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绝衰》萌十六

15、生死相随

　　灵瑶也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筷子，一边道：“是啊，卓大哥，放心吧，我们也会速速离开黑沙镇的。”说罢，还眯着眼睛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身旁的昆仑弟子也道：“是啊，师兄，二位少侠说的对，况且，江湖诛杀令的事耽搁不得了……”

　　卓龙飞看看一边站立的师弟，再看看一边面容云淡风轻的韩萧灵瑶，踟蹰好久。

　　他知道韩萧和灵瑶此次离开昆仑山之行可能会很艰险，林齐南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们二人，他只盼能够多护送他们一段路程，至少，在昆仑山的地界上，保得他们平安，也不负他们二人因自己上昆仑的情谊。

　　但另一边，是师父的催促，他又不得不从。

　　最后灵瑶见他犹豫至此，就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走吧，卓龙飞这才下定决心，起身拱手道：“二位回到凌风阁之后，请速来回信，好让卓某放心。”说罢，与昆仑派弟子起身回归昆仑派去了。

　　目送卓龙飞走后，韩萧不动声色地吃着饭，看灵瑶还在不紧不慢地摆弄着筷子，便催促道：“还不快点吃，一会儿才有力气打架。”

　　灵瑶叹了口气，也开始扒拉起眼前的饭菜。

　　扒拉了几下，灵瑶忽然不动了，抬起头来，定定得看着韩萧，问道：“萧哥哥，为了我，得罪了昆仑派，值得吗？”

　　灵瑶知道韩萧一直是个世故心机之人，这一点，确实比白著要高了好几个段位，而显而易见，对于他们的师父徐凌风而言，韩萧也是更受器重，想必徐凌风让他在江湖历练，也是有意让他与各个门派打好关系。

　　而灵瑶对于韩萧来说，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朋友，而且自始至终,灵瑶都未曾将自己的身世如实告知韩萧，对韩萧来说，很不公平。

　　但是，韩萧却意外地，异常坚定地，每次都站在她的身边。

　　韩萧听灵瑶突然如此问他，也是一怔，但随之他的神色变得温柔，拿着筷子的尾端轻轻敲了敲灵瑶的头，只道：“傻丫头，竟说胡话。”

　　灵瑶被他一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感动，继续低头默默吃饭。

　　吃完饭，二人果然去了马舍，寻了两匹健马，之后又找了家客店，开了两间客房，仿佛要在此处住上一晚。

　　然而刚过子时，韩萧灵瑶买的那两匹马，就悄悄出了黑沙镇。

　　黑沙镇外茫茫雪原，马上的两人躬身策缰，背着被月光映得如，一路向东驰骋而去。

　　忽听空中如疾风破空而来，两把冷刀直削马腿，马儿应声倒下，马上之人也骨碌碌滚下马来，倒在雪地里，似是受了重伤，都栽在雪中，一动不动。

　　倏然从雪地中，如凭空般跳出五个紫衣人，将摔下马的二人团团围住，领首一人冲上前来，“哼哼”冷笑两声，口中喝道：“还想趁着夜深偷偷逃走，多亏林老板一早就让我们死盯着你们，如今，看你们还想往哪里跑？”

　　他用刀狠狠地捅了捅地上的人几下，却觉得入刀的手感不对，趁着月色，他命手下几人上前查看，竟只翻出一堆稻草。

　　奶奶的，被骗了。

　　此时，韩萧和灵瑶正施展轻功，从黑沙镇向南奔去。

　　二人都默不作声，只是急急行着，因为他们知道，那稻草人撑不了多久。

　　忽然，在身后的方向，滚过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与他们擦身而过，冲向前方。

　　二人不知那是何物，连忙站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金球。

　　奇的是这金球看来分量不轻，竟然能在粉絮般的雪地上滚动打旋，不至陷下，在雪地中映得光彩夺目，让人目眩。

　　想必是抛它出来的那人内力着实高深。

　　果然，随着球远远跑来一个黄衣的瘦子，那瘦子四肢极为修长，一张长脸，眉毛极短，如一个圆点似的趴在他的双眼之上，乍看来竟然有些像猎犬，一边跑还一边吐着舌头。

　　那黄衣瘦子跑到了灵瑶面前，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球？”

　　灵瑶向前努努嘴，道：“喏，在那边。”

　　黄衣瘦子怒道：“果然是你们偷走了我的球。”说罢，伸手就要抓向灵瑶的前心。

　　灵瑶忙一招如柳随风，向身后飘去，饶是那瘦子一掌极其凶猛，却也没有抓到她一点衣襟。
　　灵瑶喝道：“咦，你这人好不讲道理，给你指路，还向我行凶。”

　　“哈哈，你不知道这黄狗素来就是翻脸不认人的吗？”忽在身后有一人声响起。

　　只见又来一人，这人身穿五彩锦衣，衣线不知什么做的，在阳光下竟然熠熠生辉，泛出金光，在雪地里明晃晃的十分耀眼。

　　那黄衣瘦子凶狠地一呲牙，怒道：“你这杂毛鸡，又来惹我！”

