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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欲言又止 晚餐上,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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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上,陈伯摆好菜式之后,立在宫壕身边恭敬的说:“老爷,大小姐说会在外面吃了再回来,您先用吧。”
宫壕应了声:“嗯”。随后动起了筷子。
这时,习佳荣突然开口:“爸,难道您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宫壕瞟了她一眼,没有停下夹菜的动作,“你想说什么?”
习佳荣没有继续说,眼睛绕了一眼四周。
于是宫壕命令道:“你们都下去。”
陈伯随即反应:“老爷喜欢的鱼子酱没有了,我再去那些来。”
见四下无人后,习佳荣才放开了说:“如果今天洛黎涛没有出现,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些年你是真心为我着想,千钰身体不好,您让外人以为宫千兰是我女儿,是为了以后我在宫家有立足之地,可原来你只是在利用我掩护你的孙女不被高展的人抢走,对吗?”
“瞎胡说什么,吃你的饭。”宫壕不悦道。
“是我胡说,还是我说对了?”习佳荣起身看着他,“爸,我受够了,你把E-ray给我吧,让我离开宫家,我们从此恩怨两清。”
宫壕丢下餐具,用餐巾拭了一下嘴,装起糊涂说:“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你放我走吧。”
“要走,可以啊,但E-ray是铭烁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绝不会给你。”
“爸,你这是要过河拆桥么,洛黎涛知道了宫千兰的下落,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么?宫壕就是宫壕,永远都是老谋深算,一点亏都不想吃,可这些年我也变了,你下午说的那些话骗得过他们,却骗不了我。铭烁的死和高展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为了找到孙女,陷害高展就是事实,如果这两样还不够,我也可以告诉他们,当初我是怎么怀上铭烁的孩子,让他痛不欲生的。”
“混账,你敢!”宫壕猛得站起,狠扯起桌布掀翻了面前所有的东西,怒骂道,“你胆敢说出去,破坏了铭烁和宫家的声誉,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习家剩下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有好日子过,你信不信?”
“真正毁了铭烁的人是我还是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习佳荣一步步朝他逼近,“所有的事情,你才是始作俑者,我都告诉宫千兰的话,你觉得她会怎么样呢?”
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宫壕开始微喘,“是我安排你接近他的,可当年我告诉过你,无论你做什么,我儿子都不会喜欢你,是你非一心要扑在他身上,现在倒要赖我。”
“是,我确实没想到,他对洛小薰的感情会那么深。就算他不喜欢我,至少我们的孩子也该在他的心中有一点点位置,可他竟然说我的孩子就算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会被祝福,他劝我把孩子打了,他为了洛小薰的孩子居然叫我把孩子打了。”习佳荣一直忍着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出来,她崩溃痛哭,“他为什么不为我们的孩子着想,他是无辜的。”
“你只想到你的孩子,你想过小薰和她的孩子吗,铭烁的葬礼,她不过是想来祭拜,你竟然就去推她,是你害你自己跟她一起跌倒的,小薰为此连命都没了,你还先怨别人。你该赎你的罪。”
“我不只怨她,我还要怨你,当年习家遭遇金融海啸,我苦苦求你出手,你就是不肯,眼看着习家被海啸吞没。我哥为了找集资,到处奔波,结果出了车祸。习家就从此一蹶不振,为了千钰我忍了,想不到你到现在还是一点后路都不留给我,为什么连一点后路都不留给我!”习佳荣越逼越近,她忍够了。
“习家落败的根本因为你哥心术不正。别说习家的风波没有波及到你,我还养了习阳这么多年,我还不算仁至义吗?我让小薰的孩子叫了你这么久的荣姨,你还觉得我这些年亏待你了吗?”
