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同桌是智障》鱼香茄籽

2、第 2 章

　　顾落一路狂奔回宿舍，直接把门反锁，后背贴着宿舍的门板上喘着粗气。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程远。顾落心脏狂跳个不停，整个人都被惊的有点发麻。看到程远的那一刻，脑袋直接死机，思维空白，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顾落从小就学习小提琴，天赋加上努力，让他一直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而他下决心学习小提琴也并不是什么兴趣爱好，而是因为程远，有一次小学放学后他在公园里看到一个同龄的男孩站在无人的湖边拉着一首曲子，当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是听起来让人的焦躁的心都平稳起来。他就站在那个男孩的身后，静静的听他拉琴，风吹过时，让顾落看出了一种岁月静好。
　　那男孩拉完这首曲子，一手拎着琴，一手拿着弓静静的看了一会湖面，然后转身将琴装进树下的琴盒里，提起琴盒转身朝着顾落的方向走了过来，在经过顾落身边时，男孩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想象这里还有人，甚至还听着自己拉琴，男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对着顾落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走过。
　　顾落就站在那里，男生的笑脸就印在了顾落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在顾落的心里炸开了花，顾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终于转过身，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男孩离开的方向，眼神坚定。
　　顾落回去以后就软磨硬泡的求了父母买了琴，那以后顾落就刻苦的练琴，每天放学后还跑到那个公园的深处的湖边想要再看到那个男孩，想再一次听他拉琴。每次一等就是一晚。
　　没想到还真被他蹲到了，男孩总是在一三五的放学后到这里对着平静的湖面拉琴。顾落是个慢热又有点内向的性格，他从来不敢去和男孩说一句话，就一直静静的在男孩身后拉琴。
　　从顾落学琴开始，每周二四六到公园里拉琴练习，一三五就在男孩身后的长椅上安静的坐着，听男孩拉琴。
　　每次男孩离开时都会从他身边经过，男孩有些时候会抬头看一眼他，这让顾落一直在内心里暗自激动又窃喜。他有时候会觉得男孩的琴是专门为自己演奏的。
　　顾落这一听就是7年，风雨无阻，下雨时男孩就在湖边的凉亭里拉琴，顾落就偷偷的在凉亭外的树边打着伞。雨淋湿了他也不怕，固执的坚持着又不敢上前。
　　然而每到雨雪天气，男孩六只过来拉一首曲子就走，临走时总是忘了带走还没开封的热奶茶。而这热奶茶最后到一直被顾落捡在手里，温暖了所有雨雪。
　　而男孩也渐渐成长为了一名少年。男孩一直坚持着到这里拉琴，顾落也一直坚持来听。他们好像约好了一样，却从未互相打扰。
　　顾落仿佛就像见证的男孩的成长。又好像是自己陪着男孩长大。这种感觉让顾落固执的觉得自己对男孩来说是特别的，他想有一天能够站在男孩的身边，对着他说你是我的偶像，我是为了你才学琴的。我想和你一起拉琴。我想合奏，跟你一起！
　　这种奇妙关系一直维持到高一下学期的暑假。顾落甚至还记得那天是星期一，下午天还是晴朗的，可是等他到了公园时，就开始下起了蒙蒙雨。雨还很小，打在脸上竟还有些舒适的感觉。
　　顾落坐在椅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男生。可男生一直没来。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顾落有些担忧，男生为什么没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以前也有稍微迟到的时候，也许一会就来了吧。再等等。
　　顾落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男生，雨渐渐的有些大了，顾落固执的坐在长椅上。他等的人一直没来。
　　半晌，顾落垂下头，他有点气又有点沮丧。七年来。他一直在男生的身后，他不相信男生会不记得他。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气，他们从未相识，男生也从未承诺过会永远在。
　　想到这，顾落又有些沮丧，明明就在眼前，想认识，想交朋友，想一起合奏，明明一直在眼前，一直想着在等等，等自己再优秀一点的时候，可他从没想过男生会不见。他甚至不知道男生的名字。
　　雨大了，淋湿了顾落的头发和衣服。顾落坐在长椅上，他有点想流眼泪，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一直以来的信仰，一直以为紧紧抓住的光，突然就像一盘散沙，被风吹走了。
　　顾落仰头看着灰蒙蒙还在落雨的天空，抬起手，遮住眼睛，雨水打在脸上，顺着被遮住的眼角不知留下来的是雨还是眼泪。
　　忽然，他头顶的雨被遮住了，顾落放下手臂，看到头顶的雨伞。
　　“下雨了······没带伞？”身后的男生开口。
　　顾落有点激动的站起身，回头看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男生的声音。男生的声音很有磁性，像他演奏的曲子一样好听。
　　七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让他有些尴尬。仿佛一个一直偷窥别人的偷窥狂被抓现行的既视感。一时间忘了开口。
　　“为什么不回去？”男生看着他问道。
　　顾落有些窘迫，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头看着自己的鞋“你，你一直没来。”
　　男生看着顾落，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听雨水打在树叶和地面的哒哒声。
　　过了很久，男生开口：“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顾落猛的抬起头，有些急，刚想开口就听到男生又说：“我不会再拉小提琴了。”
　　男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可眼神却仿佛下定决心一样，透露着一种无奈和不甘。
　　顾落急急的拉住男生撑伞的手臂，开口问道：“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以后不来了！”
　　男生没有说话。
　　顾落急的脸都有些红了：“为什么啊？你拉的那么好，我，我一直都在听。我就是因为听到你拉琴，我才学了小提琴，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男生叹了口气说：“不是因为你，就是不想拉了。”
