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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不可取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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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习阳拖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推开家门。
张姨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少爷,您怎么又喝得这么醉,千兰小姐来了。”
习阳脚步一顿,千兰两个字犹如闪电般劈裂在他的脑海里,震醒了他原本昏沉的意识,他定睛朝落地玻璃外看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了,他屏退张姨,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边,卷起一条毯子走过去。
走到门边,他停住脚步,静静望着千兰的背影,觉得很近又很远,他明明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那些无谓的猜测远不及此刻的相聚重要,无论如何,她来了就好。
习阳今晚真的喝了很多,酒气早随风飘到了千兰鼻尖,她知道习阳就站在身后,却不知该如何打破此刻的画面,她害怕触见习阳的目光,那忧郁的眼眸中总藏着一份让她招架不住的情感。
千兰悄悄做了一个深呼吸,抿起微笑回眸,说:“你回来了。”
她说得不大声,习阳却听得很真切,他表情一沉,叹出粗重的鼻息声,大步跨到她面前,狠狠将她拥进怀里,醉酒让他失去对力道的把握,差点就要把她揉碎。
她的两臂被习阳箍得很疼,却没有挣扎,她知道这疼比起习阳心头的疼微不足道得多,她甘愿让他发泄,只要他能痛快一点。
没一会,习阳渐渐松开了对她的惩罚,让千兰得以喘息,他终究舍不得伤害她,换轻了力道拥抱着她或者说依赖着她。
“你喝了很多酒。”千兰抵开他的怀抱,看着他说。
习阳有些迷离,开始胡言乱语,“恩,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不然我们还可以一起喝。”
“我刚刚见过艾妮了,她很不好,也喝得很醉,你们俩怎么了?”
习阳露出厌烦的表情,“还能怎么,分手了呗,我和她本来就是逢场作戏,难道你还指望我们结婚生子吗?”
千兰推开了他,为艾妮鸣不平:“什么逢场作戏,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你怎么能那样伤她!”
“如果不爱也算一种伤,那是她的不幸。但我呢?我也不幸吗?我爱的人真的不爱我吗?你,真的不爱我吗?”
习阳的酒气上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期盼着她的回答。
千兰鼻尖一酸,眼底飘起氤氲,但她依旧摇头,一如她每一次拒绝他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习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疯狂,他彻底看不过她的自欺欺人,借着酒劲,猛然擒住了她的脖颈,狙击一般精准而猛烈地击中她的软唇,她愈是挣扎他的吻势就愈是汹涌,一次比一次坚深地迷惑着她的理智,掠夺着她的甜美,不给她任何挣逃的机会。
千兰被突如其来的深吻惊住了,一时忘了怎么反抗,不过这个感觉竟有点熟悉,她忽然记起了习佳荣请客的那个晚上,吻过她的人还有习阳。
千兰立刻慌乱地在他胸前推搡着,企图要从这令人窒息的控制中挣脱出来,此时迷人的酒香正透过习阳的舌尖弥漫在她的唇齿深处,也许再多一秒整个身心都会沦陷,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必须立刻停止,可她整个人都被习阳霸道的擒着,根本无处可逃。
习阳的吻意更甚,她的甜美从来都令他着迷,眼看一只修长的大手就要顺着她的脖间向下游移,渴望褪去她的上衣时,一颗冰凉的泪珠从千兰的眼角滚落了出来,润湿习阳牢固的指尖,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怎么失去了理智,他深深喘息着,强忍着浑身滚烫的欲念,渐渐松开千兰抽噎的身体。
千兰生气了,习阳轻轻握起她的手,却被她蛮力的甩开,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的哭着,眼中的泪就像泉眼一样不停的冒出水来。
习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不敢再去触碰她的肩,他们俩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伤害千兰的一天。习阳逐渐放下了手,朝水池边走了两步,然后背朝着冰冷的池水平躺下去,宛若一座俊美的雕塑即将沉没在蔚蓝而深沉的海底,神情全是自责。
