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绝衰》萌十六

14、我为鱼肉

　　这满身珠宝，形如一棵摇钱树般的林夫人，忽的站起，手指着灵瑶的方向，颤着声音喊道：“你、你手上为何有红莲的刺青？”

　　整个大殿都被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一般，所有人都齐看向灵瑶，灵瑶被看得不知所措，眼神显出惊慌的神色，却又不知道林夫人是何意图，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睛不禁看向韩萧。

　　与灵瑶接触时日已久，韩萧也知道在她右手手腕内侧脉门位置，确实有一朵小小的红莲刺青，因为刺的地方隐蔽，平日里很少有人看见，韩萧也从未在意。没想到这林夫人坐得虽远，却注意到了。

　　韩萧拱手问道：“林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林夫人只怔怔地指着灵瑶，却似急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林齐南站起身来，对天能子道：“师兄，你可还记得我刚向你提起过，我的大儿子林道远被九尾狐狸秦胭儿施毒所害，如今昏迷不醒已有两月有余了，只因那秦胭儿说过，这是她本门的秘术，旁人绝不能解。但那秦胭儿素来神秘，江湖上无人得知她出身何门。我四处遍寻名医，却当真无人能解此毒，眼见我儿命不久矣，这才赶来昆仑山，向师门求救。”

　　他忽而转过头来，看向灵瑶，目光灼灼道：“而那妖女秦胭儿的手上，也有一个同样的红莲刺青！”

　　众人听他此言，皆大吃一惊，韩萧看向灵瑶，灵瑶一时气躁，心道：这秦胭儿，已经被逐出师门，怎么还要提起本门秘术，而如今中原武林之中恐怕只有她二人在走动，这明显是秦胭儿为她惹祸上身嘛。

　　林齐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灵瑶，接着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也是凌风阁门下？”

　　灵瑶顺口答道：“我不是凌风阁的人。”

　　韩萧在一旁忙接着道：“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林前辈可是有什么误会？”

　　林齐南闻听，便放下心来，厉声问道：“这位姑娘，与那飞天狐狸秦胭儿又是什么关系？”

　　灵瑶踟蹰着，不知怎么回答，就见旁边林夫人质问道：“快说，你是不是和秦胭儿一伙的？”

　　此时，卓龙飞也上前一步，道：“林师叔，这位灵瑶姑娘也是我的朋友，此次上昆仑也是为了本门作证，林师叔，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林齐南自恃辈分高，自然不必搭理这些小辈言语，依旧对天能子道：“师兄，我儿所中奇毒，只有秦胭儿门中之人能解，但这妖女狡猾，遍寻她不到，今日见到这位姑娘，怕是与那妖女关系匪浅，请师兄为我做主，定不能让这妖术横行。”

　　灵瑶虽然与秦胭儿也是有着仇怨，但是毕竟一门所出，秦胭儿使的也是自己门中的手段，林齐南却说秦胭儿所施的是妖术，她定然听不得自家门派被如此污蔑，便怒道：“什么妖术？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明药理，解不出来罢了。”

　　林夫人瞪着一双大却深抠进眼窝的眸子，眼珠似要迸出来：“你还为那妖女说话，你定然是和她一伙儿的，你便也是个妖女。”

　　灵瑶忍无可忍，喝道：“你别血口喷人。”

　　林齐南道：“勿要扯皮，这位灵瑶姑娘，若你当真无可隐瞒，为什么还要轻纱遮面，不向众人显示真容？说到底，你与秦胭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不能向众人说明？”

　　灵瑶被他们咄咄逼人之势惹得好不心烦，本不想回答，但见韩萧在旁对她说：“解释清楚就好，放心，有我在呢。”

　　灵瑶才不耐烦道：“我与秦胭儿是师姐妹，但她已经叛出师门，与我再无关系，而我之所以以纱遮面，就是被她所害。”

　　林夫人“哼哼”冷笑一声：“果然也是个妖女。”

　　灵瑶见她出言不逊，气愤不过，就要冲上前与她理论，却被韩萧拦了。

　　韩萧对着林齐南和天能子道：“灵瑶已经说的明白了，秦胭儿已经与她没有关系，所以，还请昆仑派诸前辈莫要再与我们为难。”

　　林齐南道：“虽然灵瑶姑娘自己说与那妖女没有关系，但是我儿毕竟是被你门下毒物所伤，如今性命攸关，此事也不能说是与灵瑶姑娘没有关系。”

　　林夫人在旁接着道：“对，这个小丫头，我们还是要带走的！”

　　灵瑶原想若是秦胭儿使的毒，或许自己还真能够帮这林家一把，若这林齐南夫妇好言相求，灵瑶心善便会答应了。

　　但是这林氏公母仗势欺人，屡次出言不逊，咄咄逼人，灵瑶如此心高气傲之人，此刻让她舍下心去帮他们，却是万万不能了。

　　灵瑶怒道：“我已说明一切，你家儿子与秦胭儿的帐，自然是去找秦胭儿去算，我断然不会跟你们走的。”

