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医时代》沐仲景

551、道口发生瘟疫 中

　　中医专家们对郑好用苍术的说法并不认同。

　　汪主任说：“郑大夫，给大家讲一讲你用苍术依据？”

　　郑好说：“从大的方面说，按照中医五运六气，今年主气是湿土在泉。具体到病人来说，虽然表现俱是一派热像，可每人面色总是会给人那么一种秽浊不清的感觉，这应该是有湿气表现。”

　　王风骏说：“五运六气有指导中医治疗作用，但也不可尽信。病人长时间打针输液，这都是很伤阳气行为，阳气虚，气化不行，代谢产物堆积，有那么一种不干净感觉也是正常的！”

　　高子墨点头认同王风骏说法，同时补充说：“湿气病人应该表现头昏沉如裹，皮肤油腻，大便黏腻、舌苔厚腻、脉象濡弱。”

　　叶思泽说：“不错，这些病人现在表现是头疼烦躁，皮肤干热，舌绛苔黄，脉洪数。这明显是一派热像，根本就没有湿的任何典型表现。加这一味苍术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有助热可能。”

　　汪主任问郑好：“你还有什么补充吗？”郑好摇头。

　　汪主任虽然看重郑好。但经过几人辩论，他亦是感觉郑好用药证据单薄，用苍术与病症不符，不用似乎更妥。

　　他看了看郑好，颇有些遗憾说：“好吧，我看姜还是老的辣。就用清瘟败毒饮吧！”

　　高子墨执笔处方，他传统教育出身，喜欢用毛笔写字。

　　处方时候，叶思泽继续补充说：“病人有各种出血表现。希望处方时能有考虑！”

　　高子墨点头说：“这个建议靠谱。”此刻他显然讽刺方才郑好建议不靠谱。

　　王风骏点头说：“清瘟败毒饮治疗偏重清除热毒。加止血药对于患者各种出血很有必要。”

　　清瘟败毒饮加减处方很快开出。

　　高子墨国学功底深厚。处方中的每一个字都严密匀整，秀劲丰腴，雍容大方，厚重平稳。

　　汪主任问：“处方蒸煮有什么要求吗？”

　　王风骏说：“开锅即可与病人服用，不要煮的时间过长。”

　　汪主任问罗应旭：“罗教授还有什么建议？”

　　罗应旭说：“首先，我希望经过中医专家辨证开出的药方能让病人药到病除。其次，希望中医专家就治疗时间给个说法，病人喝多久有效？”

　　汪主任说：“高老、叶大夫、王大夫，服用你们开的药需多少时间显效。倘若一月或两月，那就没什么意义了，病人是不会给我们很多时间的。”

　　叶思泽说：“如有效不会那么久。”

　　高子墨点头说：“没有错，中医治病，尤其是急性病，绝不是慢郎中，可以覆杯而愈，效如桴鼓，”

　　罗应旭点头说：“这么说来就是一副药喝完就可以见效？”

　　王风骏说：“刚才高老说的是感冒发热一类的普通病。”

　　高子墨点头说：“是，对于瘟疫病人，服用五天，我认为应该会有效果。”

　　罗应旭问：“有效通过什么检验，病人痊愈出院？”

　　叶思泽说：“把脉或化验结果的改善。”

　　罗应旭说:“好，五天后用化验室数据说话。这是最科学最客观的。”

　　汪主任问：“服用方法有什么注意的吗，饭前还是饭后，早晨还是晚上？”

　　高子墨说：“不拘时间，少量频服。”

　　汪主任说：“好，马上让药房抓药。”

　　这时，会议室电话铃急促响起。汪主任接完后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罗应旭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汪主任说：“煤城道口煤矿的道一与道二村好像是疫病出现了大爆发，据乡镇医院汇报，已经有一百多号人出现发热等类似瘟疫症状。”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数据肯定还不包括与他们接触过的亲属。如果是这样，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疫情了，这是全国甚至是世界性的灾难。这绝对是个爆炸性世界新闻。

　　汪主任说：“省领导已经知道了疫病情况，责成我们必须严肃对待，尽快控制疫情。”

　　罗应旭问：“病人送来了吗？”

　　“病人没有确诊，但据说症状与瘟疫极度一致。”秦院长与煤城市长推门而进，答话的是煤城市长。

　　市长后面跟着两位警察。郑好认得他们，分别是黄明利与李玉娟丈夫孙局长。

　　这俩人与郑好是老相识了。二人看到郑好也没有怎么惊讶，毕竟他们见识过郑好的高明医术。三人互相颔首致意。

　　“为什么不化验确定？”罗应旭问。“这两个村的情况比较特殊。”市长说。

　　孙局长插嘴说：“我简单介绍一下情况！道口是我们煤城较大煤矿，由于从前承包人乱采滥挖，导致附近村子出现了塌陷情况。不少房屋出现倒塌……”

