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绝衰》萌十六

13、西去昆仑

　　韩萧看灵瑶眉目含笑，便问道：“可是你做什么了？”

　　灵瑶笑道：“无他，我就是在她要撩我面纱的时候，给她撒了一些花枝摇。这种药粉沾在身上，是会奇痒无比，就算是洗上八百遍也无济于事。”

　　灵瑶调皮地望向那女公子，故作迷糊地说：“不过，花枝摇只会在女子身上有效，怎么你也会中招？”

　　韩萧和卓龙飞再转头看向那女公子，才发现为何今日见她感觉不对劲了，原来她竟是克制住全身的搔痒，但面容和些微扭曲的身体还是露出了端倪。

　　想到此处，二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女公子自知那两个男人想的不是正经之事，顿时羞愧难当，大怒道：“你这个小妖女，快快交出解药。”

　　灵瑶也乐不可支，忍着笑道：“这本来就是小孩儿的玩意，哪有功夫再研究它的解药。没事，过几天就不痒了。”

　　女公子听她如此轻描淡写，气恼非常，从身边壮汉手中抽出一把剑，向着灵瑶刺来。灵瑶身形一闪，与她打在一处。

　　韩萧在旁观战，见这女公子使的剑法身形像是出自名门正统，只是火候略显稚嫩，加上她此刻心急气躁，步伐剑招竟有些慌乱了。而灵瑶丝毫不见下风，便放心下来。

　　灵瑶边打还边调笑着那女公子：“你可莫要太近我身，就不怕我再给你使毒？”

　　女公子闻听，竟收势不打了，忽就像换了一副面孔，腆笑道：“姐姐，你可饶了我吧，小妹可不敢了。”

　　三人均没想到这女公子变脸如此之快，能屈能伸，也是个知实务的主儿。灵瑶也只可不打了，回归自己人身边。

　　女公子抱拳道：“今日与三位少侠不打不相识，小妹名叫林雪霁，不知三位尊姓大名，可否交个朋友。”

　　原来这林雪霁就是 “金装剑客”林齐南之女，因这一辈中男丁众多，只有林雪霁这一个嫡女，自小就集全家之宠爱于一身，骄纵任性，时常女扮男装，性格不似大家闺秀，手下也是一队壮汉，日常行凶成恶，张扬跋扈之极。

　　三人见她以江湖之礼待人，也不好回绝，韩萧还礼道：“这位是昆仑派的卓龙飞，这位是灵瑶，我是凌风阁的韩萧。”

　　林雪霁做大悟状道：“怪不得见三位风姿卓越，原来都是名门之后，失敬失敬，那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我家中也是武林中人，最是仰慕年轻才俊，恳请三位可否到我府上一聚，以尽小妹的地主之谊。”

　　三人都觉得这林雪霁并不像善类，不知道她又耍什么花招。

　　卓龙飞拱手道：“今日有机缘结识林小姐，十分荣幸，只是我三人还有事，山水有相逢，我们下次再聚。”

　　林雪霁见挽留不得，忙让手下壮汉让出一条路，放三人通行。

　　灵瑶行至林雪霁身边，悄声道：“这花枝摇确实无药可解，但是花椒煮水泡浴能够缓解一下，几天后药力散失便可自愈。”

　　林雪霁施礼笑道：“多谢姐姐。”

　　等三人走远之后，林雪霁手下起身问她：“小姐，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林雪霁伸手就给了说话的壮汉一巴掌，张口骂道：“没用的家伙，养你们这群吃白饭的，不放他们走又能怎样？你打得过他们吗？”

　　打完，她咬牙道：“此次吃了如此大的亏，等爹娘回来，我自然不会饶了他们。”

　　卓龙飞、韩萧、灵瑶三人，一路西行，不日，便到了极西之地——昆仑山。

　　昆仑山地处西地雪域，常年积雪，山势陡峭。上山之路竟是像是直接在冰川之上凿出来的，地形极为崎岖。

　　一路走来，灵瑶已经有些稍稍吃力。不禁问道：“卓兄，你们昆仑派的山阶，是石头做的还是冰做的。”

　　卓龙飞笑道：“本来是石头，经年累月下来，石头与冰已无分别了。”

　　韩萧默默递给灵瑶一根登山棒，笑道：“灵瑶，你可知昆仑派的哪门武功最是江湖绝学？”
　　灵瑶摇头表示不知。

　　“轻功。”

　　幸而有卓龙飞的指引，三人经过半日的攀登，这才顺利来到昆仑派大殿。

　　在殿前，通过昆仑派弟子的通传，卓龙飞转身对韩萧灵瑶二人道：“我早已飞信传书告知师尊，师尊与众掌教都对此事十分重视，我们即刻到殿禀明即可。”

　　昆仑派自古以道教兴派，历代掌门也是道门出身，当今昆仑派掌门为第十六代昆仑弟子天能子，也就是卓龙飞的师尊。

　　掌门之下设三名掌教，此一代掌教分别是智真子、慧真子、守真子。再往下，就是昆仑派二十八星宿，是为当代派中修为人性皆较为杰出的弟子。而卓龙飞正是在二十八星宿之中的佼佼者。

