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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季 华灯初上 东隐之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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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太子左右的转弯穿过一道道修饰过像迷彩一样的门廊,忽而之后我的身体被放进另一个软榻里,动作轻柔,不觉间回到了别院幽处的小房。心里的针被落下的石块压下刺穿了咽喉带进了一阵风扩展了肺叶,容进了新鲜的气息。
太子松开手臂转过头并不看我,他稍许转身曲身坐在了软榻的另一侧,单手支上榻的扶手侧卧了身子,像一座优雅的莲尊清雅之姿望之让人失神。他把脸对着窗外把眼神投到别处,把我当作多余的灰尘轻易忽略。
灰尘落在指尖又被弹出窗外,时间在灰尘被我来回弹扯间跳着一个一个的圆圈跑向更东之外的地方。太子仍是失神的望着窗,那里只有一片灰蓝色的云,那孤寂的姿态落在榻间称着灰蓝的云在他的眸里映下几分落寞的哀伤。
我不知时间跳去了多远之外的地方,但看得见太阳从天空中沉下几层淡去光彩而留下红黄相间的彩晕。看来已是日落归西的时辰,可是太子你的心伤到底要这样静到多久,不是枯坐就能让心底的一些刀或叉石化成风的。而我并不是那个能够助你一臂力的人,多走近你一步我的刀会更尖指着你的时候也会更有力些。
但愿我的刀能伤的你更深些,越是疼痛越是坚强,我希望你能强若天人,因为在这里你是那个所剩下的唯一可以保护茗儿的人。
太阳的光彩被灰蓝的云掩下,两者相互参杂容成一片黄橙的光环。光的环圈在暮色的催促下逐渐暗了下去淡成一团弱小的光球,光环染着橙黄的色像是一颗冒着热气的蛋黄。热气不断的冒着,冒得我的胃饿瘦了三分,发火死似的对着余晚之间的彩霞叫骂起来,咕~咕~
太子撇过脸就着我肚子的歌唱列出一个淡淡的笑痕,“饿了?”太子笑得三分轻柔带着调皮的挑衅。
我不出声,沉默是我一贯的作风,就让我在爆发中而亡吧,胃都爆成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的去沉默?
在自顾自的沉默时有一颗灰的圆点一点点的凑近我的脸。
“唔,什么?”灰的点钻进我嘴巴留有一片清新的香甜。
太子的手指仍停在我的下唇,轻轻的滑动拭去那些粘在唇上的小的灰粉末。“是止痛的药丸,以后每天你都要吃上一颗,直到………”
太子的声音在接近我们都敏感的话题时直直的顿住,他又转开眼错开我的视线,正起身体和我保持距离。我知道在他让开的空间里坐着冷漠的死神,那个空隙是他的专属,而拉开这个空隙为死神让座的人就在我不远的地方清雅地笑。
“这次不会再是儿戏了吧?”
我只能默默得到想:也是,这么久了,你的耐心也该到底线了,希望我的死相不要太难看的好,不然茗儿还是会伤心的。
空气里被风塞进许多碎碎的冰附在软榻的周围,我们的谈话隔着死神又凉了一截半。
“还有些什么想要做的、看的,说出来,我都满足你。”太子的话像热融了的冰软了下来,透过风轻柔的吹在耳边,那是不属于他的温柔。
“那好,我想让茗儿为我送行,这是最后一次了也是真实的死亡,以后不再会有机会用死来吓唬她了,所以我想见她一次至少道个别,不想让她恨我很久,而恨一个人是很累的。”
“还有,给她装扮的好看些。”
她那么美,穿上美的纱衣一定会美过天神的,那样的话她也不敢随便哭的。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肯待茗儿好,谢谢你送我一个至高的礼福,也谢谢你的药。”
“以前即使会痛你也不会给我药,这次这么严肃的一回应该不会再是做戏了吧?”我问的很平静,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硬是把问句说成了像是自言自语的陈述调子。
“不会,也许会很疼,吃了这个假以时日也许会好些。”太子把一个小巧的锦盒送到我的手上,站起身快步出了门转眼间消失在秋夜前的浅雾里。
不一会儿侍婢送来一桌冒着白气的饭菜,房里又多添加了几个侍人,看来这次死期是真的近了。
灯灭了,一片漆黑。
窗外有几点星光投过来,依稀可见斑驳的树影。
梦里我的心情愉悦,看到了茗儿站在我身边望着夕阳姿态很美。
睡在你的面前原来是可以这么安详的。
………
一起拓宽我们的世界吧。
一直呆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像不要受伤的孩子,牢牢的把自己锁了起来,但是,忘记了比尔的存在也是不行的,那样会更无助的。
所以我想把你推出我们的世界啊,拓宽生命的空间,才不会,因为失去不会因为不断的失去而继续的沉沦了,会拥有再失去再拥有,直到你明白生命的旅程不是为了失去或是拥有,而是你在乎的一个盒子,那里藏着最原始的秘密,那要等你自己打开,而我只是要你明白我只是你开启盒子的钥匙上的一朵饰花。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事情,不管你多么努力都实现不了,正因为如此,你必须努力的时候绝对不能踌躇啊。
所以我愿意在你站在岔路口迷茫的时候给你安慰,我无法做到鼓励你因为那是对你内心惰性的妥协。虽然我的安慰有所特别,是借用死神的手来给你勇气,但是那并不重要,不是吗?因为那我用我的心送给你的祝福,死亡并不可怕,在这里这是一种信仰,如果说我的死亡是因为你那么你也是那个给我最美好祝福的人,我要谢谢你给我最后且最好的祝福。
等到十年之后,我又会站在有你的地方,因为你是那半个年,能守得住我的灵。
只是换作了另一种存在的方式,我仍是活着的,所以我要你看见我的幸福修,继续修身养性好触到我的灵魂。
我用一个姐姐的口气对茗儿说着心里想说的话,
可是只等到了一阵沉默。
………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想要的,死神骗了所有人,为什么连你也要甘心做他的奴仆来欺骗我呢?
