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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互辩 ...

  •   日子白驹过隙,2月时间已经过去了,明日便是入太院以来的二赛了,不知这次理正们又会挖空心想什么题目来为难大家。
      不过这对金谦雨、赤玄夜和白墨行三人来说无所谓的,这天宗理正的选拔本就是家族意思,不好违背才来的,但对于白墨离来说意义则不一样,他需要在这次天宗理正的选拔中胜出,才能在家族里立足。所以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用心,夜已深,琼室的烛火还亮着。
      “大哥,早些休息吧,明日二赛辩论,不用太过担心,你已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白墨行见他还未有休息之意,劝解道。
      “嗯,我再看会,你先休息吧。”
      “好的,那你不要太晚。”
      “嗯,放心。”见白墨行睡去,白墨离的思绪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夜晚。他在白理门的祠堂,已经跪了3天3夜,他在等待,等待世族长老们对他的今后作出宣判,祠堂内阁的争论声夜持续了3天3夜,他听的眩目但还是让自己耐着性子,忍着眼泪继续一字不落的听着。
      “墨离可以跟着我们,既然是家姐之子跟着我们是最好的。”白续影说道,他是白理门现任门主,也是白墨离的舅舅。
      “话虽如此,但您毕竟是白理门的门主,现在也有了墨行,墨行肯定是将来的门主,若是让墨离再入您的门下,那墨行该如何呢?”这是世族中的另一位长者。
      “您说的我明白,可是墨离既然姓白,随家姐入白门,就是白家人;何须放在旁系呢?我答应了家姐定是要护墨离周全的。各位不必再多言了。”白续影继续说道。
      “护他周全?难道护他周全就不用顾及我白家真正的未来门主了吗?你这样执意而为,让墨行将来要如何与他相处?”说话的人是他外祖母胤夫人。当初他母亲不顾胤夫人反对嫁给外姓门生后,胤夫人就与他母亲断绝了关系,所以他能理解为何他外祖母的话语里从未有他的分量。
      “母亲,墨离才5岁,父母亲都去世了,续影也答应过姐姐要好好照顾墨离。如若把他放养至旁系且不说墨离能否健康长大,光是着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我们白理门淹没了。我们白理最注重德行,讲究包容,如今让墨离入白门对大家都好。再说墨儿太皮了,也希望有个伴。母亲您说呢?”话语温柔,却丝丝入扣,说话的人正是白墨行的生母,也是如今白理门的女主人兰夫人。
      自从白墨离入了白门后,就改口叫兰夫人为母亲,说起兰夫人这些年对他是真不错,凡是墨行有的,他也必有一份;白家上下在兰夫人的要求下从未对他有不同看法,一直将他视为白家长宗;白夫人还允许白墨离在隐蔽处为自己的父亲设立牌位时时记挂;这些都让白墨离很感激,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母亲,他无法像墨行那样吊着兰夫人的脖子撒娇,任性,哭闹,也无法在犯错后,假装无辜的抱着舅舅的大腿求饶,所以他自小都很懂事,没有让谁为他操心。至于胤夫人,除了特定的日子去礼拜,一般都不愿见他,他知晓,所以尽量不去打扰。就这样懂事的生长了十一年,他每天都在想之后该如何与墨行相处,他从未想过抢他这个弟弟的什么,但是他也答应过自己的母亲,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到了天亮。
      理正老先生已经严坐与上,各家少宗也到齐。
      开卷明题【崇尊—崇贤】。
      此卷题为崇尊还是崇贤?各位少宗要悉知,议事者身在事外,宜悉利害之情。同样是点到为止,开始吧。
      “自古立长为正途。当然以崇尊为首。世间万物都有阴暗面,何为贤?谁知是真贤?还是为了笼络世人之心的假贤?您说是不是?白长宗?”发问的是白理门的一支旁系世族。“所以,崇尊为上,血统这种事情可是一生下来就知真假的。”
      白墨离被当头一问竟不知如何作答,“此言差矣,向来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临喜临怒看涵养,群行群止看识见,可没有一条是看血统和出身。”金谦雨向来雨白家交好,又知白墨行最忌讳人们拿哥哥的出生来做文章,自然容不得白大哥受人指点。
      “是吗?性情最易改变也最难长久。轻与必滥取,易信必易疑。就如白长宗,一开始也不是说只入白理门下,绝无他想,可近几年却仗着“少年有德,行事无越”的美名,成为了白理门的长宗了吗?何人又真的能说他是真贤德?”来人还是不依不饶,这番言论在众世族公子心里当真激起一番波澜。大家都看向白理门的长宗和少宗两位,该如何化解。
      “我兄长真贤或是假贤,请问是你这个白家旁系更清楚?还是我这个日夜相伴的白家少宗更清楚?”白墨行厉声问道,“我白理门协政以贤才,而不是以血统。才人经世,能人取世,晓人逢世,名人垂世,我兄长协父亲入天宗理正至今可有不妥之处?可做不妥之举?”
