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千兰》根南

33、第三十二章 山雨侵袭

　　次日，各大周刊果没有出现任何有关宫家与□□的报道，千兰知道能在她之前想到这些的，唯有雨泽，嘴边不觉扬起一丝放松，为了他们的默契。然后，她浅尝了一口咖啡提神，将手上的平板放下，换了另一个财经的平板研究起来。
　　此时她坐在宫家的主人位上，高贵而孤独的研究着权贵的游戏，与昨日不同，如今她的手里真实掌控着宫氏的大权，指尖随便一划都将改变无数人的人生，而这无数人之中也包含那个被命运捉弄的女人。
　　在千兰专注于股市的时候，习佳荣用一如往常的姿态走进餐厅，高贵的坐在她对面，享受着身为宫夫人的待遇，但她没有一如往常的对千兰视而不见，竟先问了声早。
　　“你也很早，昨天你在爷爷那守到那么晚，怎么没多休息会，有话想跟我说？”
　　“如今当了家，说话真是越发没规矩，简直跟你爷爷一个样。”习佳荣斜了斜眼睛，继续说：“昨天你也听医生说了，你爷爷接下来八成就这样了，你我到底没有血缘，再相处下去也没有意思，索性我们就分家吧，以后各过各的。”
　　“爷爷还在医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千兰端起白水，觉得可笑，“分家？你觉得你凭什么来和我谈分家？”
　　习佳荣面容一垮，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的，你又不是我妈，我好像没有义务要赡养你。如果你是想要千钰那份，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爷爷的遗嘱里有明文规定，只有千钰病好以后，那些才能交到他手上，否则只能由我管理。”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宫太太，我也共同分担着宫氏的名誉，难道这些你也可以无所谓？”
　　千兰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觉得这样威胁我有用吗？”
　　习佳荣紧握着餐具的手有些不安，却没打算退缩，“宫千兰，你不要太过分。我是因为你才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
　　“我当然不会，毕竟我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荣姨。”千兰走过去放下一个文件袋，“这里有两份基金和一套市值过亿的酒店别墅，足够你给千钰和现在一样的生活，早餐以后，我不想在这个家再看见你。”
　　习佳荣愤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跳起来抓着她的双臂，说：“你这算什么，打发乞丐吗？给我E-ray，我要E-ray。”
　　“荣姨，你的梦可以醒了吗？”千兰甩开她的手，不屑地离开，“E-ray是宫氏目前最赚钱的子公司，别说我不给你，就算我同意，董事会也不会同意，我可能会为了你，和董事会作对吗？”
　　“少拿董事会蒙我，他们才占多少。”习佳荣抓起文件袋，气愤地道：“你竟然这样就想打发我，看来你爷爷把你教得和他一样冷血。”
　　“是你害死了我妈，难道现在还想我对你寸草春晖吗？要不是看在千钰和习阳的份上，你连这些都得不到。”
　　“你以为只有你是受害者？千钰病了这么多年，我也忍你叫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这些不是你妈欠我的，不是你欠我的吗？”
　　“强词夺理，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要得更多，但我奉劝你不要贪心太过，这些年你以宫太太的名义在外面做的那些慈善项目，敛了多少钱？如果让警方知道内幕的话，我想你以后就没机会再看见千钰了。”
　　“你”习佳荣怒瞪着她，“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总有一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千兰比她更决绝，“一个小时以后，如果你还在这里，你连这些都没有。”
　　千兰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扬长而去，习佳荣就知道自己输给了这个年轻但老练的女孩，她明明长着和洛小薰一样单纯无辜的眉眼却藏着和宫壕一样深不见底的城府，美丽而危险的样子犹如罂粟，等人发觉的时候，已经中了她的毒。
