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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蒲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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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肆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已经置身幻境的白墨行用力拖出,生怕他被吸入另一个幻境。
由于太过着急,竟然重心不稳,当白墨行身躯惯性靠过来时,药肆脚底一滑,没能接住,竟直直的向后倒去,两人摔倒在地,白墨行以奇怪的姿势压在他的身上。
白墨行身体又是一阵燥热,脸色的红晕一直沿到耳后根,心想,当年在凤仪阁和漂亮姑娘喝交杯酒也没有这样啊,白墨行啊白墨行,你真是被困在这里太久,连男人都感兴趣了。抬起目光讪讪的看了看药肆,那人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无端升起的幻境上,看到这里,白墨行暗自舒了一口气。
“起来。”
“哦哦。好的。好的。”白墨行麻溜的从药肆的身上起来,“阿肆,怎么会有幻境。”故意岔开话题,也顺势切入正题。
“恐怕不止刚刚的村舍是幻境,我们这两天一直走不出的这长松怪石也是幻境!”
“什么!”
“水声。”
经药肆这么一提醒,白墨行已全然明白了,这两日他只顾着胡思乱想了,他们一路走来尽是长松奇石,没有见到飞瀑也无深潭,又何来的水声呢?只有一种解释,有人用水声来制造了幻境,想一直将他们困在里面。
“究竟是何人,为何用幻境一直戏弄我二人?”白墨行斥问。
“我乃你心中之物!”忽而从上空传来一个浑厚的邪气之声,刹时间长松退下,怪石隐异,一条巨龙盘旋在上空,不对,不能算龙,只是相似。
“蒲劳!”二人异口同声。
只是一瞬间,那被唤作蒲劳的神兽便不见了,再定睛一看,他们的周遭又变了样。他们置身于一丛林山曲间,不远处有一山曲小房,二人相视,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决定前去探个究竟,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坐以待毙。
只见一山曲小房,入院窈窕幽径,绿玉万竿,中汇涧水未曲池,环池竹树云石,其后平风逶迤,古松鳞璧,松下皆丛杂木,茑萝骈织,亭榭翼然。二人越往里进,越觉得不对劲,天色随着他们的进入慢慢从白日转向了夜半。
忽而,惊起鹤唳绝鸣,猿哀啼啸,嘹呖惊霜,浓阴如暮,一大群飞鸟从二人头顶飞过,“小心!”白墨行一把拉住药肆蹲下。这些飞鸟面容乖戾,嘴巴硕大,翅膀伸开可掌半间宽屋那么大,边飞边发出犹如恶灵般的嘶吼。“看来,这些鸟是要将我们在当作它的晚餐啊。”
“攻击左边那只!”经阿肆提醒,他才发现左边那只不光体型比其他的要大一倍之多,且在嘴部周围还长了龙须,模样异常滑稽,看来这只便是那蒲劳幻化出来的了。在幻境里无法御剑,所以他无法飞上高空与其直接搏斗,得需把这只死鸟先引下来。目光瞥见这长院的入口处,曲园小房,入口较窄,得把那只鸟引向入口处才好击杀。他像药肆递了一个眼神,那人便知他要干什么,点头回应。
白墨行从地上跳起,故意把自己受伤的部位展露给那只鸟看到,降低那鸟的戒备心理,果然那鸟朝白墨行攻去,白墨行边打边退之入口处,那鸟好像发现了他的计谋,转身想跑,却被药肆堵住了回路。只见药肆翻转着手里的玉扇,那玉扇的扇叶便像数把飞刀一样,齐齐飞向那鸟,每个方位都有一把尖刀,那鸟避无可避,被一记玉扇叶击中,不偏不倚的重重卡在那狭窄的入口处。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可,使劲扑腾着它的翅膀,试图挣脱。
二人哪敢给它喘息的机会,白墨行一个飞身跳到鸟背上,提起他的白规剑对着脖子后面就是一记重剑。这鸟哪受过这样的疼痛,用尽全身力量把入口的门院处撞了个粉碎,疯狂的想把白墨行从后背甩下来。白墨行死死抓住已经刺入那鸟身体里的剑,还不断往里深入,药肆收回玉扇又是一记抛出,两片扇叶稳稳划过那鸟的双目,再次激起那鸟奋力挣扎,一个翅膀扫过,药肆躲闪不及,被掀飞在地,白墨行也从那鸟的背上被掀了下来,二人在地上看着那重伤的鸟兀自挣扎,直至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随着那鸟一起消失了还有着曲径小院和浓阴如夜的晚上。
太阳重新照耀着地面,他们还在刚醒来的那个深潭边,好像这几日寸步未移,二人累瘫在地,奋勇杀敌的艰辛,让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他们,相视一笑,有些情感一个眼神就能一览无余,只是当时的两人还不曾明白,只把它当作劫后余生的幸运和并肩作战的信任。
“弄虚做假了这么久,该是时候让我们好好会会本尊了!”白墨行盯着这深潭意味深长。“我们白理门依水而建,我自小习水,等会我就下去看看这个蒲劳究竟是个什么人物。阿肆,你在潭边帮我护法,要是我进去许久未出来,你也不要下潭去,另寻方法,听到没?”说完还用眼神与药肆确认。
“一刻钟若是无果,你便立即上来。”药肆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一字一顿说道。本该是受伤较轻的他下潭的,但药王庄习火,这时候还是以大局为重。
“好啦,我知道啦。”说着,白墨行就一头扎进这深潭里。药肆盯着这回归寂静的深潭一刻也不敢松懈。半晌功夫,只见白墨行忽然从对岸探出头来,探出半个身子,药肆忙追过去,“如何?潭底有什么?”