　　罗应旭说：“现在情况较为紧急，请您还是简单介绍。”

　　孙局长点点头，说：“前些时间市里从村民安全角度考虑，计划让村民搬迁。但是这些人故土难离，且补偿没有谈妥，加之这两天疫情打狗问题，激化了村民与我们干部的矛盾。因此虽然出现大量疑似病人，村民却不允许我们工作人员进村调查。”

　　汪主任说：“既如此，那就需要我们的大夫与防治人员过去了解情况。同时恳请市里尽快派出相关人员封锁各个路口，进行严防布控，防止疫情向外扩散。”

　　市长等相关人员同意汪主任的建议。

　　年轻的郑好与时诚信，还有邢名城作为相关医疗救助人员被选中，前往调查情况。

　　情势紧急，任务急迫，郑好他们马上准备，十分钟后乘车前往道一村。

　　听到自己被派往疫区。时诚信神情沮丧，对郑好说：“完了，真的是有去无回了。有这么多病人，还都不配合，我们几个人去了有什么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郑好说：“当然有用，我们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时诚信悄悄说：“郑好，凭我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告诉我，我们此去凶多吉少，搞不好会陷入瘟疫的海洋。你说我现在可以选择不去吗？”

　　郑好说：“你看着呢？”

　　时诚信左右看了看，陪在身后的是医院三名护士。旁边还有军队医院传染科大夫邢名城主任医师。

　　准备的汽车已经缓缓行驶到他们面前。时诚信叹气，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样是走不了。”

　　就在郑好他们准备上车时候，却看到医院门口有个大汉在大吵大闹。郑好问旁边的护士：“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吵大闹。”

　　护士说：“那是彭灵宇的家属，他要带走病人，几乎每天都来，已经在医院门口闹了很长一些时间了。”

　　郑好说：“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患了瘟疫吗？”

　　护士说：“肯定知道，但他说我们这里根本治不好孩子的病，他的孩子在这里只会死去。”

　　郑好若有所思的点头。毕竟疫病是无情的，死亡是残酷的。

　　郑好他们的汽车一路奔驰，驶向道口。

　　汽车刚刚驶出煤城。天空一个响雷打过，黑云从西面直压过来。瓢泼大雨已经从天而降。

　　司机是个当地人。大骂今年的鬼天气害死人。同车的邢名城说：“师傅，多下场雨，净化净化空气不好吗？”

　　司机说：“你们是城里人，不知道今年已经下了多少场雨。”

　　邢名城说：“往年都说天旱，庄稼没有收成，今年雨水这么多，应该是件好事吧！”

　　司机说：“我老家就是道口煤矿附近的，这里地势太低，近几年由于挖煤形成许多塌陷地带。今年雨水多，种的地全都淹了，玉米泡在水里，高粱大豆也都泡在了水里。种子化肥都搭进去了，最终庄稼都泡了汤，颗粒无收。”

　　汽车离城六十里，进入道口煤矿附近，果然可以看到这里到处是采煤的塌陷地带，到处堆积着小山似的煤矸石，到处流淌着浑浊的脏水。

　　至于农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除了公路到处是一片汪洋。高粱、玉米仅仅露出枯黄的几片叶子。

　　郑好在农村呆过，知道农民种地的辛苦。辛辛苦苦耕过地，撒上花肥，播上种子。拔草，打虫。少一项都种不出好的庄稼。但是一旦遇到这样的年成，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拉煤的大车把每一条路都踹的千疮百孔，坑洼不平，下雨填平了沟壑。致使他们汽车像过山车一样上下跳跃。几位护士晕车厉害，吐了。车内弥漫着一股酸馊味。

　　郑好向车窗外望去，天空灰蒙蒙的。

　　前面是个岔道口，这是去道口与道一道二村的分叉口。

　　想起数年前自己陪着颜晓雪来道口煤矿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闫波还活着。可是现在兄弟坟头上的草已经很高了。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让人难过。

　　好在颜晓雪没有来，倘若她来，触景生情想必一定会是痛哭流泪。

　　正在他出神时候，突然间汽车猛的向旁边一个漂移。接着是吱的一声紧急刹车。但是由于下雨路滑，车子并没有刹住，汽车失去控制向前滑出数十米。

　　砰一声，他们乘坐的汽车发出一声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