“呵,呵呵…你以为这声荣姨,我听得很悦耳吗?你依旧没有给我,我想要而且应得的东西,我要的又不多,我只要E-ray,你都不肯给我。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宫千兰,你难道要让我们母子以后没有立足之地吗?你终究还是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习佳荣是大喝出来的,让宫壕本来不舒服的心脏一下子揪痛起来,他向后跌坐在椅子上,按着心口不住的喘气,虽然吃力,但他仍固执地硬撑着说:“没错,你想,想要铭烁的公司,你休想。”
看着宫壕痛苦的晕厥过去,习佳荣的嘴角浮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因为她在宫壕的食物里偷加了一点凝血药起效了。
爸,是你逼我的,如果刚刚你把E-ray给我,也许我还会感激你,可现在我不只要E-ray,我还要整个宫氏改姓习。没有了你,宫千兰根本不堪一击,您就睡久一点吧,千万别坏了我的好事。
此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习佳荣立刻作势扑到宫壕身边,边哭边喊起来:“爸,您怎么了,爸,您别吓我。”
陈伯见状,慌忙跑到宫壕身边查看,顾不得,直接打碎了盘中精美的食物。
霎时,宫家的警戒响彻了整片山谷,夜如白昼,雄霸一方的宫氏猛然开始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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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夜已变寒凉,千兰迎风立在桥上,看着远去的飞机在夜空中闪烁。尘封的往事在她心中形成了一个逐渐清楚的轮廓,像个迷宫,不断呼唤她走进去。
她很想一探究竟却又犹豫,脑海里老是想起习阳刚到宫家时的样子,她能感到一切只是开始,迷宫的中心会愈加阴暗,她怕终有一天,自己和习阳都会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忽然千兰肩上被披上一件宽大的西装,温暖的保护阻隔了夜风冷冽,稍稍让她舒开了眉头的忧愁。
“夜凉,回去吧。”
雨泽伸手为她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又抚了抚她的额头。
千兰抬起星眸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让雨泽一时无措。
“怎么了?小兰,洛老和你聊了什么?”
“聊了很多以前的事,听得心里有些难受,我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抱歉突然这样抱着你,再一会就好,再一会我就可以走了。”
雨泽没有别的动作,却对她说:“觉得累的时候就依靠着我,无论多久都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此时正有一架飞机呼啸着降落在这座城市,而他说的字字竟都没有被噪声淹没,从耳边灌溉到心里,仿若还开出了一朵花,让她重新拥有活力。
“我饿了,我们回去吧。”千兰笑了笑,像充了会电,勉强可以支撑的娃娃。
“好,想要吃什么?”
“都好,我很想念你做的咖啡。”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倒映着皎洁的月。
在回去的车上,千兰闭起眼睛休息,眉头却总还微蹙着,唯有雨泽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一些安心,有一种可靠的温暖。但营造出来的宁静往往脆弱易碎,消散之快叫人措手不及。短短的一天像经历了一个世纪,应该就是这天,有只潘多拉的恶灵溜进了她的心底,逐渐将她的宽容与善良窃取殆尽。
突然,前方的暗夜中疾驰出一辆慌张的救护车与他们擦车而过,红蓝色的呼啸一下惊醒了千兰,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只有宫家。
他们立马调转车头直追过去,果然看见陈伯在车上,他们一直跟到医院,又看着宫壕被推进了手术室,此时千兰的心很乱,全凭仅存的理智强撑着情绪,犹如一杯超过沸点的溶液,随时有暴沸的危险。
“大小姐,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老爷。”陈伯极度自责。
“爷爷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千兰沉着脸问。
“晚餐的时候,老爷就和少夫人单独说了一会话,等我再进去的时候,老爷就已经倒在椅子上,昏倒了。”
“他们说了什么?”
