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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灯初上 此生乐我根血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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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要走,陪陪我。”小丫头半扬起头用羞涩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地看,眼珠闪着光彩,神态动人满是哀求的样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杀人都用这种带有楚楚可怜般的哀求神态,而且还用小狗一样的眼神,杀人无形啊。
“可以,那你告诉姐姐为什么来这里奏曲。”问声凶意非常。
“等人。”答声奶生奶气。
“项只~……”喊声如破晓鸡鸣一般杀猪于猪笼(这头猪好可怜),砍破了蜗牛的壳,喊“项只”的人还带着火把强做阵势。
“项~只~……”
“小只……”
“姐姐我得走了,你明晚来,我再告诉你,等我哦。”
一阵风刮过脸皮,小丫头闪人不见了。
我跳下亭顶,在亭下的长椅上抱膝卷成一团,头上的黑云一坨一坨的。
山上的那位,再一次对不起,我又没看见小丫头是怎么溜的,我学武不精学业未成,我对不起您,为了谢罪,我会用长刀在我死后不久切腹于九泉之下的,请您饶恕我的不孝原谅我败坏你名声。
我抬头穿过头顶上坨坨的乌云团看向黑的夜空,做出承诺。表情坚定无比眼神犀利泛着刀刃的光泽,谁碰上了谁翘翘先,不信来试试。
回过神我无精打采的往回拖步子,一脸失败样。
房里的布阵没有变,才并和软儿仍是团坐在床的中间,鬼符衫里闪着弱的光。
我解开她们俩手腕上的黑绳,鬼符衫里有细微的变化,那些弱小的灵没了主人的指引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蝇到处横冲直撞,而后渐渐平息。
“才并姐,我好怕。”软儿在绳索被解开的那一刻跳下床拥进才并怀里瑟瑟发抖。
可是明明闭上了眼睛的,为什么你还是这样的害怕。
我把滴了血的木炭拿到桌面上,从床顶解下撑满了式灵的诡异衣裳。把木炭放在更靠近符衫的地方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符衫里的式灵回解到当初的形态并慢慢的安静下来,好像一群睡意朦胧的婴儿经不起谁的打扰,柔软而弱小。
摆好图形,我解开符衫的袖口开始释放它们的灵气。
小的灵在浸着甜香木炭的诱惑中改变形态,它们在合并慢慢变成一个新体去享受这件最为迷人的彩衫,虽然不是□□但这件符衫足以让它们快乐一番,而且它们的合体不足够强大不能够达到掌控□□的程度,若强行进入一具□□只会让自己被吞噬化为尘烟的,所以只能用符衫来代替□□给它们暂时安身的地方。
和整后的灵体在符衫渐渐改变形态化成一只幼犬的模样,它们伸长了脖子冲天做着犬吠的动作,把剩下的半碗水洒向符衫,它们的记忆开始浮现。
先出现应该是它们的愿望,其中有对世间的留恋,有对财富的向往………因为灵数有些多所以场景转换的很快捕捉不到足以开启谜团的信息。
我站在桌前用眼睛对着符衫上的图文,睁圆了眼睛用我不多的意念控制图文的走势,我需要它们回忆过去。
有一双眼睛散发出幽暗的褐色光晕藏在长过半个鼻子的额前的碎发里,那是一个落寞的身影隐在青山竹林间,除了若现的轮廓,他的脸色、他的身影、他的世界全都淹没在漆黑的空间里,就连竹的叶,竹的枝也全都被镀上一层黑的外衣。
黑色,全是黑色,除了闪着光映在黑色里的眼睛。
即使是在黑到伸手不见指的世界里,我也能够确定那是一个他,因为那身影的外廓刚硬,碎碎的发撒在暗黑里那长度不过耳垂,不是一个女子敢轻易尝试的长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容在黑的夜色中衬得他的身影也显现出一种纤柔。
式灵在转动,一个一个分解开来冲向我的眼睛。
在撑破符衫时,它们把衫上的图文撕成碎片撒了一桌,而它们自己也毁在挣扎里,一个个化成细细的紫烟腾向屋顶。
那是一抹极富挑衅的笑。
他的出现并不是我的作为,式灵的咒语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解开过,他故意用这种方式在我面前“现身”来嘲笑我的无能。
他的能力太过强大,只要他愿意我也不过是他手中一颗任意操纵的魄。
“你走之后这些灵一直都不安静总发出奇怪的声音,软儿很害怕。”才并端起一碗茶捧到我面前以示安慰,她看出我脸上的失落。
威胁么?看来我失败的不是一点点。
“是魔音,不是这些灵发出来的,是有人在操控它们,那是他的力量。”我无力的低头不想解释更多。,
“你就是顾黔墨?是顾家人?”才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害怕,带有小小的惊讶。
“那么城里的传闻的真的!”
“小姐,你会法术?你可真厉害,有你在软儿以后就不担心了!”
瞧不见危险,她们一脸的兴奋。我只好呆在一边继续我的无奈。
“好了,去休息吧,天快亮了,都一夜没睡真难得你们这么精神,我想睡会。”
“好,听小姐的,才并姐我们来收拾房间吧。”软儿仍沉浸在兴奋里一无所知。
黑的空间,杂了色彩的灵,诡异的黑影,奇怪的孩子………他们都和我所不知的情况牵在了一起,混乱了我的脑袋。
那抹笑寓意并不明确,含着挑衅也带着其他不明的信息,真的只是用来嘲笑无知的我吗?
