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不识 ...

  •   为期三个月的理正授习开始了。每日除了不同的理正来给各世族少宗们授课治国之道,治世之方,除祟斩妖之法等文经武史,就剩枯燥二字了。
      “阿肆,等会咱下课,一起去天街喝酒啊?”白墨行死皮赖脸的挤到药肆的桌子前,一脸期待的问他。
      “不去。”药肆目不斜视的盯着书本回绝到。
      “哎呀,你都连续问了那个冰块脸好几天了,人家都不搭理你,有意思吗?”金谦雨不满的朝药肆诺诺嘴,“我看呐,人家长得漂亮像个姑娘,才不会跟我们去喝花酒呢,万一被人当作姑娘调戏了,这药王庄的颜面何在啊!哈哈哈……”说完,旁边的几个人也随声附和着大笑起来。
      “阿肆,你不要放在心上,谦雨只是随口说说的。”白墨行耸耸肩表示这小子就这样。
      “阿肆?小白能不要叫得这么亲近吗?我看人家可没有和你很熟的意思。”
      白墨行正想解释,却被药肆抢了先,“的确不熟。”说完起身向准备授课的理正欠身颔首,便转身走出了礼厅。
      白墨行掸掸地收回了要说的话,转身向金谦雨说,“今晚不去天街喝酒了,没心情。”便开始在课上走神的厉害。记忆中的药肆好像不是这般冷若冰霜的,自从4岁那年治疗兔子后,他便很少能看见阿肆,印象中他每次出现总是撑着伞,因为他好像只有雨天才会随他父亲一同入天宗理政,不像他们,虽内心有所抵触,但又不好违背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去,当然除了大哥除外,大哥是很热切盼望每月随父亲入天宗理正的那一天的,他知道。
      “小白,你今天怎么没和金少宗去喝酒?”白墨离见白墨行回来得这么早。
      “今日不想喝酒,便回来了。你这是要出去吗?”白墨行看他大哥一身轻装,手握白原剑。
      “嗯,我和玄夜约了一起去天水镇,去降一尾奇鱼来。”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嗯,放心,明天早课前肯定回来。”说着便朝门出去,赤玄夜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了,看白墨离出来,赶紧上前相邀而走。
      本只想小憩一下的白墨行竟又一觉睡到了快深夜,忽而撇见一行人从东苑出去,约莫是看见行人里有个撑伞的背影,白墨行竟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他也不带伞跟了一路,直到前面的人停到一个摊子前,他便也随意找了一处隐藏起来。早已有人等在那里,仔细一看原来是天子夜,看来他们是约好的。他们什么时候如此熟络的?三番两次单约?白墨行心里犯嘀咕。
      待药肆坐定,天子夜便拿出一个小锦囊,递上。阿琼接过锦囊,拿给药肆,拆开是父亲的字样,写着:已经在来路上。药肆把锦囊内的字条拿近桌子上的烛火,焚烧干净后,转头问天子夜:“只不过是父亲的日常问候而已,其实不必劳烦天少宗亲自送来的。”天子夜正想回答,却忽然止住了回话,看向了白墨行藏身的地方。白墨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太想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竟然从黑幕中走了出来,不知不觉已站在了街中央,这下该怎么解释呢?正在他抓头绕耳之际,天子夜开口道:“看来,药少宗今晚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告辞了。”说罢,便摆手让侍卫门收起剑,朝白墨行处小行一礼,便带人走了。
      白墨行见天子夜走了,便磨蹭到药肆跟前,正想上去解释,一把寒剑已抵到他的脖子上了。“白少宗,你三番五次跟着我们到底为何?”发问的是之前出剑的女侍卫。
      “阿琼,放下。”药肆说完,并坐了下来。
      白墨行看药肆并无大怒之意便厚着脸皮把剑抵远自己的脖子,趁势也坐了下来,“我说…阿琼姑娘是吧?我与你们家少宗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旧识了,你怎么动不动就拿剑架我脖子上呢?对吧,阿肆?”那个叫阿琼的女侍卫不甘心的收了剑。
      “说吧,你跟来干嘛?”药肆问。
      “我…..我….我饿了,来找点东西的。”白墨行脑子一热说了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正等着药肆发问,可是却见他与店家说,“3碗饺子。”