      “正是因为白长宗行事至今无半点差错,才叫人不寒而栗。贤愚之心太明,则人不亲。白少宗我看你们白理门还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为好!”
      “笑话!如今没有差错反而是错!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赤玄夜暴躁而起。
      “玄夜!”白墨离制止赤玄夜,“天薄我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劳我形,吾逸吾心以补之;天厄我遇,我亨吾道以通之。十五载为一,从未僭越。”咬紧牙关也就迸出这些。
      药肆见那平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公子,如今被者世族少宗们逼的无力反驳,也是长叹一气:“积丘山之善,尚未为君子;贪丝毫之利,便陷于小人。想来这贤者之路定不好走,白长宗十五载如一,实在令人佩服。在坐各位若是也能如此,那也应是不可多得之贤才。又何必咄咄相逼,辩论而已,先生也说点到为止。”各少宗们见药少宗发话了,理正先生脸色也有稍愠,便都讪讪住了口。白墨行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却只见他仍然目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晚膳过后,药肆欲回东苑,却在风室的门外见到了白墨离,他是来道谢的。
      “今日礼厅之事,感谢药少宗之言。”白墨离作揖感谢道。
      “不必,辩论而已。”药肆打算进院内,却被白墨离止住:“药少宗,有句话虽有些失礼,但还是希望能一吐为快。”药肆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白墨离的脸色,似乎在想拒绝的理由,终还是说道;“请说。”
      “墨儿,是我弟弟。我深知他性情淳良,心胸清朗。这世间之物纷繁复杂,是非黑白难分,我时常把事情想得过于理性,墨儿常劝我,剖去胸中荆棘,以便人来我往,是天下第一快活事情。我羡慕他这样畅意,也深知我做不到如他那样。这段时间我也知道墨儿很想和药少宗成为朋友,所以也希望药少宗能对墨儿剖去荆棘。”
      “感谢抬爱,既然白长宗如此看得起在下,也想问问白长宗,如何才能剖去心中荆棘?让这世上的闲言闲语,一笔勾销?”药肆冷冷的问。
      白墨离心中一惊,自觉失了言,不知如何往下说。
      “容我也再多嘴一句,智者不与命斗,不与势斗,不与理斗,不与人心斗。要做大圣大贤,就避不了寸针相对。白长宗,请便。”说完,药肆便进了东苑,留白墨离一人在那。
      白墨离回到琼室,见墨行正在等他,“大哥,你去哪了?我从谦雨那弄了2张折子戏的票,明天咱们去看啊。”白墨行冲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票,撒娇说道。
      知道白墨行是想让自己放下世人的厉言,一路想来药少宗的话虽冷,却颇为有礼。智者不与命斗,他生在白家却没有生在嫡系就是命;不与人心斗,世言可畏,堵悠悠之口胜于防川,心中的愤意渐消,“不了,金少宗最爱听这折子戏,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你们去吧。放心,我无碍的。”
      “小白,昨晚那折子戏真不错,我已经让媚娘以后每场都给咱留坐了。这天宗毕竟是天宗,比我们金露阁的戏曲可好听多了。唱曲的小姑娘长得也漂亮……”金谦雨叨叨的说个没完,旁边的门生都在附和着,完全忘了前几日辩论大家政意不和,吵得不可开交。
      白墨行又贱兮兮的凑到药肆跟前,“阿肆,咱一起去听折子戏吧?这戏唱的真好听,不信你问谦雨。”
      由于前日辩论药肆这小子还算说了句人话,金谦雨就暂放下芥蒂,回应道;“那是真的,并且…..”顿了顿故作惊奇的说道,“那唱戏的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昨晚还一直冲小白抛花呢。药少宗要是去了,估计会收到更多姑娘的花。哈哈哈……唔唔……”
      还要说什么,被白墨行捂住了嘴巴。“呵呵..呵呵..他瞎说的,你去吗?”白墨行问。
      “不用问那个木头啦,他是不会去的。”金谦雨没好气的说。
      “好。”说完药肆就起身走了。
      “小白,刚那个木头脸是说好吗?好的意思是一起去听戏?”不敢相信的不止他一人,白墨行也愣在原地。
      今日的天街格外繁华,一行三人来到了凤仪阁,一进院就让人睁不开眼,三位绝美的少年盖过了这里所有的姑娘风采。
      “金少宗,白少宗,两位来了啊,这边请,位置媚娘我早给你们留好了。”一个年纪稍大但风韵犹存的姐姐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媚姐姐,好的呀。”
      “这位漂亮的公子怎么眼生,是二位的朋友?”雅间落座后那位叫媚娘的姐姐才开口问道,似乎忍了很久了。
      “对呀。”金谦雨说着便要去搂药肆的肩,被药肆闪过,狠狠瞪了一眼他,自觉没趣便问道,“媚姐姐,今个可有什么好戏啊?”