　　顾落有点激动：“为什么啊？你别啊，你拉的那么好，我还想听，你不能不拉，我还想跟你一起拉琴，想跟你合奏，你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在，我一直想告诉你，想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七年了，我一直在等，我想等我足够优秀的时候，站在你身边。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你现在突然说你不再拉琴了，我......你让我怎么办？我拉琴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谁让你为了我？你凭什么为了我？我拉不拉琴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男生听了顾落的话突然有些情绪失控。
　　顾落瞳孔紧缩，瞪大了眼睛看着男生，突然嗤笑了一下：“嗯，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资格跟你说这些。”
　　男生有些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但说出口的话又仿佛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最后男生拧了拧眉头，一把将雨伞塞到顾落的怀里，转身大步离开。
　　顾落看着男生逐渐消失在雨中的背影，直到不见。他又坐在长椅上，静静的看着湖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就那样一直静静的坐着。坐了很久，他突然大声的抽泣着，仿佛七年间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手里握着的雨伞像是在嘲笑他这七年的坚持与固执。
　　顾落觉得自己太怂了。怎么就跑了呢，当初有问题的又不是他。
　　可是这样乍一见到程远，还真是惊的他不知道说什么，真见面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程远更是一脸沮丧，拉着一张黑脸回了教室。
　　郑宏看见程远从音乐教室回来，赶紧凑上前去，还四下瞄了瞄然后小声问道：“怎么样远哥，看到落哥了吗？”
　　“看到了。”程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落哥怎么说，是不是已经成功拜倒在你的运动裤下？”
　　程远没吱声，对着郑宏摆了摆手，让他走开。郑宏还想再说点什么，看着程远黑的像包公一样的脸就悻悻的走开了。
　　这一晚两个人谁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程远就定了个早点外卖，然后看了一眼顾落紧闭的门，敲开了郑宏的宿舍。
　　郑宏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头发乱的像刚掏完鸡窝出来的。他拍了拍脸颊看着程远：“远哥，这么早，这才几点啊。”郑宏一边说还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去，下楼把我的外卖拿上来给老顾送去。”程远单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插着兜。
　　郑宏一脸生无可恋的转身在凳子上抓起个校服外套披在身上，然后转头问程远：“大早上就使唤我，你个怂，早餐自己不能送，非要我送？诶，远哥，你这怎么这么大黑眼圈。”
　　“废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给你也带了一份，快去。别跟老顾说是我买的。”程远说完就朝着水房去洗漱了。
　　“好勒远哥，就知道你不会白使唤我，我马上去！”郑宏一听 还有自己的份，态度立刻就端正了起来，还像模像样的给程远敬了个礼，然后撒丫子跑下楼了。
　　顾落在天刚蒙蒙亮的的时候才睡，刚睡下闹铃就响了，顾落猛地坐起身，整个人还在睡梦中神游。顾落起床气有点大，就算被闹铃叫醒也会糟心的呆坐在床上几分钟。还没等他清醒，宿舍门就被砸的咣咣响。然后就听见郑宏在在门口对着里面喊：“落哥，落哥，起了吗？我给你带了早点。”
　　顾落一点也不想回答，坐在床上没出声。可是郑宏一点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坚持不懈的对着宿舍门一顿敲，嘴里还嘟囔着：“落哥，起床啦，落哥？奇怪，人呢？”郑宏一边敲还一边把身体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顾落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受不住郑宏的狂轰乱炸，终于起身翻下床猛地打开宿舍门，郑宏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哎哟，落哥你开门太突然了。”郑宏稳住身形，站直了身体抬头向顾落看去。只见顾落恶狠狠的盯着他。郑宏觉得自己大热天的却打了个冷战。
　　“嘿嘿，落哥，早点，我给你送早点。我多买了一份给你。”郑宏一边嘻嘻的笑着一边把早点往上提了提，示意给顾落。
　　顾落接过早点说了声谢谢。
　　“诶客气啥，那你吃着，我先走了”郑宏说完就马不停蹄的跑回自己的宿舍。
　　顾落拎着早点放在桌子上就拿着洗漱品先去水房洗漱了。而程远早已经洗完回了宿舍，甚至还趴在自己宿舍门后的小窗户口偷看对门的情况，姿势一度极其猥琐。
　　程远看着顾落接过早餐后得逞似的一笑，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然后摇头晃耳的整理书包去了。整理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赶紧给郑宏发了条短信：“速度来我宿舍。马上！”
　　郑宏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最后一个包子刚塞进嘴里，整个嘴都被包子撑得满满的，顾不上咽就直奔程远宿舍。推门就进：“咋了远哥？”
　　程远歪了歪身子然后往前探了一眼然后说：“门关上。”
　　郑宏狐疑的看了一眼程远，然后关上门走进来：“啥事啊，还非得关门，远哥你不会要潜规则我吧，我可不行，我喜欢漂亮妹子。”郑宏一边说还伸出双手抱住自己，好像真的有谁要强迫他一样。
　　“滚蛋，说正事呢。你早点去教室，老顾同桌的位置只能我坐，你懂我的意思吧。”
　　郑宏好想硬气的回答他不懂！什么叫顾落同桌的位置只能是他坐啊。
　　“远哥，我高二就跟落哥同桌，除了我，还没人敢在落哥旁边坐呢。”郑宏一副欠打的嘴脸。
　　程远瞪了他一眼，心想我还没跟我们家老顾坐一起过呢，然后没好气的说道：“嗯，那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宏刚想开口说不！我不知道！但是看见程远阴沉的脸，还是把这个不字憋了回去。还伸出手摆了个兰花指晃了晃拖着长音说：“我懂~”
　　顾落洗漱回了宿舍以后看了一眼郑宏送来的早点，然后拽着送餐单上的信息：十里香早餐铺，一屉小笼包，一杯豆浆。订餐人程远。
　　顾落有点无语，轻声骂了句傻子。心情突然变得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