烟火的流动，写得如画一般，历历在目。而付宇航更觉得：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一如纳兰柳燕如兰花般的优雅气息。只是，他还未曾体验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如不曾体验此境界，人生亦可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中午，付宇航手里抓着两张烟花节的票，高兴地打电话给纳兰柳燕。
　　“我有两张西湖烟花节的票，后天晚上一起去吧。”
　　“好啊，烟花节我从没去过，很想去看看。”听得出语气中的愉悦。
　　“那我们早点出发，在延安路那边吃晚饭，然后去西湖边。”
　　“嗯，好期待这次烟花节啊！”
　　“我更期待在烟花下看某人的灿烂笑容，想必美得像烟花绽放。”纳兰柳燕心中暖暖的，付宇航继续道，“下午干嘛？”
　　“下午有课，晚上想去趟超市，就学校附近那个。”
　　“晚上我没事，陪你一起去超市吧。”
　　“好啊，我们寝室四人都去。”
　　“你们买的，我来拎。”
　　“嗯，那晚上，我打你电话吧。”
　　挂了电话，寝室里竖着耳朵的那几个马上问：
　　“不会是付宇航吧？”
　　“付宇航陪我们逛超市？！”
　　“陪我们？你搞错了吧，是陪柳燕，看你高兴的样子。”
　　“能和大帅哥一起逛超市，好兴奋，好兴奋啊！”
　　“饱饱眼福也好的，嘻嘻。”
　　小雯插嘴：“现在，付宇航对我们家柳燕可是无微不至呦，咋从来没有男生主动提出去超市帮我拎东西？慕煞旁人了，看得我好想谈恋爱啊。”
　　“好啦，好啦，可以上课去了。”被室友侃得七荤八素，纳兰柳燕心里却小小得意，一想到付宇航她两眼都闪闪发光了。

　　晚上，逛着超市，三个女生先拿了四大包纸巾放在购物车里，一下把推车塞满了，纳兰柳燕嗔怪：“你们拿那么多纸巾干嘛？”
　　“怎么？又不重，你男朋友随便拎拎嘛。”一室友回。
　　“不是重不重的问题。”纳兰柳燕脸一下子红了。
　　“哦~~~，我明白了，这么一个帅哥手里拎着四袋纸巾，有损形象，刘燕心疼男朋友了。”室友笑嘻嘻说。
　　“你们胡说什么呀！”纳兰柳燕小声对室友说。
　　她懊恼了，早知道不叫付宇航来了，什么男朋友都冒出来了，这下脸被丢尽了。
　　“不重，交给我。我形象在某人心中好不好，还仰仗三位美女了。”付宇航一句话，听得所有人都非常受用。
　　继续逛着，纳兰柳燕突然说：“你们先走，我去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一起去买啊。”小雯问。
　　“没什么，你们先走好了。”
　　“什么东西要一个人去买？”小雯有点懵。
　　“咳，咳。”一个室友故意咳嗽了两下。
　　大家，也包括付宇航，一下子都默契地心知肚明了，众人快步往前走了，留下又一次无比懊恼，独自脸涨得通红的纳兰柳燕。
　　出了超市，三个女生故意把这一对落在后面，付宇航拎着今晚的成果，高高兴兴走着。
　　“不好意思啊，你这袋交给我提吧。”纳兰柳燕说。
　　“不重，就是体积大而已。你不用拿，很轻的。”付宇航道。
　　“你知道为什么女生喜欢逛超市吗？”
　　“不是为了买日常用品吗？”
　　“我们结伴逛超市，我和我的室友有一种家人的感觉呢，很温馨吧？”她说出内心感触。
　　“家人的感觉？那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付宇航装傻道。
　　“你真是…”纳兰柳燕说不下去了，娇羞自语，“好坏。”
　　“原来你喜欢坏坏的啊？”付宇航还不放过她。
　　“那个，那个，我先去前面了。”纳兰柳燕架不住开溜。
　　付宇航也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一行五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学校。

　　烟花节，下午，往西湖方向的公交车里挤满了人，从西湖往外的车里空荡荡。两人跳上一辆去延安路的K155车，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变得拥挤不堪。到站下车，吃完饭出来，天色擦黑，往西湖方向望去，那个人山人海的场面相当壮观，看得两人心惊肉跳，而且人流还在源源不断涌向西湖方向。有票在手，肯定要去。外围免费观看区黑压压的一片，两人汇入人流往前走去。
　　发生意料之外，举止意料之中，付宇航伸手握住纳兰柳燕的手，大声道：
　　“这么走肯定要走散的，人实在太多。”
　　怦然心动，指尖传来他纤细手指，温暖手掌的触感，纳兰柳燕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打破。此前，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手不经意间的碰触，已让她心跳不已，现在却真真实实地被抓了去，感觉做梦一般，不可思议。心已被牵走，她紧张得不停出手汗，任由他握着了。
　　付宇航也紧张，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抓住女子的柔荑，指尖传来了小小的，柔软的，细腻的，滑滑的，暖暖的感觉，也紧张得出手汗。这颗心被他牵了来，他的心何尝不也是交了去？
　　事实的确如此，人实在太多，如果两人不牵着手走，早就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心境跌宕起伏的两人顺着人流进了凭票观众区。站立一会儿，时刻一到，一排光雷冲上九天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一同绽放出高低错落的斑斓色彩，由于站得近，爆裂声迅速传来，从耳朵直接响到心脏，随着炸裂声，心被擂得一下一下猛跳，空气中弥漫开硫化物的气味，是过年时爆竹的熟悉气息。一幕幕，是接连不断的烟火络绎在空中绽放，唤起周围人们的一声声惊叹，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把眼睛交给了光彩。付宇航和纳兰柳燕十指相扣，此时此刻，忘记了一切，尽情看着梦幻般璀璨而绚烂的夜空。