千兰听见巨大的水花声,惊愕地回身看去,岸上只剩习阳的鞋子和遍布的水迹,凌乱的水面模糊了习阳的轮廓,让人无法确定他的准确位置。千兰开始并不十分担心,她知道习阳会游泳,他一定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兰一直凝视着水面,习阳竟丝毫没有要浮上来的意思,多过一秒她就更揪心一点,她没办法对习阳的行为坐视不理,无论他要怎么疯,她还是想去救他,哪怕救不了,她也甘愿陪他,如果他们命运注定要是悲剧,那由两个人来承受,总比一个人要好。
千兰把高跟鞋一踢,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水中,在蔚蓝的池底奋力朝习阳游去。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她就悄悄练习了游泳,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派上了用场。
此时的他安静得像一个酣然入梦的Baby,舒展着四肢,仿若漂浮在云端。
千兰奋力去抓习阳的手,往上努力拉,可他却丝毫没有用力,只是随着千兰的动作浮动着。到这会他入水已经超过两分钟了,却还不肯上岸,于是千兰只好游到他的面前,按着他的双肩晃了晃,他也不愿意睁开眼睛,就像决心要这样一直睡下去似的。千兰马上又抱着他的脖颈晃了晃,求他睁开眼睛,他却还是没有动静。
眼看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千兰没有办法,抱着习阳的脸颊就吻了上去,要把自己剩余的氧气全都渡给他,渡到一半的时候,习阳终于动了,犹如重新拥有了求生的本能,带着已经缺氧的千兰全力冲出水面。
看着这一幕,张姨在岸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抖开手里的毯巾,到离他们最近的上岸点等待。
在水里,千兰抱着习阳的脖颈,不住地喘息着:“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害我担心,对不对?”
习阳一只手划水,一只手紧搂着她,坏笑说:“对,我就是要你放不下我,永远都不离开我。”说完,他的手搂得更紧了些,加速朝岸边靠近。
上岸了之后,习阳还坚持要抱她进屋,两人湿漉漉的贴在一起,只隔着湿透的衣服,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但感觉不自在的只有千兰一人,习阳一直很求之不得。
此时一阵夜风卷着天边的寒凉朝他们侵袭过来,习阳立马把脸贴在了千兰的头顶上,恨不得把自身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好在进了屋之后就没那么冷了,习阳却不肯放她下来,地上都是习阳走过的水迹,直到楼梯前也不打算停下,而楼上是习阳的卧室。
“放我下来!我不上去。”
“为什么?你怕我吃了你?”
“我怕艾妮吃了我。”千兰喃喃道。
习阳一听这话,突然就来了劲,加快脚步上到了二楼,千兰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脚步就越快,像迫不及待要吃人似的。
“啊”千兰闭眼尖叫起来,习阳的速度真快的吓人。
习阳飞快的把她送进了他对面的房间里,又喘又好笑地看着她:“笨蛋,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的房间。”
千兰先打开了一只眼睛看,然后环顾一周,这确实不是习阳的房间,按他的意思,这是给我的房间?
习阳稳稳放下了千兰,让她自己到处参观。千兰依稀记得这里原本好像是一间休闲室,没想到被习阳改成了一个很女生的套间。
梦幻的飘窗上堆满了她以前喜欢的娃娃,更衣间里面还有全新的衣服挂着,梳妆台上的物品,洗漱用品的牌子,都按着她的喜好摆设的,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千兰来到这个房间的这天。而她并不知道,在习阳名下的每处房产里,都有一个这样的房间。
看到这些,千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内心里的感动多过了理智是真的。
“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在外面等你。”
习阳温柔地把她推进了浴室后,靠在门上,嘴角暗暗浮起了微笑。
沐浴之后,习阳垂着湿冷的头发,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像个尽忠职守的卫士,让千兰感觉心疼,在她的记忆里习阳只有刚来宫家那会,才有过像此刻这样的不安和无助,犹如在浓雾中迷途的孤雁,逃脱不出黑森林的中心。
“头发也不弄干,坐在这里干嘛?”千兰轻声问。
习阳咧起笑容卖乖说:“我怕一不注意你又要逃跑,这次我就不给你机会。”
她走过去将松软的毛巾盖在习阳的头上,轻柔缓慢的摩挲起来。毛巾是从千兰的脖间取下来的,还带着温暖的芳香。在她的掌心里,习阳像只温顺的大猫,高傲的姿态只在此刻、在她的面前才得以卸下防备,眼前的人既是主人又是同伴,总之唯有这个女孩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依靠。
“我有话想问你!”习阳低低的说,清冷的眼眸埋在凌乱的发丛中。
她嗯了一声,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如果董事会的时候艾妮没有出现,站出来的人会是你吗?”
