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究竟是谁 那么你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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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几天，便由剩余四个人继续上山。本来因为祁瑾璿的意外伤脚，祁东诚便让祁瑾琸也不要再上山了。可央不住祁瑾琸一再坚持，事实上她确实也做得不错，不仅没拖累其他人，采的药还整齐清爽，没有夹杂杂草，基本也没有出错的。便也只能由着她了。
今天是四人采药的第六天了，他们已陆续翻了几个山头。再过个两三天，完成探索阶段，就可以让村里组建的采药队伍一起上山了。
“呐，你们看，上面那个纺锤形，绿叶繁茂的就是玄参。”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看到玄参，想不到在这找到了，陆简勤指着高处的几株植被有些欣喜地向其他人介绍道。
祁瑾琸闻言连忙拿出本子，记下这边的大致方位。这几天他们都有将采过药材的大致方位以图文形式记下，以便给后来的采药队提供指导，否则没有目的地，满山乱晃悠，非常耗费时间。
“可是这边要爬上去太危险了，”祁景宏看了看地形，试着走了走，“这么陡峭，又布满了杂草蔓藤，你们看这些草上还都是刺。瑾琸，你就不要上去了，这上去一趟估计衣服都要扯破了。”
“那就由我和大哥上去吧，反正长什么样我们已经知道了，简勤你留下来和瑾琸在这边继续找别的。我们采完了便立刻过来这边找你们，你们不要走远就行。”祁景琰拿出镰刀，把短矛给了陆简勤：“我这把短矛留给你，以防万一。”
这几天大家除了碰到些野兔野鸡，倒也没碰上什么野兽，稍稍分开一点时间想来问题也不大。
陆简勤想想便同意了他们的提议：“那好，两位表哥千万小心，若真是走不过去便立刻回来，咱们再想法子或去别处找，安全为上。”转而对祁瑾琸说道：“表姐，我们到那边去瞧瞧，等会再过来与表哥他们汇合。”
“嗯，好。”祁瑾琸从善如流。走了没多久，祁瑾琸指了指前面的一颗灌木：“表弟你看，那是连翘。”
陆简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确实是连翘。”又见她快步走去，便提醒道：“慢慢走，别急。”自己却不得不也加快了步伐跟上她。
谁知将将追上她之时，两人脚下一空，眼见身子不断下落，脚下的草堆随着自己的踩踏也掉落下去。
“表姐！”陆简勤本能地一把抓住祁瑾琸，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向下，齐齐落入洞中。
等祁瑾琸反应过来，已然掉落在洞底。索性这个洞并不是很深，但是也足足有三个成年人叠加在一起的高度。她赶紧准备起来动一动四肢，却发现身侧躺着陆简勤，半个身体还给她当了垫背。
此时祁瑾琸已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连忙翻身查看他的身体，“表弟，你快醒醒，你有没有受伤？”
只见他的衣服已然被扯开，露出胸前一圈厚实的绑带，明显高于其他的地方。突然回想到之前他情急之下抱着自己的触感，根本不是男子会有的柔软。祁瑾琸心中一阵大骇，指着悠悠转醒的陆简勤问道：“你，究竟是谁？”
陆简勤见她一副受惊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凌乱的衣服，心下了然，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现在是避无可避，只得草草整理了下衣服，如实说道：“表姐，你放心，我是陆简勤，这一点绝无作假。只是准确地来说，我不是你表弟，而是表妹。”
见祁瑾琸面露疑惑，继续解释道：“当初父亲为了忠于母亲不纳妾，逼不得已在我出生之时便谎称是男孩以此瞒过祖父。谁知母亲生了我之后，身体受损，便再无生育。所也只能将我一直扮作男孩养育。”
为了不纳妾，就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以男子身份示人，稚子何辜，这未免对她也太不公平了，祁瑾琸一时无言以对。
陆简勤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本来父亲是要待我及笄之后，就离开谭巷镇筹谋北上生活，然后恢复我的身份，只是没等到这天，他便走了。”