　　习佳荣愤恨地打碎了所有的餐具，直到离开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停止过对她和宫壕的谩骂，她恨不得啐一口在宫家的大门前，但又不想失了自己的仪态，毕竟她还是宫太太，这个美名比起习女士要高贵、好用得多。
　　即便习佳荣发誓要与她势不两立，千兰还是伫立在高处目送她，也怪今天的天气太沉闷，雨要下不下的，丝毫没有渲染出什么离别的诗意，等车消失在树影中，她也就漠漠的看往远处，好像离开的只是一位认识的阿姨。
　　随后，她拨通马克的电话交代了几句，挂断的时候天边的乌云比刚刚又更压抑了些。
　　今天所有的预约都取消，她哪都不想去，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任由凉风侵袭，在这偌大的地方，她想寻出一点快乐的回忆用来取暖都没有，她哀愁地望着天空，却没有半点眼泪，是忽然飘起的雨，沾湿了她那双干涸的眼睛。
　　爸，妈，你们到底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又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此时有个念头怂恿着她去测试所谓的勇气，她爬上长椅摇摇晃晃的张开手臂。听说人在最临近死亡的时候，就会看见最爱自己的人，她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她就能看见爸妈了。
　　但她站了一会，身边除了风什么都没有，可能是站得不够高。于是她抬起脚，颤颤巍巍的踩到扶手上面，失去了起码的保护以后，濒死的感觉就真切多了，风仿佛长出了手，像在和她玩耍似的，一下下推搡着她的肩和腰，一点一点的把她推到坠落的边缘，千兰看见眼前好像有个无底的深渊正凝望着她，朝她张开怀抱，她终于有些怕了，闭上眼睛体会着摇摇欲坠的惊险。
　　突然，她感到腰间出现一股牢牢箍着她的力量，将她从生死边缘抢回来。
　　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千兰看清了救她的人，他的胸膛惊魂未定地起伏着，栗色的头发有点凌乱，却遮不住那双一往情深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想找死吗？”
　　他责骂的语气很重，可手还是紧紧抱着不肯放开，是心有余悸过了头，生怕连地面也会随时塌陷似的。
　　“我…”
　　千兰想解释，可下一秒就被雨泽转了个身用力拥进怀里，双臂箍得很紧，像个失落的少年，无助的在她耳边央求着：“求你别再做傻事了，小兰，请别离开我。”
　　声音因为害怕变得颤动，一字一字跳在千兰心上，即便山风寒凉，大雨如注，也熄不灭此刻的温情。千兰没有忘记她的心曾不止一次这样悸动过，一次是在塞纳河畔的霓虹里，一次在尼斯海岸的晨曦里，一次在漫漫山道的夕阳里，还有……很多很多。
　　天空越发昏暗，雨滴像透明的钢珠冰冷的打在他们身上，终于浇醒了雨泽的理智，他立马放开怀抱，用手遮在她的头上，准备护着她跑回屋檐下。但身边的小人却停着不动，在他转头的时候，千兰朝他靠近了一步，在他被冷雨打湿，有些狼狈的容颜上，她清晰地触到了那颗滚烫的泪。
　　忽然，雨点的坠落好像变得缓慢，千兰踮起脚尖拥上他的脖子，认真而肯定地在他耳边说：“雨泽，我们结婚吧！我爱你。”
　　他整个人停顿住，心血如江海一般翻涌起来：我和小兰，结婚？可是我怎么可以，爷爷说我是她哥哥！
　　千兰松开双手，就算雨一直冲刷着她的眼睛，她也要与他对视，“你愿意娶我吗？”
　　眼看雨势愈渐滂沱，却没有浇息她的期待，但雨泽很快表现出没有当真的样子，像对着一个幼稚的小妹妹，忽略掉她眼神中的真挚，“傻瓜，求婚不是女孩子来做的事，何况你真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吗？或许你想选的另有其人？”
　　说完，他将还在糊涂中的千兰横抱起来，朝大屋走去，一路上他都很小心，遇到有风的时候，他会抱得更紧些。隔着湿掉的衬衫，他的血液明明透出了燃烧的温度，却还假装骗得了自己和别人，像个掩耳盗铃的傻瓜。
　　他们一踏入大屋，就引起了众人的惊慌，雨泽快步径直的送她回房间，路上赶来的佣人一边想为两人披上浴巾，一边却跟不上他的脚步，甚是滑稽。
　　“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你们怎么会淋得这么湿？”菲姐又担心又不解。