      白墨行吃惊到下巴都和不上了,呆着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阿琼,你也坐下吃吧。”直到阿琼也坐下,白墨行才反应过来。
      “吃吧,不是饿了吗?”药肆把饺子推到白墨行跟前。本来只是胡诌的理由,但是饺子香一上来了,他还真想起自己今晚没有用晚膳,真是饿了,端起饺子,开始狼吐虎咽起来。当他心满意足的吃完整碗后,才发现对面的药肆一碗饺子还是满满的,筷子不时的在碗里挑着什么。
      “公子,我来帮你把。”
      “不用。”
      白墨行这才看清,药肆正在把碗里的葱花一颗一颗的挑出来。大名鼎鼎的药少宗竟然不吃葱花!白墨行都惊得收不回下巴了。可能是感受到了炙热的注视,药肆抬起头看见白墨行正在看他,问道:“看我能饱吗?”白墨行才惊觉自己无礼了,忙收回目光。
      “你竟然挑食?”白墨行稍带鄙视的问,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多嘴了,果然遭阿琼姑娘狠挖一眼。
      “葱花味大,不喜。”药肆还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下。
      付完饺子钱后,药肆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看着前面那个撑伞急行的红衣少年,白墨行觉得更加不解了,正准备起身回走时,忽而撇见,桌角还为他留了一把伞,街上那人已转至街角,寻而不得。
      回到琼室后,白墨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究竟哪个才是真的药肆呢?是今晚不食葱花,和侍卫同桌而食的为真?还是平日拒人千里,面若冰霜的为真?明天要找个机会问个清楚,这样不断纠葛着想着想着便睡去了。

      “快醒醒,今天有理正辩论一赛,可不要迟到了。”迷迷糊糊被白墨离叫醒,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白墨行不得知,看他的神色,昨晚的收获应该不错。匆匆收拾妥当便来到了辨室。
      理正先生已经做好,准备开始一赛,礼厅的四周是这些时日给大家授习的各科理正。
      卷开,一赛辩题【偷生/赴死】
      理正先生在讲台上娓娓道来:入世则面临生死之大道,如何生?如何死?这都是我们需要在一开始就参悟的。各位少宗可就这个辩题说说自己的看法,是苟且偷生?还是英烈赴死?严明在先:甘人之语,多不论其是非;激人之语,多不顾其厉害。所以请各位少宗点到为止。
      这是什么题目?
      金谦雨默默的扯了扯白墨行的袖子,低声问道:“这题用意如何?是想试探我们?”
      白墨行转过头表示他也不是很解,一上来就出这样的辩题。回转时正好看见那红衣少年,脸一阵白,一阵红,刹是难看,以为他也是对这辩题不解。
      “当然是英烈赴死!”率先说的是赤玄夜:“人活一世,英名何其重要,我赤武部先烈哪一个不是为世界安定牺牲的,哪有偷生之理。”赤玄夜不屑说道,“一念之善,吉神随之;一念之恶,厉鬼随之。偷生不就是那一念之恶吗?就算苟且而活,也终究见不得阳光。”药肆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非也!”此语一出,惊呆众人,是白墨行。“何为偷生?何为赴死?世路如冥,青天障蚩尤之雾。人不得道,生老病死四字关,谁能透过?向生是人趋必然之选,如这向生没有伤及旁人,那旁人又何需出言立断高下呢?”
      “偷生,何为偷?本意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偷,你说这偷生不涉及旁人可能吗?”赤玄夜反驳道。
      “如今这狂风急雨之世,何为偷生?遇嘿嘿不语之士,切莫输心;见悻悻自好之徒,应须防口;撞蛮横霸道之行,求得独善,请问上述之行又何不妥?又有何需不耻?”白墨行反问道?
      “你……大哥,你看墨行!”赤玄夜被堵得说不上话。
      “墨行啊,你刚说的没错,但确实是混淆了我们此次辩论的意义。何种情况下才需偷生或是赴死二选一呢?皆不是上述你说的乱世生存之法。世人破绽处,多从周旋处见,既想偷生苟活,必不是善行之人,更不会顾及旁人之感,如此恃傲、胆小之辈,定不能受人敬仰!”