　　即便是离开了拥挤的人群，牵着的手怎舍得放开？深夜静谧的校园中，两人牵着手走向寝室。一处柔黄的路灯下，两人对望。
　　“寝室快要关门了，我得走了。”纳兰柳燕不舍道。
　　不言不语，付宇航双手轻轻按着纳兰柳燕的上臂，闭眼吻在了她的额头。然后深情款款地缓缓道：“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
　　纳兰柳燕的心被温暖包裹着：“我也喜欢你，我愿意。”
　　两人脸上绽放出爱意满满的笑容。

　　当传闻成了事实后，神秘感消失，人们也就失去了兴趣。付宇航和纳兰柳燕，郎才女貌，挺是般配。众口也能铄金，唐忻璇变得“的的确确”被甩。唐忻璇不住寝室，但和室友琦琦关系好，有几次，琦琦很晚离开学校，听说是去陪唐忻璇，唐忻璇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了很多酒，找她倾述。这段时间上课时，看到唐忻璇的人都觉得她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高傲的神色不在，没落得让人感觉到一丝狼狈。
　　女生寝室，小雯问纳兰柳燕：“你知道唐忻璇这个人吗？”
　　“听说过。”纳兰柳燕听说过传闻，但从不胡思乱想。
　　“她对你男朋友有好感，你可得防着点。”小雯对纳兰柳燕是真姐妹。
　　“我也听到过，付宇航从没在我面前提过，我也没问。”
　　“看得出来，付宇航是真心喜欢你，但你得管得紧些，毕竟，这年头，挖墙脚的事时常发生。”
　　纳兰柳燕稍稍对小雯的话反感，她知道小雯是关心她，但忠言逆耳不受用。小雯的话也让她心中也产生一丝不安，于是，怀疑自己是否足够优秀，会不会配不上付宇航。
　　这时，电话声响起，付宇航在电话那头问：“柳燕，这周五下午要上课吗？”
　　“不上课的，我们去干嘛？”纳兰柳燕甜甜的回道。
　　“周五下午篮球队要组织个比赛，送别篮球队毕业的学长。你来看我们打篮球吧。”
　　“好啊，我往人群里一钻，安安静静地看你打篮球。”
　　“人群？我们没多少人，只有十几个篮球队的，还有老师教练，还有家属们。”
　　“家属？什么家属？”
　　“家属就是篮球队男生的女朋友。”
　　纳兰柳燕楞了一下，害羞道：“带家属的话，我合适去吗？”
　　“当然合适！大伙儿说好的，有家属的这次一定要带上。告别赛后，教练要请吃饭，感谢家属平时对我们的支持。”
　　付宇航是现篮球队队长，要是她不去，付宇航会觉得没面子，于是她同意：“好的，我来给你加油。”

　　周五下午，走进体育馆的门，纳兰柳燕见到看台上没几个人，篮球场两边排放着五六条长凳，凳子上坐着两个体育老师，五、六个女生。十几个队员正在场上热身，付宇航也在其中。由于与他人不熟，不好意思打招呼，纳兰柳燕静悄悄地走到一空板凳边坐下。
　　她往那几个女生望去，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看到，唐忻璇是五个其中之一。
　　“付宇航也叫了唐忻璇？家属？女朋友？怎么能这样，他为什么要叫她来？”
　　此刻，纳兰柳燕脑中胡乱一片。抬起头来，再次细看核实，此时，唐忻璇也正看着她。纳兰柳燕赶忙避开了唐忻璇的目光，看向篮球场。
　　“付宇航是不是不要我了？要和我分手了吗？我该怎么办？”感觉心底传来一阵痛楚，感觉恨，又感到强烈地不舍，甚至开始幻想付宇航对她说分手的场景。--“纳兰柳燕，我们分开吧，我更喜欢唐忻璇。”他冰冷地毫无表情地说出冷酷的话，字字如钢针般扎向她的心。于是，她很痛苦，她的痛楚如同置在放大镜下被几倍放大，压得她呼吸变得困难。
　　“你来了？”付宇航看到了她，开心地走了过来，却看到纳兰柳燕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着急在他脸上显现，付宇航蹲下身，温柔地问。
　　纳兰柳燕摇了摇头，不说话。
　　“我陪你去医务室。”付宇航要扶起纳兰柳燕。
　　纳兰柳燕甩开了他搀上来的手，把眼泪憋进去，冷冰冰地说：“我没不舒服，你去热身吧，我这边坐着好了。”
　　手举在半空中，付宇航有些尴尬。这时候，一个毕业的前篮球队的已跑到付宇航后面，拍了拍付宇航后背：“你女朋友啊？那么漂亮，真有眼光！”
　　“是啊，我女朋友。”付宇航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是我们的学长，篮球队的队长。”付宇航介绍道。
　　“是前篮球队队长，现在队长是付宇航。我已经毕业了。”
　　纳兰柳燕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前队长也回应点头，他看了看场上：“上场比赛了，走！”
　　看了看奇怪的纳兰柳燕，又看了看场上，比赛就等他了，付宇航只得说：“那你就在这里坐着，我们打球去，等会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