　　三人行至殿中，只见掌门天能子位居正中，不动不静，目光如电，一身黑金道袍，气度不凡。

　　下首第一位是智真子，他年岁最大，身形富态，眼睛已经胖得眯成一条缝，但是眉目慈善，一见便是一位友善长者，智真子也是派中律戒堂的主事之人。第二位是慧真子，是掌教中唯一一位女道士，手中也是掌管着昆仑派所有女弟子，只见她身着不染纤尘的道服，手持未有一丝杂毛的白尾拂尘，孤傲清冷，不视来人。最下首为守真子，年纪最轻，约莫四十岁左右，但两道竖眉，凭空多了几份戾气，他在派中主要负责日常昆仑派的大小杂事。

　　对面客席之上竟还坐着二人，看来是一对夫妇，男的一脸横肉，身材魁梧，嘴上两撇短胡，胸前佩着一尊拳头大的玉佛，身着洒金袍，显得富贵逼人。在他身旁一位紫衣妇人，眼睛大而刁钻，十指上都戴满了各色珠宝戒指，显得异常粗壮。

　　这二人，总而言之就一个字：贵。

　　卓龙飞来至殿中，分别向师尊和三位掌教师叔行礼，后转身，对着客座上的二人施礼道：“龙飞见过林师叔，林夫人。”

　　客席二人神情倨傲，只是轻轻点点头。

　　原来这对夫妻就是有名的“金装剑客”林齐南夫妇。

　　江湖上之人无人不知这林齐南是昆仑派挂名的俗家弟子，同时也是有名的商人，名下产业遍布江浙一带，尤其是那几家大赌庄，更是黑白通吃，家里虽不算得上是富可敌国，也可称为富甲一方。

　　而因为林齐南当年曾拜在天能子的师父贤己道人门下，所以辈分上属于天能子的师弟。卓龙飞按理的确应叫他一声“师叔”。

　　卓龙飞正襟站立，拱手向师尊及三位掌教禀报南宫溟一事：“几月前，我在梅庄寿宴上得知，二十多年前，我派师兄彭威虎被冤杀一事，是梅庄南宫溟栽赃陷害所为，而这南宫溟谋害其兄南宫涯，盗用南宫涯的名号偷生于世，逍遥法外，使得江湖上都以为南宫溟已死，而在梅老夫人寿宴之上，当年被迫害的南宫涯突然出现，揭穿了南宫溟的罪恶行径，使得真相大白。师兄彭威虎的冤情得以昭雪。此事有弟子的两位朋友见证。”

　　韩萧施礼道：“凌风阁弟子韩萧拜见诸位昆仑派前辈，卓兄所言非虚，当日梅庄寿宴我也在场，如今南宫溟为梅庄所不容，已经叛逃出去了。”

　　卓龙飞接着道：“弟子追杀南宫溟数月，但这奸贼诡计多端，多次被他逃脱了，近日追查至重门县，弟子失去了他的线索，只怕这贼人已经隐匿起来，不好再继续追查，弟子怕以一己之力恐会误事，所以急忙回归师门禀报此事，请师尊及诸位师叔定夺。”

　　天能子闻听，沉吟片刻，道：“徒儿辛苦，也多谢凌风阁高徒能倾力相助，站出来作证。南宫溟戕害我派弟子，事情虽过去二十多年，但仍是我派大仇，不得不报。此事我将与众掌教商议，不日将与江湖上其他门派联络，联合发布江湖诛杀令。”

　　座下三位掌教也点头赞同。

　　智真子眼神依旧笑眯眯，露出赞赏之情道：“龙飞此次回来，看着身子都瘦了，但是精干了许多，想必也增加了很多江湖阅历。此番为派中立功不小。自当好好下去休息，调理身体。”

　　卓龙飞被智真子夸得不好意思，只得拱手道：“多谢大掌教关心，这本就是弟子的分内之事。”

　　天能子听见智真子夸赞卓龙飞，也低头望着座下自己的爱徒，心中十分舒畅。这卓龙飞自幼便是掌门座下的得力弟子，在昆仑派这一辈弟子中武功十分出众，人品又十分正直厚道。

　　天能子也是将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

　　所以此次卓龙飞能够独立发现昆仑派仇人南宫溟的动向，的确是为自己又增一分。

　　天能子看着座下来的韩萧灵瑶二人，只见韩萧风姿卓越，灵瑶虽然是轻纱拂面，但是仍是英气逼人，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不禁叹道这武林中小一辈的人物，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天能子轻启笑意，问道：“凌风阁徐阁主一向可好？”

　　韩萧上前施礼道：“家师还好，承蒙掌门挂念。”

　　天能子点头，向旁边一摆手，道：“守真子，好好招待二位客人。”

　　守真子上前施礼道：“好的，掌门师兄。我即刻给他们安排至梦蝶居。”

　　韩萧灵瑶二人遂向天能子及众掌教告别，刚要跟着守真子步出殿门，忽然听林齐南的夫人在旁大喝一声：“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