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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拔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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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白墨行一睁眼,一道强光刺入,待眼睛慢慢适应光线,才看清眼前是金谦雨的脸。
见他苏醒过来,那小子大喜过望,朝他身后的人激动的喊道,“小白,醒了,醒来了!”
后面的人蜂拥而至,白墨行吃力的坐起,依靠在床沿上,发现已经回到赤武部,大哥,赤玄夜,以及赤门主都在。不敢确定此时是幻境,还是真的已经出来了,白墨行只得静静地盯着众人,等他们先发话,再做判断。
忽然一掌而至,打在白墨行的胸口,疼得他嘶嘶喘着粗气,“你小子是睡傻了吗?这么这幅德行!”金谦雨看着眼前呆滞的人不满道。
看着眼前这小子稍愠的表情,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出来了?这不是幻境?于是尝试着问道,“阿…阿肆呢?”见眼前之人醒来只问那个冰块脸,金谦雨很不爽白了一眼白墨行,便从床边退了出来,不想做答。
“药少宗,已经走了。”白墨离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柔的回答道。
“走了?”
“嗯,药少宗比你早先醒来。接到了药王庄传来的密报,匆匆就走了。好像是药门主炼丹时被反噬了。”
“反噬?严重吗?”
“还不知……”
“哎呀,我说小白,你既然醒了能不能看下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啊,老问那个冰块脸干嘛,人家醒来问都没问,也没见你一面就走了,你倒好一醒来就惦记人家……”金谦雨那小子又在得波得波抱怨个,没完了。
“好了,既然墨行已经醒来,我想是无大碍了。这里人多,我们先退下,让墨行好好休息吧。”赤门主说道,大家觉得有理,也便三三两两的退了出来。
“墨儿,你先歇息,有什么事,休息好再说。”看着眼前的大哥,白墨行想到在蒲劳幻境里的那段事情,忽然觉得心中一刺,那时幻境,自己怎么能因此怀疑大哥呢。想着,摇摇头,表示好的。“谦雨,你留下给我说说这几日的事情吧。”
“好吧。”不屑又得瑟的答道。
从金谦雨的描述中才得知,他已经昏睡了十天了。当晚他与药肆去捕捉逃散的恶灵,迟迟不归,白墨离很是担心,就放了信号回白理门,可那两日正是父亲们如天宗理正的日子,家中无人,金谦雨也收到信号,便带着人赶来了。帮助赤玄夜降服抓回来的恶灵后,就一起匆匆赶往蒲劳的镇压处。到那处一看,数十只恶灵守护在阵法外,他和药肆则被吸至阵法中心,那行恶灵好像在保护着他们不被外物所伤害一样。金谦雨他们奋力收服了恶灵,把他们带回了家,一直昏睡到今天。
白墨行原以为他们经历了很多,原来都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啊。可是那些经历那么真实,绝对不只是梦。如果阿肆在就好了,他就能确定是他一人做了这无端奇怪的梦,还是他们真的一起在阵里经历了这么多。
唉,又是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也不知道阿肆怎么样了,药庄主反噬严重不严重?
药王庄内,药肆一身杖责后的血迹,跪在祠堂内!
“公子,回房吧。”一少女走上前来,劝说到。
药肆不动丝毫。
“唉。”叹气声后,那少女退了下去。
已经是深秋寒露了,药肆只有一件沾满血迹的薄衫在身。那日他在赤武部醒来,就见到了老朱,交由一封信给他,信中只说父亲他炼丹时被反噬,速回。老朱是父亲的贴身护卫一般不会离开父亲身边,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便匆匆赶回药王庄,连告别都未与白墨行说,那人肯定又在怪他不辞而别,但也说不好已经习惯了。
他回到药王庄,父亲已经调息好了,在正厅见他。给了他一颗药丸,要他服下,他很不解,为什么刚回来就要服药,且他前几日才刚服过父亲之前给他的那批药丸。虽然很多疑问,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服下了,随后他就昏迷了。
他在炼丹房里醒来,身旁还躺着阿琼。但确是完全变了样的阿琼,只能从模糊的轮廓里能分辨得出原来的样子!他离开前还是强劲有力的练武之人,他才离开几日,阿琼像是被人抽去了大半的血液似的,瘦骨嶙峋的躺在一旁,药肆颤抖着用手放到阿琼的鼻下,去探查她的鼻息。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有鼻息,只是在昏睡。
见自己的手被划了符咒,且这符咒一直连接着阿琼,四周又都是引灵咒,药肆瞬间明白了父亲想做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着离开阵法,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出去。
“父亲,我知道你在外面看着我。你听我说,我不要!我不要阿琼如此!”药肆撕心裂肺的喊道,可是没有人回应。
“父亲!我求你了,你放过我,放过阿琼吧!我不想一直做个嗜血的怪物!”阿肆还在怒喊道。
“父亲,你放过我吧!”