　　韩萧知道这二人形态怪异，想必来者不善，问道：“二位是何人，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那锦衣人一挑眉，道：“我是金鸡，他是黄狗，你没听过“鸡犬不宁”吗？今日林大爷有令，要这位姑娘，我们哥俩儿就来请姑娘来了。”

　　灵瑶想到那马上的稻草人必是不能拖住林齐南等人长久，但此刻追兵真的到了，她便也毫无惧色，只咯咯笑起来：“我只听过鸡鸣狗盗，鸡飞狗跳。”

　　那金鸡听这小丫头如此羞辱他们兄弟二人，顿时怒涨了脸，道：“那你还有没有听说过鸡犬升天？意思是见着我们，就要升天！”手一挥兵器鸡爪钩，就来抓灵瑶的面门。

　　这金鸡黄狗，长得古怪，武功也是刁钻，那金鸡不单使了奇怪兵器，那件五彩锦衣竟也是双袖带刀，呼展起来就像是一双翅膀，两排刀刃向外，若被划上也是皮开肉绽，而那黄狗当真就是一条恶狗一般，四肢细长且灵活非凡，发起狠来会用牙咬，十分凶悍骇人。

　　真不知那林齐南是从哪里寻得这样的手下。

　　一个不小心，灵瑶的胳膊就被金鸡的鸡爪钩抓到了肩头，这金鸡顺势狠狠一拽，眼见灵瑶的一只臂膀就要废掉，幸而灵瑶身子灵活，顺势向下一坠，卸了鸡爪钩最大的力道，饶是如此，灵瑶的肩头也被抓的血肉模糊。

　　韩萧见灵瑶受伤，心中登时乱了，忙要上来接应，但是与他对战的黄狗也着实难缠，情急之下，韩萧手中加力，转身甩出三只袖镖，直打黄狗三个方位，他想这黄狗虽身形敏捷，但也不能同时躲过三只不同方位，果然，黄狗躲闪不及，腿上中了一镖，那恶狗吃痛，身形缓了一缓。韩萧忙趁此间隙，跳到灵瑶身边，一边扶起了她，一边大喊：“住手！”

　　金鸡黄狗住了身形，听他有什么话讲。

　　韩萧见灵瑶受伤，恐僵持下去必然对他们二人不利，只得用缓兵之计，对金鸡黄狗喊道：“你们主子是要我们跟你们走，又不是要杀我们，对不对？”

　　金鸡黄狗相视一眼，金鸡道：“我们主子确实没有下令杀你们。”

　　韩萧又道：“那就简单了，让你家主子见见我们，有什么事好商量，你们若真废了这姑娘的手臂，只怕就算是她真的答应为林少爷治病，也没有办法施展了。”

　　金鸡黄狗听韩萧此言，思前想后，确实在理。

　　这时，远处渐渐传来一阵环佩之响，玎珰玲珑之声不绝。

　　路上驶来了一辆极其奢华的紫绸马车，车幡下悬挂着玉雕的小铃铛，所以行起路来声音清脆悦耳，又不致聒噪。让人不禁叹道，确实是绝妙的好心思。

　　远远一见这么高调的马车，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林齐南来了。

　　那锦衣的车夫驻了车，将车帘高高挑起，挂在旁边的玉钩上，露出里面的林齐南夫妇。

　　这二人却并不下车，林齐南器宇轩昂地端坐在车轿内的上首，傲然之资盛气凌人，道：“凌风阁的小子，我今日给徐阁主面子，不与你计较，此事与你无干，你快退下吧。”

　　韩萧不怒反笑：“林老爷，我今日所做的事也与凌风阁无关，你大可不必顾虑我师父，只是这位姑娘若当真不愿跟您走，只怕我也要帮上一帮，要拂您老人家的意了。”

　　林夫人在旁气得柳眉倒竖，一如既往地叫喧道：“今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们必然要带她走。”

　　韩萧冷笑一声，回头面向灵瑶，面色温柔，问道：“你可愿意和他们走？”

　　灵瑶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不愿。”

　　“死也不愿？”

　　“死也不愿！”

　　“那好。”韩萧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向着林齐南。

　　年轻的剑客，昂头看着眼前的劲敌，头发在风中烈烈飞扬，原本清俊的面庞瞬间变得威戾，一身青衣在雪原中如同一面战旗。

　　韩萧的左手握着灵瑶的手腕，灵瑶能感觉到隔着衣袖传来他手中沸腾之血的热度，他像是对灵瑶又像是对林齐南说：“那我们只能一场血战了。”

　　林齐南没想到这韩萧竟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个如此不识时务之人，而见他二人的气势，竟似是要与自己背水一战了。

　　他的自尊心也被这两个倔强的小辈激怒了，向着左右大喝一声：

　　“给我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