看她语气中渐渐露出悲伤，祁瑾琸也有些不忍，问出的话不自觉带了一丝关切之意，“那你家里出了事之后，来到兴河村不是正好可以恢复女儿身么？为什么还要一直隐瞒身份。你可知长久以往，害的不仅是你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害别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我只想过要救人。因为从小需要隐瞒身份，很多时候不方便看郎中，父亲便让我学医以自用。读书之余，曾让我跟着草仁堂的师傅学了几年。后来我也是真心喜欢上了学医。”陆简勤想不明白，她虽女扮男装从医，对人有所欺骗，但从未怀有坏心，怎得会害人。
怪不得她看病问诊这方面这么娴熟，原以为她是天赋异禀，看书自学成材。原来是姑父从小就让她学医了，可怜大伯天天担心她的学业功名，竟不知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参与科考。
刚接触的时候，总觉得摸不透他的心思，又考虑到彼此的身份，确实对他有防备和避嫌之心。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她哪里是心思深沉，根本就是单纯。
祁瑾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见她不理解自己说的话，只得解释道：”我说的害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你一直做男装打扮，在世人眼里你就是男子。家里长辈不知情，自然要为你打算娶妻生子的。可是你又不能真娶，不是得白白害了人家姑娘。”
陆简勤想了想，仔细分析了下自己的情况，“娘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自然不会让我娶妻。至于舅舅，他只是一心担忧我读书，希望我能考取功名，重振陆家。至于婚事倒也不曾提起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舅舅待你如亲子，你的婚事他自然不可能不放在心上。”祁瑾琸提醒道。
“如果舅舅提起，我会向他表明终身不娶的。”陆简勤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终身不娶还是终身不嫁，谈何容易。简勤，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祁瑾琸摇了摇头，这话既是说给她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那怎么办呢？难道非要坦白了身份不成，那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做一个大夫了。姐姐，求你，不要说好不好。”见表姐一直不赞同自己说的，当真急得就快要哭了。知道自己理亏，只得挨过去扯着她的手哀求道。
“此事事关重大，你不愿意说，我自然没有权利代你说。”祁瑾琸见她一副女儿家的柔弱无助，没了之前指导采药的自信从容。也心生怜悯，抽出手回握她：“你也不要过于担忧，咱们一起想想法子，终归能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好在大伯还不曾提起，还有转寰的余地。”
“我不想放弃从医，我不想一辈子只是做一个只围绕着家长里短的妇人。如果我从来就是过着女子的生活也就算了，也就没什么甘不甘心。但是我不是，经历过了不同的人生，便再不想去过那样的日子了。”听着表姐说不会将她的身份说出去，还愿意和她一起想法子，让她更想哭了。她的这些心事从来不能向他人说起，连唯一知道她身份的母亲也不能，说了，母亲会因为愧疚更加难过。所以她只能自己默默地抗，抗不过就让自己多做一些事，逃避着不去想。
若说家长里短的妇人生活，祁瑾琸比她更有感触。单是这短短的几日采药生活，虽然身体上很疲累，但是心理上的充实感与价值感，是她在那三年的婚姻生活中从未感受到的。或许自己的婚姻本就是个失败的案例，没有什么可比性。但即使让你嫁了一个良人，比如大伯母，比如姑姑，再比如自己的娘，又能如何，她们也仍然只能陷在那相夫教子的传统里，你的价值体现在别人身上，不是自己。
自己尚且如此想，又何况是做了十八年男子的陆简勤。陆简勤的真实身份不能娶，为了自由又不想嫁。她又何尝不是，她的处境比起她又能好到哪里去，甚至还不如她。她至少还有一个能帮她逃避的假身份，而她连这个假身份都没有。
假身份？突然灵光一闪，她拥有不了男子的身份，但是.......
她看着陆简勤低垂的侧脸，眼神却透过她迷离地望向更远的地方，一个不存在现实中的远方，轻轻开口道：“简勤，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因不能坦白身份而被迫不得不娶一个什么人，那么你可以娶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