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徒然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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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爹，早点休息吧，事情既然已经来了，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又何必再徒然伤神。”夜已深，自从回到房间后，杨氏见祁东诚一直坐在床头愁眉不展，想来还在为今晚说的事烦心。
祁东诚帮妻子拢了拢被子，叹气道“哎，我躺下了也睡不着，索性就坐会。其实我不仅是担心这瘟疫的问题，更是担心家里的这几个孩子。”
见他说到孩子，杨氏也坐了起来。听他继续说到：“景琰这二十有二了，至今还未成婚。当年硬是看上了方家的女儿，非卿不娶。好不容易等到了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方家又出了事，念晴要守孝三年。如今又遇上了这事，婚事怕是又得耽搁。今晚看景琰那孩子一脸怨气，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再说简勤，原本打算今年他参加完院试，在景琰成婚之后，便让他和瑾璿也把婚事办一办。可依现在这形势，怕是院试也得受影响，早知道去年就该让他去参加，也不至于白白浪费了时间。如今两样都得耽搁了，怎么不令人发愁。”
是啊，虽然未明说是瘟疫，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十之八九了，只是不知道要闹多久。无法预料之事，总是令人最为担忧。
“不过景琰的事，咱们既然已经等了近三年了，也就不在乎再等一段时间。等这事过去了，咱们就紧着把婚事办了就好。两个小的都是情投意合的，两家又已达成婚约，自然不会再变卦的。倒是瑾璿这边，我是有些担心。女儿家不似男子，瑾璿现在有十七了，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耽误不得。你我虽然都有意将她嫁予简勤，我看着瑾璿对此也是欢喜的。但简勤是怎么想的，我倒是看不出。他一门心思扑在那药学上，连考取功名的事也不上心，怕也不曾将心思放在感情上。要是我们剃头挑子一头热就不好了。”比起儿子的事，杨氏更担心女儿的婚事，以前他们年纪还小，没想太多。近来总是隐隐觉得有些问题，但又说不出个具体来。现在听丈夫说起这事，便也将自己的担忧吐露了出来。
“哈哈，你刚说我徒然伤神，我看你也是。”祁东诚对她的话倒不以为然，“简勤那孩子平时虽然有些寡言少语，但为人处事还是不错的，也是个值得依靠的。男孩子嘛，这方面心思开窍总是晚些。我看他和瑾璿相处得挺好的，怎么会不愿意。男孩子总是以事业为重的，等以后成亲了，这些事自然而然就开窍了。再说我们就瑾璿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把她嫁给别的什么人，我还真不放心。”
杨氏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反驳，但愿是自己过于在意，想多了而已。
“不过，经你这么一说，这事确实也该提一提了。等忙过这段日子，我就跟妹子和简勤说说。好了，现在咱们都别胡思乱想了，不然连你也要睡不着了。”祁东诚见妻子仍旧眉头微蹙，便出口劝慰道。
第二天一大早祁东诚便和祁东远召集了书院院长和村里各户当家人，说明防病事宜。书院确定暂时放假，身体无异样的学员则回家待学。
在村里的西北面有一排矮房，之前是专门供村民晒粮后临时放置的，离本村主要居住地稍有些距离。如今收拾打扫了，作为隔离区，并挑选一批青年人员分队轮值看守村口村尾等地，防止人口的随意流动。
陆简勤则依之前所约，先展开了为期三天的诊断，结果还好大致上村民都没问题，只有少数几个人染了风寒。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这五六人进行了隔离。每人各住矮房一小间，饮食用具都专人专用，由家属送到外边，再自取。用药由陆简勤这边统一提供，交由几个年长有经验的妇人帮忙煎煮。
忙完诊断之后，陆简勤便和祁家兄妹正式上山采集药材样本。说是采药，其实自家几个兄妹难得聚在一起，又没有长辈在，颇有点踏青的感觉。
考虑到这次采药种类尽量要齐全，所以陆简勤还是决定带大家进大山里去。这次人多，又有了上次的经验，总归会安全一些。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时间倒也过得快。
“瑾璿这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厨房愣是捣鼓了很久，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吃的。”祁景琰对着走得气喘吁吁的妹妹调笑道。
“蕙娘和瑾琸昨晚也做了不少干粮让我带着，咱们哥几个今天算是有口福了。”祁景宏摸摸肩上的背包也回应道。