      “大哥,这话我也不甚赞同。宁为随世之庸愚,勿为欺世之豪杰。人活一世,本心最重要!”
      “我赞同墨行的,不近人情,不察无情,看似慷慨赴死,也许实则沽名钓誉,醉心名利。”金谦雨说完,向白墨行挑了挑眉,白墨行了然于胸。
      看大家都在琢磨,气氛有点严肃,他又转化了轻松的口吻说道:“各抒己见而已,大家莫怪。正所谓,名利场中难容伶俐,生死路上正要糊涂。”他总是这样,只有七分正经。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留七分正经以度生,留三分痴呆以防死。
      “生死…糊涂…”药肆默念这句话,想要说什么,可越发惨白的脸色让他作罢。
      各自的阵营里都有不少的赞同子弟,唯独药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辩论结束后,脸色更为难看的匆匆退场了。晚膳也不见他,白墨行打算用过晚膳后去风室看看他。
      来到风室却不见了常日的守卫,白墨行很是疑惑,加快了脚步进入风室,这还是他第一次顺利进来,对里面的格局不是很了解,找了许久也不见药肆。正要退出,却见有两人踉跄着跑了进来,他赶紧寻一处躲藏起来。想来这几日怎么老是这样躲躲藏藏,他自己也暗自好笑。
      却听见来人呼吸急促,像是受了什么伤。他探头想要看个究竟,却被后面的人抓住了脖颈,捂住嘴巴,示意他不要发声,转过去才知是金谦雨,用眼神问他:来这干什么?
      金谦雨看白墨行认出他来后,才把手松开,低声道:“我来找你,看你进来风室,许久没见你出来,并跟进来看看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白墨行表示他也不知,两人打算探头出去看个究竟,才刚探出小半个脑袋,就被一把剑抵住了喉咙,顺剑一看,还是阿琼。
      白墨行起先是一惊,看到是阿琼随即放下心来,示意金谦雨不要激动。他两从柱子后面小心绕出,阿琼的剑还抵在白墨行的喉咙处。阿琼警惕的问他们怎么进来的。
      “看你们没有守卫,门也没锁进来喽。”金谦雨不满道。
      “阿琼,何人?”后面的人气虚极弱的问道。白墨行才注意到暗处茶几旁,药肆虚靠在旁,脸色比下课时更为难看了。
      “阿肆,你怎么?”白墨行着急的想向前探个究竟,“别动!”却仍被阿琼的剑死死抵住脖子,上前不得,只得干着急。
      “我们只是想帮忙。你这人怎么不分好坏呢?”金谦雨说道,但阿琼的剑仍是没有放下。
      “我无碍,只是有些累了,不劳二位少宗挂念,请回吧。”虽然虚弱,但药肆的话却让人有不容违背之意。
      知道劝说无济于事,又怕耽误阿肆治疗,便拉着金谦雨往回走,边走边说:“我们这就走,你们有什么需求随时叫我。”退出院外后,才发现风室的守卫又都回来了,只是有几个面生,由于担心药肆也就没大在意。
      “你看见了吗?人家根本不需要我们,我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招惹他干什么?那个木头,冰块是不会领我们的情的。”都已走出几丈远,金谦雨还在抱怨,不知为何,这小子平常对谁都和风细雨的,怎么到了药肆这里就这般暴躁。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希望他真的一切无事。
      一夜辗转反侧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在东苑等药肆去上课,看他无碍的从风室出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阿肆,你还好吧?要一起用早膳吗?”白墨行笑嘻嘻的迎上去。
      “不必。”仍然是面无表情的飘过。
      白墨行已经习惯了,路过西苑时,金谦雨等候多时了,“怎么才来,好吃的都被那些小子抢光了。”金谦雨笑嘻嘻的迎上来,二人勾肩搭背的向早膳处走去。
      看着认真听学的一袭红衣少年,昨晚那虚弱的身影仿佛时自己的错觉。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旧友,他如今到真的有些不识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