　　卓龙飞眼看此地形势越闹越僵。忙上前对天能子道：“师尊，这二人是我的朋友，此次上山也是我请来的，为的是帮我们昆仑派摆明事实，洗刷冤屈。若在他们二人在昆仑受到了为难，不单凌风阁那边不好交代，传到武林之中，只怕也对我们昆仑派名声有损。”

　　一直没有言语的天能子此时心中也在犹豫，一边是林齐南，他的这位师弟名义上是昆仑派的俗家弟子，实则没有在昆仑学过半点功夫，而多年来，林齐南的人脉和势力，使他成为昆仑派在江湖中一大重要支柱，甚至一些昆仑派碍于名门正派的名头，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也都是依靠林齐南暗中动手，实在是他天能子不可缺失的左膀右臂。

　　而另一边是韩萧，这毛头小子不足为惧，只是他的背后是天下第一阁的凌风阁。而天能子也有所耳闻，韩萧自幼为徐凌风的夫人养大，地位等同义子，但不知这回他为何如此尽力维护这位叫灵瑶的丫头，使得事情有些棘手，若是昆仑派以长辈之资强压韩萧就范，交出灵瑶，却又怕得罪了凌风阁，日后也是麻烦之事。

　　思忖片刻，天能子转头向三位掌教道：“此事，诸位掌教有何高见？”

　　智真子向来在昆仑派中德高望重，又因为平日外表和善，威信力和亲和力在派里仅次于掌门天能子。

　　此时，他也是一脸慈悲为怀的表情，缓缓道：“掌门，林师弟毕竟舐犊情深，我们也能理解，但韩少侠和灵瑶姑娘毕竟是昆仑派请来的客人，况且是为了昆仑派的事上山，我们必然应尽地主之谊。”

　　说罢，智真子转头向林齐南道：“林师弟，听我一言，还是尽快抓紧人手寻找那秦胭儿才是正途。”

　　天能子见智真子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便也接着道：“林师弟，关于搜捕秦胭儿一事，昆仑派可助你一臂之力，但今日，莫要为难灵瑶姑娘了。”

　　掌门已经表明了态度，林齐南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默不作声。而那跋扈的林夫人，正要再闹，也被林齐南制止了。

　　走出大殿，卓龙飞连连向韩萧灵瑶致歉：“二位是因我而来，没想到在此遇上这样的麻烦，龙飞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灵瑶快人快语：“此事不关卓大哥，是那林齐南不讲道理，卓兄不必介怀。”

　　韩萧道：“灵瑶说的对，只是这个时候，我二人此地已不能久留，不再叨扰贵派了。还请卓兄送我们下山去吧，改日再来拜访昆仑派。”

　　卓龙飞想了一会儿，知道他们二人是不想为自己添麻烦，心中无限惭愧，只道：“是了，遇到这样的事，龙飞心中也很是不安，那我也不挽留二位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护送二位平安下山。”

　　这卓龙飞也确实是仁义，如其所诺，将韩萧灵瑶二人送至山下，他还不放心，又接着送了一天，将二人送至距离昆仑派山下十几里地的黑沙镇。

　　这日正午，三人在黑沙镇中寻了一家小馆子，休息吃饭。

　　韩萧见卓龙飞的确是个耿直之人，知道若自己不开口，这卓兄要一直将自己二人护送至凌风阁也未可知。而此时林齐南定然对他二人出走一事颇有微词，而毕竟林齐南在昆仑派中是长辈，只怕再让卓龙飞继续送下去，终会连累了他。

　　他想了想，遂道：“卓兄，你的盛意我们也心领了，但是天高水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也快快回归门派，别让派中长辈为难你。”

　　卓龙飞看着二人，知道韩萧言下之意，目露惭愧，只道：“无妨，我也是怕二位一路之上再遇到麻烦，若能多送一程，我也能安心一些。”

　　此时，忽从外面走来了两个昆仑弟子，一眼便看见了三人做的桌子。

　　昆仑弟子径直走了过来，对着卓龙飞施礼道：“师兄，可找到你了，师尊有命，让你马上回山，说是要找你商量发布江湖诛杀令的事宜。”

　　卓龙飞没想到昆仑的人此刻会到这里来找他，而且还是带着师命，一下左右为难起来。

　　韩萧知道他是个实诚人，也想到了昆仑派此举的用意，便又接着道：“卓兄，这里距离昆仑山已经有十几里地，应该已经无事了，你派中既然有事，又是师命要你回去，就快快复命吧，我们就在这黑沙镇中找两匹快马，也回凌风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