陆简勤忙着用竹竿在前面划草开路，听到说起蕙娘，便忍不住叮嘱：“表嫂现在正是怀孕初期，又是头胎，万事要小心，宏表哥你要注意不要让她过度操劳。”
“我也是这么说，”祁景宏憨憨一笑，他也是心疼媳妇的，“不过她说自己不能和大伙一起采药，已经很遗憾了，总要让她出点力，我也就不好拦着。”
“嘿，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还没开始干活呢，都尽想着吃了。”祁瑾璿看哥哥拿自己开玩笑，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不过没等其他人说什么，只听得走在前头的陆简勤有些语气高昂得喊道：“我们到了！”
大家也面露喜色，终于爬完了。
接着又听他嘱咐道：“大家务必带好出门前我给你们的药包，深山里蚊虫鼠蚁多，千万要仔细些。如果丢了要说，我这边留有两个备用的。还有，大家要集中在一起，彼此不要离太远，万一遇到野兽就不好。”
一说到野兽，在场的两个姑娘家都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表示遵守。祁家兄弟平时也有上山，今天又各自带了短矛，以备不时之需，倒也没觉着害怕。
大家先看陆简勤采了几个样本，然后依据他说的特点和注意点，开始依样寻找采摘。
“小心！”经过一个小山坡时，祁瑾琸被脚下的藤条绊住，差点摔倒，好在旁边的陆简勤连忙扶住了她。
祁瑾琸站稳后，连忙挣开了他的手，想着这采药之事看着简单，做起来确实也挺难的。
陆简勤拿出小镰刀将她脚下的藤条斩断，准备再提醒大家小心些，便听到“啊”的一声。起身一看，见祁景琰已连忙跨过去半抱着跌坐在地上的瑾璿，万分着急：“瑾璿，你怎么了？”
祁瑾璿扶着脚踝，忍着痛说道：“我的脚好像崴了。”
陆简勤闻言立刻走过去，顾不得想其他，脱了她的鞋袜一番查看，“还好不是很严重，脚崴后碰到石头擦破了皮。”说着从身上拿出绷带给她伤口处扎紧，“疼得厉害么看情况你不能再随意走动了，不然脚会愈发肿痛。”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有些为难：“但是又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我看还是让琰表哥先送你回家吧。”
本来祁瑾璿被他脱鞋看脚弄得有些害羞，现在一听他说要让她回家，便着急得忘了其他，连忙制止道：“我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根本不怎么疼。”说着便要站起来走动，以示证明。可是才迈出一步，便钻心地疼。
“你不要逞强，不然大家都要担心着你，根本没办法专心采药。”陆简勤看她根本是疼得走不了，还在那里硬撑，便有些着急生气。
“我……”好不容易说服阿爹让自己出来，可是一天不到就败下阵来，太丢脸了。再加上简勤这么说，显得自己很没用又碍事，心里的委屈就渐渐涌上来，眼泪不争气地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瑾璿，来，哥带你回去吧，简勤说得对，你不回去，大家都会担心的。”祁景琰看气氛有些不好，便好言劝慰道。他刚才也担心死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阿爹阿娘非要骂死他不可。
“瑾璿，你别难过，等脚好了我们再一起来。现在还是先和堂哥回去吧。咱们是女孩子，本来就不比他们男子常常上山，第一次来总是难免的，刚才我也差点摔倒了，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咱们也不要因此气馁。”祁瑾琸知道她是一时抹不开面。
对啊，表姐她刚才也差点摔倒了，可是简勤眼疾手快地立马扶住了她，他都没注意到自己这里。想着眼泪便藏不住，滴落了下来。
其实这倒有些冤枉陆简勤了，他只是离祁瑾琸更近一些而已，并不是更注意谁。
“瑾璿，你别哭啊。说来也怪我，你们是第一次采药我就给带到这么难走的地方。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刚上山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你又不是没看到过，我好几次都是灰头土脸的，还被你嫌弃了呢。”陆简勤见祁瑾璿哭了顿时也有些无措，想来自己刚才过于着急，话说得有些重了。
“我哪有嫌弃你，乱说。”祁瑾璿红着脸反驳道，但是眼泪却止住了。见他软语哄自己，委屈便消了大半，也知道他刚才说的是事实，现在自己就是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只是自己一时面子上挂不住，觉得委屈，现在想想也有点难为情。
“那我也没有嫌弃你，只是担心你。表姐说得对，你不要气馁嘛，等脚好了我们再一起来。”陆简勤知道她的热心，是真的想帮忙，心里也是承她的好的。
“我知道了，哥，那我们回去吧。”祁瑾璿只得放弃挣扎了，让祁景琰背着准备下山，临走不忘对其他人嘱咐道：“你们也要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徒然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