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千兰》根南

39、第三十八章 替代品 翌日上午，

　　翌日上午，顾顶应约来到宫家，因为昨天的酒，千兰还起不来，由菲管家先接待。
　　“顾先生，我们大小姐昨天睡得晚，现还没有起来，请您稍等。”
　　“没事，我看你们这花园挺好的，我可以去走走吗？”
　　“您请便。”
　　宫家的花园很大，不熟悉的人走一走便会迷路，顾顶摸索着走到了秘密花园，里面的美景吸住了他眼睛，让他流连忘返。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突然来的声音，把顾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马克，他松了口气，说：“不就是个花园吗，看看还不行。”
　　“不请自来不是一个客人该有的礼貌，请跟我出去吧，大小姐差不多起来了。”
　　马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顾顶只好乖乖先走，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立刻被马克伸手拦住了。
　　“刚刚看得太入神，忘记拍照留念，回去我也建一座差不多的。”
　　“私家花园不便拍照，请见谅。”
　　马克将顾顶领回大屋前的广场上时，一阵热耳的马达声快速靠近，乍然甩尾停在他们面前，着实将两位七尺男儿吓得有些腿软，开门下来的正是千兰。
　　“顾顶，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大小姐，这可是你的爱车，你都没开两次呢。”马克很不悦，他从来没见她对谁这么好过。
　　“没关系，我撞坏了子昆的车，我就把我最好的送给他。”
　　顾顶感到受宠若惊，嘴角浮起一丝甜腻的笑。
　　“顾顶，我们回学校走走吧。”
　　“恩，好。”
　　马克观察到他没有想推脱的样子，赶忙接：“我叫人去安排。”
　　千兰却不耐烦道：“不用，你别跟着扫我们兴。”
　　“大小姐。”马克沉声。
　　千兰知道他是职责所在，才妥协说：“好吧，那只能远远跟着。”
　　千兰送顾顶的车是全球限量版，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顾顶早就跃跃欲试，这款传说中百公里加速只要2-3秒的大家伙。
　　两人分别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顾顶露出一个邪魅自信的笑容，“坐好了。”
　　顾顶的车技很好，没有人知道，早年间他与多少亡命徒赌过多少的车，才从混乱的□□中拥有他今天的地位。不过他今天发现了，原来拥有至高权位不是真正快活的事，真正快活的是有她在身边的这一刻。
　　路上，顾顶把这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想不到你的车技这么好，这车送你真是宝剑赠英雄。”
　　“谢谢你，千兰”
　　“走吧”千兰拉起他的手，“我们去里面看看，环境有没有变。”
　　今天是学校的周一，同学们都在上课没出来，清静的校园是青春最悠扬的样子，时间仿佛是缓慢的，它喜欢倾听或说偷听少年少女的秘密，然后谱成歌曲。
　　千兰很想与他话当年，可是当年他们相处的时光真的太少了，如今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皆没有他们的回忆，唯有那间小小的琴室。
　　“走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有什么可以聊的，我们的回忆还真少。”
　　“那我们走吧，过去的就随他过去，以后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好不好？”
　　“可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你不想上去看看你的琴室还是不是以前的样子吗？”
　　“不是不想，是太多年过去，我早就记不清以前的事了。这十年，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除了你，其他的都很模糊。”
　　“那我们今天刚好可以把这些回忆找回来。”
　　千兰兴致不减，顾顶只好陪她，他们走进电梯，正要按楼层的时候，顾顶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这按电梯的动作，千兰便代劳了。
　　“有什么事吗？” 千兰问。
　　“没有，小事。”
　　电梯停在了代表青春的第18层，开门的刹那，过去的时光好像重新回到眼前，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除了他们长大了。
　　“顾顶，你还记得哪间是我们的琴室吗？其实我也不太记得，好多年没回来过了。”千兰用凭着感觉边走边说，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好像是这里。”
　　千兰拉住一处门柄，轻轻一推，耀眼的光芒瞬时将整个过道照亮，她站在那温暖的光幕里，明艳得像春日里的彩虹，缤纷却透明，丝毫没有昨天拍地会上看到的冷艳。
　　顾顶的心又颤动了一下，原来她不为人知的这一面如此可爱。
　　“是这里！”她开心地说，“子昆，你看。”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顾顶微笑走近，教室中间，一黑一白有两台钢琴，静静陈在那里如两件绝美的艺术品。黑琴比白琴略多些复古的味道，更像时光的见证者。
　　“子昆，用你的琴为我弹一曲吧，我一直很想听你再弹一次我们的曲子”