有细细的汗珠沿着我的侧脸湿了枕巾。
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茗儿背对着我听我说话,那些话从心里最里层的地方走出来没有经过嘴,在触到茗儿的手心时被反弹回来像落地的水杯碎了一地。
她拒绝了我,拒绝了我所有的决定和安排,甚至她是排斥我的,可是我的茗儿,那么温顺的妹妹竟然有那么坚决的表情,那眼神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生冷且可怕。
她的转身来的突然却也幽幽淡淡,像是温柔的回眸,也像是剑客决战前挥手亮剑似的,有着嗜血般不愿回视后路悬崖也跳的必争决心。浓黑的发藏住了幽深的眼眸,她的表情深不可测稍显现在外的部分也让人惧怕三分。
那一眼的注视隐着温柔含着杀机。
她的转身,分明含着恨。
是的,她恨我。
…………
幸好,是梦。
我感叹地叹了一口气,也许这不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但是是我可以做到最好的方式,所以我愿意一直走下去不看你一眼,即使痛苦了那也是可以坚强的方式。
一颗绿色的小光球越过窗台跳向东南方的树林里,接着,一颗小光球又一颗小光球齐齐的挤在窗前,窥视黑黝黝的房子里那个女孩,听她胸间起伏的喘息声。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靠向这个黑黝黝的房间。
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有稍许的摩擦声,那摩擦声里紧接着飘出许多半透明的脚印,从脚印传开的地方有更多的小的绿色的光球冒了出来。
“嘎~吱”门由一双轻颤的手触上,应声而开。
转过头,看见软儿害怕的神色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光,好多。”软儿蹲在门边卷下身子。
“光,好多奇怪的光。”
“它们总是绕来绕去,在我房里转,那光好冷,好像,好像………好可怕!”软儿真的是怕了,在我准备下床之前就冲进我的怀里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用手一下一下安抚她的背。
“它们来了,就在窗外,像眼睛一样盯着人看。”软儿说过之后钻进我的被子里。
顺着软儿所指的方向我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是灵。
是式灵,在受谁的控制。
我盯着窗外,那些弱小的灵察觉到了我的怒意,纷纷向着东南处的树林逃散。
“没事了,都没有了,不怕,乖。”我把卷在被子里的软儿拉了出来,指着窗户让她看,那里除了黑色的夜只留下满空星光投在树梢而印在窗纸上的斑驳影子。
出现了,虽然迟了些,但好过不来。
等下一个天黑,相信你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用可怜的式灵,操控没有坚定意志的小雏灵可不是值得我等那么久的人。
天已亮,日渐高。天城内外的告布栏上多了一张新的通告,其中所说是关于一个女子,一个不久后将会得到全城人膜拜的女子。
我倚在窗边,等着软儿醒来,她已经睡了很久。
绿色的光,模糊的思绪,一切都是我想要等来的,可也有些突然让我无法清晰的规划。只能大致的了解是谁找来式灵,可这个范围太广无法完全的确定,但是不管是谁总需要露面的时候,我要在成为茗儿的灵之前为她把不确定的因素减少到最低。
天色大亮了起来,被我送走的侍婢又端着洗涑的水与吃食鱼贯而入。想来在这个府邸里待了近一年我只知晓软儿这一个侍婢,对待她们如此冷淡显得很不近人情。
掐指算着临期的日子,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顾及其它,看来我只得动用很久没有用的人情法则。
“放下吧,你们给我送些换洗的衣服来。”我用手一下一下的轻抚软儿的发丝,她的发丝柔软像一只小小的猫咪的毛。
“是,小姐。”
几个青涩的侍婢弯起腰弓着身体迈着小巧的步子徐徐退出写满诡异的房间,把清净留给了倚在窗前的我们。
推醒软儿,看着她眯起布满睡痕的眼睛我有些细弱的心疼。我的脸上写满真诚,小心翼翼的低下头,“软儿,我有件事想要你帮我,你愿意吗?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害你的事来。”
软儿忽地直起腰身,睁大眼睛很认真的竖起耳朵,“好,我答应,不管是什么,我答应,都答应。”
“小姐?”软儿果真还是个孩子,答应的语气坚贞而有力量,可之后的唤声却又是细弱无声,像是寻求肯定的样子。
“嗯。”我笑着答应,我知道她是在寻找我的肯定,我想她也一定很是想念自己的亲人,希望有个疼爱她的人留在她身边。
我的回应一定碰到了她心中柔软的土地,在那里开出一朵小的黄花来,那是一种暖人心色的颜色。
“好,我不瞒着你,我要你的血。”我的语气如热融了的钢针和着深秋的寒气插进软儿的心里,热又带着无限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