      “您三位可是来对了,今天我们这里最美的姑娘小幽要为大家献上名曲《赛上》,您就瞧好吧。”说着吩咐来人备好酒菜后就识相的退下了。
      “快看,开始了,小白。”金谦雨拉着白墨行的袖子激动的说道。这小子一晚上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害他想和阿肆说句话的时间的都没有。
      “知道了。”白墨行没好气的回答道,药肆倒是神情自若的盯着舞台上唱曲的姑娘。忽而觉得阿肆的眼神不对,眼底略过一丝吃惊,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到台上那个叫小幽的姑娘正在和阿肆眉来眼去,“难道阿肆喜欢这样款的?”白墨行心里嘀咕,看不出平日冷酷少言的药少宗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如鱼得水呀。
      正想得出神,却见那唱曲的女子走下台,向他们款步走来,那少女朝他们低头婉笑,金谦雨那小子激动的拽着白墨行的胳膊,小声嘀咕的,“看到没,本少宗的魅力不管是在金露阁还是天宗都……”话声还未停,就被小幽的问话声打断了,“这位公子,可否愿意接下我的花?”是问药肆的。
      周围瞬时响起惊涛骇浪的看热闹声,叫嚣着“收下,公子快收下…”。
      金谦雨气的甩了白墨行的袖子。
      想药肆应该不知如何回绝,白墨行刚准备出手相助,却听药肆说:“好。”这下轮到他惊讶了。
      媚娘笑迎上来说,“这位公子好气度,既然愿意接下小幽的花,那请公子随我来,咱们后厢相叙。”说着便要把药肆往后院领,白墨行和金谦雨也要跟上,却被拦下,“抱歉,二位少宗,我们家小幽只请这位公子一叙,二位还烦请在此听曲,稍等片刻。”
      药肆走了,白墨行哪有心思看戏啊,一直盯着后厢的出口。金谦雨还在嘟囔不满药肆抢了他的风头,看来这个结是解不开了。
      幸好进去不多会药肆便出来了,白墨行长舒一口气,想:可不能把阿肆带坏了,不然以后连个正经朋友都没有了。便拉着药肆快步离开了凤仪阁。
      “你们进去都说了些啥?干了些啥?”金谦雨一脸坏笑的问,忽而又漏出狡桀的目光说,“时间这么短,你该不会……”还未说完,就被白墨行捂住了嘴巴。
      “阿肆,你别听他的。不过,你真的喜欢这样的姑娘?”白墨行问。
      天色很晚,看不出药肆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平日他也一贯无表情,没有回答。金谦雨觉得无趣,也不再追问,只当是木头疙瘩不懂情事。
      第二天,药少宗在凤仪阁被当家花旦看上并单独私会的事情便传满了整个太院,每个人看药肆的眼神都一股看透这幅高冷面孔背后的本性的深意,大概是知晓了高冷在上的冰山也有与他们一样的俗事爱好,大家又都对药肆多了一份亲近和善意。
      日子转眼就到了太院授习的最后时光,最后一场辩论【德高—才高】也在各少宗们的争锋相对中落下了帷幕。再过几日,等理正老先生说明下阶段考核后,他们就要离开太院了,想起在这里的时光大家都还是有些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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