……
“我要你活下去!”是父亲的声音!
药肆羞愧暴怒,从小到大他真的受够了,他喜欢的动物,想尝的食物,想要保护的人,都因为他是怪物不得不一一离开他,阿琼不光是侍卫,也是这些年来他唯一的陪伴,可是现在也要为了了他去死。他不要!!!
“我不想活下去!!!”不知如何积蓄起来的力量,药肆一声怒吼,冲破阵法!
“噗!”由于药肆的强行破阵,药继儒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药肆也重重的的晕倒在地。
醒来后,药肆自行去父亲处领责罚,一百棍杖,去祠堂思过至今。刚刚退下的那少女,又来了,提着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人。
“公子,你吃些东西吧。已经好几日未进食了。”那少女将食盒中的饭菜盛出,端至药肆跟前。药肆没接,也没看她。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是刚刚跟在少女后面的人。药肆回头,却又瞬间把目光转了回来,似乎不敢看眼前这人,许久才开口道,“阿琼,我不是交代过,你在幽室好休息吗。回去吧。”语气里是责备更是心疼和愧疚。阿琼听了药肆的话,没有想往常一样离开,用骨瘦如柴的手指从旁边少女手里接过饭菜,递到药肆跟前,两眼含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另一只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
药肆见此,眉心紧锁,眼神更为冰冷了。像是觉察出药肆的眼神不对,阿琼赶忙止住泪水,艰难的想给药肆一个笑容,却不知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再一次比划吃饭的动作,让药肆吃饭。
看着眼前的饭菜,药肆艰难接过,一口一口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阿琼像是终于安心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即时她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即使父亲要用她的血来制丹,即使父亲拔了她的舌,她记挂的还是她的怪物公子!药肆好想问如果再给阿琼一次机会,她还愿不愿意来药王庄!应该不会了吧,要是不来,这一切的痛苦都和她没有关系。
阿琼来药王庄那年药肆才三岁,他的阿娘刚离世了,他被父亲从雪狼国接回药王庄。据父亲说阿琼是父亲在途中买的一个小孩,但药肆深知不是如此,他的融血症可不是随便一个小孩的血就能满足的,他知道这是父亲专门为他养的血器,只是不知阿琼是否知道。
阿琼的到来的确给药肆冲淡了幼年失母的悲伤,父亲一直很忙,很少能有独处的时刻,少量独处还都是给药肆试药。阿琼比药肆年长几岁,在被父亲斥责或是惩罚时,阿琼总是帮着他。他记忆中阿琼还经常背着他,哄他入睡,他们一起习武,一起捕兽,一直一起。这些年的陪伴,阿琼对于他来说,是亲姐姐,是除父亲之外最亲的人了。
而如今因他却害的阿琼如此,他实在是难过,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融血症!恨自己为什么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恨自己对别人来说永远是负担,阿琼是如此,父亲也是如此!
他刚醒来发现阿琼被父亲拔舌后,心痛的去父亲的炼丹房,大闹了一场!可父亲告诉他,只要他能活下去,他牺牲谁都可以,包括他自己!
他的那些咆哮,那些怒吼,那些不争气的眼泪,在那刻统统都不管用了!
因为他没有资格!
父亲炼丹!
阿琼拔舌!
无辜的人惨死!
……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本该死的他!
可有谁问过他,到底要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