“老爷没让任何人留下,因为平时夫人也会和老爷吵几句,左不过是因为少夫人想要子公司E-ray,老爷不同意,可没想到今天连桌子都掀了。”
又是她,千兰深吸了一口,双手环在胸前,努力按捺着心下愈渐上升的怒火,现在任何与习佳荣有关的字眼,她听着就烦,就讨厌。
雨泽将手按在她的肩头,略微平复了些她的焦躁。
可今夜注定是个不安定的晚上,
没多久,医生就出来通知她:“大小姐,宫老的病情现在很不乐观,出现了凝血现象,还有多器官衰竭的征兆,您恐怕要做个最坏的打算。上次我建议过他不要出院,他的身体随时都会有危险。”
“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请你救他,不惜一切!”千兰的声音很抖,身体全靠雨泽在支撑。
医生离开前说:“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可这样惯用说辞根本没法叫千兰心安,雨泽揽着她的肩给她力量,她无力的靠在雨泽的胸膛里,脑海一片空白。
再抬眼的时候,她面前出现了那两个宿命一般的熟人。
习阳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从来没有待见过雨泽,也无法忍受在千兰最悲伤的时候,带给她安慰的人不是自己,尤其在此刻,站在千兰身边的更不该是洛雨泽这个外人。
习阳上前想去扶她,却被她躲了一下,举动间似有不想与他碰触的生分,叫习阳感到诧异。
习佳荣的眼睛一转,露出担忧的样子,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你关心他吗?”千兰冷冷地直视她说:“你要真关心他的话,就不该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面对指控,习佳荣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知道我是你的长辈吗?”
“少夫人”陈伯严肃道:“老爷还在里面昏迷,请您小声些。”
“夫人?”千兰不悦地点出,“我爸去世了这么多年,宫家哪还有什么夫人。”
“你…”习佳荣瞪着大眼,想吃人似的,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让千兰眼中窜起了杀意,也让周围的人都震惊不已,高高在上的千兰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雨泽暗暗攥死了拳头,恨不得还习佳荣一下。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习阳立马将千兰拉了出去,跑到无人的地方,俩人的脚步一停,千兰就立刻挣开了他的手,脸上还带着由衷反感的表情。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说话过,习阳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无论看着谁眼神都是冰冷的,瞳孔之下的世界似乎进入了冰封,没有一丝和平的希望。
“痛吗?”习阳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扭头避开
“怎么了,千兰?为什么不想看着我?”习阳用手钳着她,逼她对上自己的眼睛,“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黑衣人是谁?”
“他们是富庆帮的人,他们的老大洛黎涛是我外公。”
“那之前想要绑架你的人…”
“他们不是要绑架我,应该是想确认我的身份。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在回到宫家以前,我的名字叫洛妍。”
“洛妍?原来□□上一直在找的大小姐就是你!”习阳于是想到洛、习两家的关系,“所以你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事,知道了你父母和我姑妈的恩怨,对吗?”
“对,我妈她死了,难产死的,因为你的姑妈推了她。”
她紧咬着牙关,愤恨又悲伤的样子,让习阳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千兰,如果上一代的恩怨注定不能与我们无关,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替姑妈偿还对你的亏欠,只要你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
习阳牵起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像小时候他害怕打雷时千兰给他的安慰那样,给她最真实的陪伴。
千兰记起洛黎涛欲言又止的话,抬眼眸哀恸地看着他,“你不要这样,所有的事都和你无关,你才是最不应该受到伤害的人。”
“为了你,我不在乎伤害,只要你能快乐,我做什么都愿意。”
“习阳,我…”无尽想说的话如鲠在喉,却也只能生生的咽下。
难道要他知道,自己最真心相待的人就是仇人的外孙女,然后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吗?尽管不忍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却更不忍他知道真相。
千兰转身,更痛苦地哭起来。
习阳扑向她,像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
千兰渐渐收起情绪,回身回应他的拥抱,“我什么都不要你还,我只要你好好的。”
久违的相拥让习阳感到安心,她终究还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千兰,那个需要他安慰的小女孩,此刻他只沉浸在彼此贴心的温暖里,没有听见她心里一直一直重复的对不起。
远处,看到这幕后的雨泽落寞地转身离去,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针对明天可能会遇到舆论的问题,一一预备了处理方案。
月光洒落在他俊美的侧颜,将他的灵魂分割成不同的两面,被照亮的一面是冷静,被隐匿的一面是忧郁,因为今夜他清楚看到了,习阳在千兰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