　　“没事，我忘记带伞而已。”千兰本不想她担心，可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这下菲姐沉不住气了，只是有碍于雨泽在不好爆发。
　　“感谢洛总送大小姐回来，请先移步客房换身衣服吧。”
　　“好”雨泽看了一眼千兰以后才离开。
　　他一走，菲姐就朝千兰投去了一个祈求的眼神，“大小姐，陈伯不在，现在整个宫家就靠我管理，压力真的很大，您一定乖乖的好不好，拜托拜托。”
　　千兰会心一笑，可爱地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菲姐出去后，千兰向后一仰，任自己沉在温暖的浴池底，她想起刚刚雨泽的那个问题，竟然又想到了习阳：一切还没到结束的时候，我还要偿还对他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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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爱小兰吗？不是作为哥哥，我有资格吗？雨泽站在温热的水流里淋了良久，他很矛盾，从来没有过的矛盾，宫壕病着，没有人可以给他新的命令，他就像个停摆的古钟，只能在时运的轮盘里，无奈地旁观着逃避着，却不表达什么。
　　他站在镜前看着自己，冷峻的瞳孔下面全是不可见光的秘密，这样的人怎么能给小兰幸福，更配不起她的爱。
　　突然手边的电话震醒了他，打来的是他的秘书，电话那边汇报说：“洛总，兰总召集各部下午开会。”
　　“什么事？”
　　“兰总说要为我们旗下的所有产品、品牌找形象大使。”
　　听完电话以后，雨泽眼里亮起了冷光，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去宫氏的路上，雨泽什么都没说，只一心看着秘书发过来的文件。
　　“怎么不说话，没有要问我的吗？”千兰先挑起话题问。
　　“不用，我说过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决定。”
　　“我很开心听到你这么说，无论你是不是真心的。”
　　千兰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了雨泽看她的眼神。
　　下午，会议在严肃的气氛中拉开中帷幕，众人就像约好一样，千兰要定习阳为代言人的提议，遭到了全票否决。
　　“就算要找代言人，可以换其他人选，最近Sun的绯闻闹得这么凶，我并不认为他合适。”
　　“兰总要Sun代言宫氏旗下所有的品牌，给出的代言费还如此高昂，已经可以收购一家小企业了，我也不认为他值得。”
　　有人更提出了更隐晦的话题，“兰总，难道不知道Sun是习氏的后代，习氏被我们收购已久，如今还用习家的人做品牌大使，恐怕他以后动机不纯呐。”
　　千兰立马开口：“关于这一点在座各位多虑了，我和习阳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他动机不纯，我爷爷也不会让他留在宫家这么久”千兰改为客观陈诉，“我是经营娱乐行业过来的人，习阳的绯闻不过是有心人一点夸大其词，就造成了轰动，这不正说明了他的热度吗？我们的产品宣传一直在走老牌的路线，已经没有新鲜感，而他是时下最当红的明星，我看好他的明星效应，会带动宫氏有更好的业绩。而我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大众看好E-ray，从而使两边股价上涨，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相比习阳能带给我们的，这些代言费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这代言时间长达5年，虽然习阳有兰总的力荐，但我还是认为代言时间实在太长，毕竟谁都难保他这五年之内都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大众从来不会给艺人两次犯错的机会。”
　　“我可以…”千兰想再争取，却被雨泽挡了下来。
　　“兰总，我提议先签半年，看看他的表现再决定。”
　　他的提议马上得到了众人的赞同，这让千兰感到不悦，但她没有继续坚持，只说： “既然洛总建议了，那就这样决定吧，散会。”
　　千兰一行先行离开，在进入电梯转身的时候，穿过人群，千兰看了雨泽一眼，深感又重新认识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