千兰停住手,身体向后一沉,跪坐在他面前,严肃地望着他,说:“不会,衣服是我给艾妮的,所以她一定会出现,这件事只有她才可以帮你摆平,我或者是其它人都不是最好的人选,你也了解商场的无奈,所以你不该不理解我。”
习阳无话可驳,气问了一句:“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你身边所有人都应该告诉过你,从商业安全的角度考虑,现在你该离我越远越好。”
“如果我不来,你会停止胡闹吗?你看你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是这样,艾妮也是这样,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千兰的眼睛布满了生气和失望。
“也没怎么,就是我突然发现自己错了,我以为我能假装自己可以喜欢上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无论是艾妮还是谁,可失去你的音讯之后我的一切都乱了,我无法继续敷衍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习阳失落地望着她,握着千兰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将头抵在她的额前,低诉:“就是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在哪里,你知道吗?我的心很痛,它一直在告诉我,它从来没爱过别人,从小到大他唯一爱着的人只有你,只想要找到你。”
习阳的额头传来火一般的温度,消融着她冰封的内心,千兰凝望着他憔悴的样子,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有股悲伤从心底渗到眼睛。
这世界上也许再没有比习阳还让她心疼的人了,可她却总不敢再靠近他一点,若时间能一直停着这刻该多好,就算只是这样,她也想就这么陪着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惜这样的宁静没能持续到下一秒,吵闹的电话声打破了这一切。在习阳睁开眼睛的那一秒,千兰马上收住了情绪。
电话是千兰的,已经响过了两通。
张姨突觉打扰了他们,立马抱歉道:“对不起,少爷,大小姐的电话已经响了好一会了,我才…”
习阳没有怪她,只是失意地松开了千兰的手,互相扶着站了起来。
千兰接过电话看了一眼,走到一旁接起来,“喂,雨泽。”
这两个字犹如倒刺一般击中习阳的神经,在他的心中惹起一团幽暗的火焰。
电话里:
“你在哪?董事长想见我们。”
“现在?”
“嗯,你见到习阳了?”
“告诉爷爷,我马上过去。”
“把你的定位给我吧,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千兰眉间聚起了薄薄的怒意。
“怎么了?”习阳走上去问。
千兰若无其事地回身说:“我要走了,爷爷叫我去见他。”
“为了今晚来见我的事?我陪你去。”
千兰按住习阳的手,“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有人会陪我去。”
“又是洛雨泽!三个月前陪你离开B市的也是他吗?”习阳不再隐忍着不悦说。
千兰自觉问心无愧,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和朋友。”
习阳凝视着千兰的坦然,突然不安地俯身拥着她,说:“我会失去你吗,兰?我感觉终有一天洛雨泽会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而我们会越来越远。”
“怎么会,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是无可取代的。不止是我,还有千万爱你的粉丝,他们都等着你穿越阴霾,重新散发光和热。”
“为了你,我会的。”
习阳的拥抱依旧炽热,千兰犹豫着将手覆在了他的肩背上,慢慢抚动起来。习阳的嘴角愣愣浮起了微笑,这似乎是千兰长大以后第一次回应他的怀抱,命运终于对他仁慈了些,终于将他的千兰带回了他身边。
千兰的动作很轻柔,抚着抚着,习阳竟然失去力气,在她的身上睡着了,千兰拼了命支撑着他,和张姨合力将他送回房里。在昏暗的灯光下,习阳的睡颜是如此的安稳沉静,她坐在床边握着习阳的手时,心里悄悄有了一个决定。
临走的时候,她对张姨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