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为臣》一碗人间

11、祭天大典 神君戏言

　　这木子戏木子戏，原来不过是傀儡戏而已。
　　木子戏由两部分构成，布戏人和木子，布戏人是用来操控木子的，木子是用一块半人多高的木头精心雕刻的一个小人，雕工精美细致。
　　人体的骨骼关节之处都可灵活自如，如若不仔细看倒真与那七八岁的孩童别无二致。
　　木子的手、脚、腿、腰部都系着一根极细的绳子，布戏人靠这根绳子操控木子的一颦一笑，操控木子的千姿百态。
　　木子会按照布戏人的操控一步一步完成动作指令，完成布戏人自己写的故事。
　　楚流年看了一会儿顿感索然无味，她抿了一小口温茶淡淡道：
　　“师父，我看这西域来的木子戏也不过如此嘛，和我朝的傀儡戏无甚差异...”
　　这是楚流年看了好一会儿看出的结果。
　　夜已经很深了，逐笑楼的客人都走的三三两两没剩下几桌，整个二楼一层，只剩下了楚流年和顾韶华二人，这般万籁俱寂黄卷青灯的，二人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往常放在宫里，这个时辰楚流年早就将歇，现下不免阵阵困意席上心头，她打着哈欠又道：
　　“师父，你今日怎么有闲暇出来了？”
　　“今日你未来寻我，我还以为你日理万机没法脱身呢...”
　　顾韶华眉宇间亦是困意满满，面前的几壶茶水被二人饮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两个干净的可以映出人影的小茶盏静静的躺在雕木花桌上。
　　他依旧一直胳膊撑着头，鬓边的碎发垂顺下来，几绺落在了桌上，许是为这雕木花桌平添许多贵气。
　　顾韶华懒道：“年年不是刚纳了三宫九卿，有了人替为师分担，为师我自然就轻快不少。”
　　顾韶华顿了顿又道：“年年的后宫又不是养闲饭废物的。”
　　顾韶华话音刚落。楼下的木子戏似是演到兴起之处，布戏人操控着木子一个翻身，为看客连翻了好多个跟头，余下的几桌纷纷拍手叫好。
　　唯独楚流年目光虽被吸引望去，却只是直愣愣的盯着没有任何动作。
　　楚流年双眼紧紧盯着台下那布戏人手中的木子久久不能回神，压根忘记回顾韶华。顾韶华见她反常，放下一直撑着头的手臂，语气有些担忧道：
　　“怎么了年年，可是觉得这木子戏演的不好？”
　　“没..没有。”楚流年的目光依旧停在那台下的木子身上，须时，她收回目光，开始接着顾韶华刚刚的话头继而聊下去。
　　她道：“师父，我们刚刚说道哪了？哦对，我的后宫又不是养废物的是吧？”
　　楚流年道：“废物不废物的，师父干嘛对楚央怨气那么大？”
　　顾韶华不经意的将视线望下台下刚刚楚流年盯着看的那个木子身上，神色若有所思，笑回道：“为师应当已经很仁慈了，他人不知年年还不知，当年为师教年年时可比这严厉的多...”
　　这个楚流年倒是很有感想，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道：
　　“师父，您当年教于我，可是在教一个王朝的未来与希冀啊！”
　　“我这表哥将来又不做皇帝，若是被我那舅舅发现，楚央刚一进宫，你便变着法儿的找他不痛快，他日朝堂之上，指不定怎么给你使绊子呢！”
　　楚流年言的有理有据认真的很，惹的顾韶华一笑朗声道：
　　“舅舅啊，都不论打年年你做皇帝，就自为师与年年相识起，自年年受封储君那些时日，他给为师使得绊子还少吗？”
　　顾韶华边笑边继续说道：“再者说了，年年你别看你这表哥现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很，日后他有没有想做皇帝的念想，还真不好说。”
　　楚流年细细想来，顾韶华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自己那好舅舅，就好像会未卜先知一样，好像料到了自己后半生会和顾韶华纠纠缠缠不死不休。
　　所以，在当年母皇抚养的众多少年伴读之中，她舅舅最讨厌最不待见的就是顾韶华，还在母皇面前私下说了好些顾韶华的坏话。当年自己在那么多伴读之中而选到顾韶华，最难受最生气最恨铁不成钢的也是她舅！
　　翌日，在母皇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声泪俱下的死活不让顾韶华教自己，那场面，撼天动地的，说什么要先生，要伴读，他府上有的是，随便派来一个都比顾韶华强。
　　偏生母皇也是硬气的很，自己那舅舅最后拼上了江山社稷拼上的家族九族，也没能劝动母皇。
　　可自己那舅舅哪会这么容易就放弃，这弃而不舍不撞上棺材不落泪的优秀品质倒是很随了楚家的根儿。
　　自己封储君那日，设计下毒暗害顾韶华，却没成想阴差阳错的，那带毒的糕点竟被自己误食，险些命丧当年。此事彻彻底底的将顾韶华惹怒了！
　　自己平安无事后听下人说，那日顾韶华好似疯了一样，脸色黑的吓人，若是天公不作美，连降天雷暴雨几日也不过如此。
　　他风风火火的不顾召见闯进了母皇的寝殿拍案叫板，隔着三重殿门，一院子的侍从下人都将里面的吵闹声听的清清楚楚，却是纷纷低着头不敢入耳，静静的洒扫这院子地上落着的白兰花，今年入秋入的早，叶子花瓣凋零的就早些了，零零星星的铺了满院子。
　　起先母皇见自己无事，又的确是误会一场，毕竟谋害储君和谋害一个不重要的伴读，性质还是大大不同的，已然并不想过多追究此事，从而伤了皇家情谊，，但顾韶华不依不饶，最后，不知是以什么做条件，使母皇妥协。
　　正值少年的他硬是逼着母皇削去了楚泊远的职位，卸掉了皇权特批的所有职权。直至四年前母皇薨逝，自己新帝登基，按我朝律典大赦天下，楚泊远这才得以一朝翻身。
　　至于楚央....
　　楚流年笑道：“舅舅野心勃勃的确很多年了...至于表哥嘛，为徒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师父的对手。”
　　楚流年眸子中透着小狐狸般的皎洁又道：
　　“毕竟他老子可是在师父这儿栽过个大跟头呢！”楚流年肯定的语气惹的顾韶华一笑。
　　“他可不像他老子那么简单...”顾韶华幽幽回道。
　　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为师听说，他不是你舅舅亲生的？可当真有此事？”
　　楚流年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把上身往前凑了凑，一张俊俏小脸忽的凑近，着实把顾韶华吓了一跳，后只见楚流年面色神神秘秘一脸笑得开怀道：
　　“师父，你想不想听听听你的死对头，我的好舅舅的风流往事？”
　　顾韶华见楚流年满脸顾盼神飞，一身的市井气息盖都盖不住，心下默默惋惜质疑，他苦心苦力一手栽培的帝王储君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终究还是长歪了...
　　见顾韶华思绪神游，楚流年回到自己座位上有些气恼道：
　　“喂！师父，仅此一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啊！听不听啊？”
　　顾韶华无奈一笑，回看楚流年，往日漆黑的眸子此刻有些亮亮的，惹的人心底发痒，他试探道：“那便...愿闻其详？”
　　楚流年那边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话头，得了令，便滔滔不绝的开讲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