我无法多问,现在唯一可以探进的入口就是那个老成的孩子。项只么,明明是个女孩却要取上一个这么刚硬的名字,她的背景一定是强而有势力的世家,可能还带有军人的烈性和威严,不然怎么会不懂得如何去教导一个小女孩去呈现女孩子的细腻柔情。
我想要解开那个谜团,化解所有不明确的力量,不要留下任何可能伤到茗儿的因素。
那些式灵的困惑就让太子去解决,我要做的只是赴一个孩子的约定。
而现在,就让我睡到日上三竿吧。
静而幽的庭院里弥漫着清雅的韵味,十一月的秋意给这里的花木添上了几分残败,枯了的枝丫与这院中的气韵很不相称。
城钟的脚落在这样的院子里显出一种无奈,在心里难受地感慨。老天让他遇着的女子都是如此奇怪靠近不得,不敢轻易的与她们说话更别谈什么说笑。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些温雅的女子,他只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细密的心思,从没想过娶妻建家,那么就不能让他的生命里的女子再简单一些么,建业也没有说非要和女子打上交道啊。
而且这些女子都是如此难以捉摸,还很看自己不顺眼的样子。
可是我太子的侍卫,要做的不只是听取太子的命令还要面对他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包括那些他不懂的女子。
淡雅浓华的太子站在这样的园子里也是不相称的,他的美半是刚毅半是柔美不适合这样满是素净的风景。
能感受的身旁城钟的无奈,他是一个侍卫不需要懂的太多的人心道义,只要做到将自己的命令快速的执行完就足够了。所以见到如此的城钟,太子也只是淡然一笑。
伸直了身体把园中的景色收进眼里,“都是执着的脾性,真不愧是生在一个娘胎里的姐妹,连喜好都如出一辙。”太子随性的咧嘴,好似嘲讽的笑起来,鼻子里哼出的声音全是看不过眼的味道。
这样雅静的院里一番凄凉,没有正秋盛放的金菊,没有生机荣荣的冬青,没有芳香四溢的香樟,只要一枝没叶的栀子挨着一枝。
一曲轻快的乐绕过一枝穿过另一树落在园中每一棵灰褐色的枯枝上,像灵动舞者在园中起舞翻飞,给这个园子添上了无限生气。
乐声经过耳朵穿过耳膜到达儿时快乐的童梦里,那是一种纯粹又天真的快乐,是只有小孩子才拥有的美好。
推开门,一个优雅的身影倚在窗边吹奏。
太子听的入了迷,并不进门站在屋外看那一抹别样的风景,那一种别样的风情。
她的美并不妖娆却引人入胜,那是一种不容亵渎的美丽别了世俗的侵染,那美有一种来自世外的气息还带着纯真的童气。
风由窗而入卷起她额前下垂的发丝,她的眼睑微微和动沉醉在曲子的快乐里,她的嘴角含着甜甜的幸福微微上翘。
一曲吹完,放下手中短小的骨笛,我倚在窗前饶有兴打量门外的太子,笑的轻薄。
他站在门外不轻易扰断别人幸福的甜梦,算得上一个懂礼的公子。他的眼神定在我的位置显得有些呆滞,我知道他在听我吹曲并沉醉其中,他在为我身体里所释放出来的气息而惊叹,并不是为我的美丽称奇,我的美还不足以打动他让他惊叹。
我的美只有在她的眼里才是真的,这个世上比我美的人多的是也是我看不尽数不完的。我知道只有她才会恋一枝,即使别枝上的花再怎样的美丽也不足以让她放下对此枝的守候。
因为这一枝下有她的根,枝为她而生,枝上的花枝也只愿为她而取舍,因为此枝是她舍不下的念想,因为此枝中含有与她一样的血液,枝子是她的亲人。
秋已过半,此枝也败,散去繁枝我独生枝上,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好听么?”我对门外的太子换上一种笑,唤他进来、。
端过新沏的茶,太子的脸就在茶碗的后面,摆出一副威严,也许那种该叫沉默。
我知道他的来意,难得他亲自来,也够重视顾家人了。但他不是我喜欢的人,因为他想杀我姐姐。
看着她脸上那种小孩子撅嘴生气的模样,太子笑意渐浓,毕竟是半大不点的孩子生气起来也那么的可爱。
已不是第一次见面,每次见面她们总能给人意外,难道说顾家的人都是如此有趣。
“你与你姐姐一样不俗,不愧是神都眷顾的孩子。”
“我以为你一开口就会问我为什么自己的姐姐都快要被拖到菜市口给砍了,自己还能这么悠闲地吹曲悦心。”我也笑,既嘲讽也得意。
“你来应该不是为了夸一句我顾家人不俗吧,茶喝了喉也润了,该入题了吧。”
太子转身示意身侧的侍人上前,“这些都是应了你姐姐的要求为你准备的,都是上等的货色。”侍人揭开盖住手中托盘的红绸,把一些珠光宝气的饰花和衣裳展在椅子里的两个人。
“这就是她要你对我好的方式?”我猫了一眼又转眼不屑一顾。
“并不是,这是专为你准备的,她希望你在她的刑场上足够漂亮。”
“她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还老装成熟。”
“还是不要为难她的好,这一次是真的,戏已经演够了,而且我要等的人也现身了,所以这一次她会真的受一次万人的祝福的葬礼,不再是儿戏,以后你也不会再见得到她,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你们的情来的比谁都重,所以就让她走的快乐一点找个最为安息的路口。”
我有些悲伤,你总是那么不近人情明明就要走了,还像离家出门一样只说一句清淡的珍重,还不来见我。明知道我是那么的想着你。难到说不能让我对你的疼爱露在人前吗?做一个姐姐真的需要顾上那么多吗?为什么不把你的顾虑多放一点在你妹妹的心疼上,她也有顾虑,顾虑你的顾虑。
所以我的心甚至比你要更疼。
十年,就只为了一个十年就要把我推开,十个年头里对我不闻不问你于心何忍,你又知道我多害怕一个人的世界,那里面是那样的安静,静到可怕;那样的孤寂,让人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