那少年一脸严肃的表示潭底有东西,还煞有介事的招手让药肆凑近了看,这边刚把身子靠近,就被那少年嬉笑着泼了一身水!
“哈哈哈,阿肆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白墨行在水里笑到站不稳了,却见阿肆被泼湿了的长发随意散落在额前和胸口,再加上湿透的红衫紧贴在身上,随着呼吸此起彼伏,看着格外妖娆妩媚!
呸呸呸!
什么妖娆?
什么妩媚?
打住打住!白墨行!你醒醒啊!阿肆可是个男的!
“我再下去一趟!”不等药肆反应,白墨行已经再次钻入水底了,还好闪得早,没有让阿肆看见自己现在这涨红到脖子后面的脸。
“你!”药肆有些生气,见那人又入了水底,也不好发作。
就这样,白墨行每一刻钟上岸汇报一次,大半天过去了,还未探查到那蒲劳的踪迹。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还在幻境里,那蒲劳根本不在这个潭里?”白墨行由于消耗体力过大,双手挂在潭边石壁上,大喘着出气说道。
“有这个可能,你先上来,伤口不能浸泡。”
白墨行摆摆手,想趁着天黑再下去几趟,准备往下潜,却被药肆架住了胳膊,“上来!”看到阿肆眼里的认真,白墨行也不知为何,就这样乖乖上岸了。
“你在此处等着,不要乱走,也不要下潭。”药肆将白墨行扶至一石壁处坐下,嘱咐清楚后,便去附近尝试找些食物,一整天的打斗,人不进食是抗不住多久的,这样蒲劳还不知何时现身,现在首要是养精蓄锐。搜寻完一周,药肆只找来了几只野果,只能将就了,他将果子洗净递到白墨行跟前,却不见他伸手接过,凑近一看,这人竟然睡着了,放下果子,轻轻掀开他的衣裳查看,伤口果然因为泡水时间太久,再次发炎了。
“干嘛,想趁我睡着,轻薄我啊。”不知何时那人已经醒来,依旧笑嘻嘻的说着没正经的话。
“别动!”药肆从袖中拿出药物准备清理伤口。
“你这样很费劲的。”白墨行边说边站起身来,作势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个干净。
“你干什么!”
“这衣服再水里泡了这么久,怪难受的,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这样更方便,把火生起来,把衣物烤干一点再穿上。”说着又作势要脱裤子。药肆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住手!”说完把药瓶丢给了白墨行,让他自己上药,他则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火堆。
“你干嘛,扭扭捏捏的,在凤仪阁人家姑娘约你后院相会时,也没见你这么纯情啊!”白墨行见药肆转过身去不管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那背身之人,态度坚决,也就只好自己动手处理伤口了。还好他身边的是世界第一的药王庄少宗,这些少都是小问题。
许久,处理完伤口,靠在石壁无精打采的白墨行才回复了一点往日的活力。“阿肆。”他轻声道。
“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了?”
“不知。”是不知,他不想骗人。
“我刚仔细想想就算出不去也没什么的,只是见不到父亲、阿娘还有大哥他们。不过这里也不差,至少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吗?药肆心想,我有如此重要吗?能抵过你的父亲、阿娘和大哥?
“阿肆?”
“嗯。”
“我的伤口疼得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不会。”他是不会,他不像其他人自小有娘亲给讲故事,所以他不会。
“你这人……”白墨行本想说他果真如传闻一样,冷酷无情,但却没有说出口,“那我给你讲一个吧。”没管药肆是否想听,白墨行兀自把话题接了过去。
“以前有个很小的孩子,在他4岁的时候,他阿娘牵着一个小哥哥告诉他,以后他就有个哥哥了,他起先是不开心的,因为他希望阿娘是他一人的阿娘。所以当祖母还有家里的长辈总是对哥哥严苛惩罚,又或是半夜醒来看见哥哥一人独自在房前默默流泪时,他也没有上前安慰。直到有一次他贪玩想去山上捕灵兽,父亲很忙没有时间陪他,他就自己偷偷溜出去。没想到灵兽没捕到,自己却不慎摔下了山岩,只剩下半条命,在他快要绝望时,哥哥出现了。原来哥哥回房没看见他,见天色又晚,很是担心,便自己找了出来,终于在一山岩下找到了他。用他那瘦弱的身躯背着那个小孩爬回了山岩,回到了家。可到家后,祖母不分青红皂白以为是哥哥把他骗出去玩耍,才导致受伤的,狠狠的责罚了哥哥。他受伤昏迷了3天,哥哥就在祠堂跪了3天。他醒来后,急忙找到父亲说明事情原委,这件事才作罢。直到那时他才真正认可那个哥哥,发誓要守护好他……”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药肆转身一看,身后人竟然慢慢睡去了。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想必还在自责年幼时,面对攻击白墨离的言语,没有及时制止和安慰。
药肆轻轻抚平他的眉心,轻声道:“你很好了。”要是他小时候身边能有一个尽心护着自己的人,他应该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如现在这般,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