　　顾顶在黑琴上抚摸了一会，优雅地坐在琴前，弹了一曲，他的曲子里的悠扬不变，就是配上老琴声音更有灵韵，若说世间能有什么是够永恒不变的，那就是时光和音乐。
　　他突然感叹了一句：“这琴的声音比起当年，更有韵味了。”
　　千兰柔和的笑容忽然一沉，将手抚在白琴的一角上，淡淡地说：“是啊，你的琴我一直有让人好好保管，上面的漆我还找人重新刷过。”
　　琴声骤然停止，震荡出不和谐的长尾音。顾顶心弦一紧，刚刚他抚摸黑琴的时候，明明观察了千兰的神色，没有变化。
　　“我”
　　“顾顶，你不是我的子昆，对不对？虽然时隔多年，子昆可能会不记得教室位置，但他不会不认得自己的琴。”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先试试这个黑琴的手感，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你还在骗我，子昆在的时候还没有这架黑琴，这琴是习阳的。”千兰看着他的眼睛，质问他，“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弹子昆的曲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顶一点都不慌，反问她：“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就这么想见他？”
　　“他是我儿时的玩伴，是我最珍视的朋友，我的初心，甚至是精神支柱，你明白了吗？”
　　“诶，我真羡慕他，有你这样把他一直记在心上，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羡慕过什么人，但从昨天开始，我竟想就这样变成他，只要不被你发现，就算一直当个替身，也挺好的。”他用尬笑掩饰此刻的沉寂，千兰却笑不出来，她最讨厌被欺骗。
　　顾顶不想被千兰厌恶，立刻招认，“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我确实不是他，而且我也不认识他，之前确实是我在骗你。我冒充他，是为了请你帮高展的事多一分把握，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在你心里的分量这么重，你为了他，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千兰脸色转沉，眼里透出无尽的失望，直到顾顶又说：
　　“你别难过，我也没有全骗你，那首曲子我真的会弹，是我小时候一位阿姨教我的，她就是你的妈妈洛小薰。”
　　“你见过她？”
　　“嗯，我爸是洛老的干儿子，所以我从小就认识她。”
　　“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你利用了我的弱点来骗我。”千兰攥紧拳头，恨不得挥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我承认来B市有目的，但我们的相遇真的是巧合，还有那首曲子，我弹的时候就那么刚好被你听见了，这或许是小薰阿姨希望我可以取代那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让你可以放下他。”
　　千兰没有一点被感动，反而更不屑地说：“如果我想找的只是一个替代品，根本轮不到你。”
　　说完，千兰冷冷转身，顾顶拉了一下她，被她冷漠地瞥了一眼，他便自觉放开了。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不想看见你。”
　　千兰在他面前摊开一只手，让顾顶自觉将钥匙还上。
　　看她头也不回的走掉，没有一丝留恋，顾顶心间顿生凉意，相比于她这两天来的宠溺，一股巨大的落差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离开琴室后，千兰没有乘电梯，而是顺着楼梯往下走，顾顶的话让她大约猜到了子昆的身份，只是还少点证据。
　　这时，她听到二楼一间教室里传来朗读的声音：
　　“某君昆仲，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中学时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渐阙。”
　　她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她一声：“千兰？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叫她的人是学校高中部的主任，千兰以前的家教老师。
　　千兰朝她行了个礼，说起：“刚好路过，就进来听听孩子们读书。”千兰一向喜欢文言文，但刚刚那段她没听清，想起面前这位正是一位语文老师，于是请教：“请问主任，同学们刚刚念的那句文言文怎么解？”
　　她细听了两句，说：“那是《狂人日记》的第一段，意思是：有兄弟二人，现在不说他们的名字，都是我从前在中学时的同学，因分隔了多年，渐渐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首段中的昆仲不是人名吗？”
　　“昆仲是兄弟的意思，昆的意思是兄长。”
　　千兰眉梢一动，感到当头棒喝，兄长…原来他取名子昆是这样的意思。
　　“主任，您知道洛雨泽这个人吗？”
　　千兰突然问，因为她在这里教学时间很长，也许会知道。
　　“雨泽？知道啊，他也是我以前的学生，他很有才华，钢琴弹得特别好。”
　　呵，果然是他，千兰心里觉得无比荒唐，自己一直心念的人，原来就近在眼前，可是雨泽，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