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回 ...
-
书接上回,正说到杜含章服药养神,命谢杳陪奉徐淮山。谢杳囫囵应下,踟踟躇躇去了前堂。
谢杳虽因徐淮山声名对其不喜,可当下徐淮山将杜含章送回,如何都要谢过。谢杳想来想去,心烦意乱,索性把心一横:罢!大不了同他赔礼道歉!教他也甩我一回脸子看。
谢杳下定决心,却不想他到了前堂这处,堂中徐淮山已没了身影,只有如眉在那里收拾碗碟。
谢杳见了不免问,“徐二爷哪里去也?”
如眉道:“他回去了,奴劝了没留住。”
谢杳听罢,心头暗松了一口气,心道走了也好,待师哥好了教他自己道谢去。如此便又道:“既然徐二爷走了,我外头还有事情,你去与我师哥说一声,我出去也。”
如眉称是,谢杳自又将披风裹上长剑挎了,出府办事去了。
又说徐淮山从崇王府离开就回了自家府门,把宝庆喊到跟前儿又问了一番话,宝庆这才将寇二娘的死状同徐淮山说了。
徐淮山听罢,心中暗下定论谋划,暂且不提。
闲话少叙,转眼八九日就过去,菜市口今日斩杀命犯,京中爱凑热闹的百姓都涌去看瞧。
只见那犯人押在台上,两手反扭了绑在背后,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顶在头上。午时一到,监斩官把圣旨念了,听得此人数罪并犯,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最后一条是迫害人命,实乃罄竹难书。
周遭百姓哄骂起来,有的拣了石头朝那人身上扔砸,有的朝他啐,皆是忿忿不平。
却道此时杜含章也正围在人群里,见人人如此叫骂,便拍了拍旁边的一位大汉,道:“这位大哥,小弟初到京都,敢问这人是谁啊?怎个惹得大家如此愤慨?”
那汉子哼道:“公子方才没听着么?管他是谁个,犯下那许多罪行,难道不该杀?”
杜含章听来微哂,应道:“该杀,该杀。”
近跟儿起又有一人道:“公子不晓得,前几日静安巷寇大人家的二闺女没了,听说就是此人行事!把好好个黄花闺女硬糟蹋死了!”
杜含章佯作惊怒,“竟有此事,可见真是个畜牲。”
那人应道:“可不是,畜牲都不如哩!养狗看家养豕吃肉,他能作甚?”
杜含章点头连连应是。
说话间监斩官把斩令扔出,刽子手得令,手起刀落。杀小鸡一样干净利索,那命犯洒了一腔子鲜血出来,头颅在地上滚了滚,呜呼去也。
众人见此,便骂了几句各自散去,杜含章站在原地又瞧了一时,见刽子手用个草席把那人尸首裹了抬走,这才转身离开。
不知哪里弄来的一个替死鬼儿,这些日他虽在将养,可该听着不该听着得都是一清二楚。寇二小姐那事儿,擎是难以查办。
事因出在宫里头,恐怕万岁爷都觉棘手。再有一个,盛亲王又提前到了,万岁爷把此事先压着也有道理,毕竟盛亲王才是个真泼户。
想至此处,杜含章轻叹一声,这年下定是过不安生了。不过这事该是王爷操心去,他只听吩咐就是,如此便摸了一回自家袖中锦盒儿,往燕喜园去了。
先头病中未及谢,今日便会徐二爷去也。
此时燕喜园中,徐淮山正与一位军差雅厢里吃酒,左右莺莺燕燕围着。只这位军差不似哪个宗室子弟,倒像是有些个受宠若惊。
原来今晨一早徐淮山要出城门,走在城头子底下那马不知怎地惊了。当时这军差正值守,便牵了一匹马来与他急用,徐淮山晌午办事回来,为了道谢特请他燕喜园吃酒。
“东平你莫要拘束,这里我都是熟人,尽管放开了便是!”徐淮山拍着军差的肩头笑道。
这军差名作戴东平,家在京都府下郡戴家村住,因体格健壮招兵入了金吾,却又无甚门路只配在城门值岗。平日里听上头们不少说起燕喜园风光,早生垂涎,今日不想真有机缘坐在这里吃酒,自然喜不自胜。
戴东平道:“承蒙二爷抬爱,这地方小的哪里想过能来,怎敢放肆,只怕尽现丑态,给您丢了脸。”
徐淮山笑道:“这是甚么话,这里不就是教人玩乐之所,”说着伸手把个姑娘拉了,安排在戴东平怀中,又道:“你好生侍候,军爷满意了我这里自有赏。”
那姑娘听了直笑,连声儿应了,便将戴东平的颈子搂了个满怀。一铺雪白的腔子露了许多,凑在了戴东平的脸边。
戴东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僵的不知手脚要往哪里摆。那娘儿们却是个老手,自拿过戴东平的手在放在腰间,笑道:“军爷,奴家伺候您喝酒。您可要多到二爷跟前儿说说奴家的好话,奴家还想领赏呢。”
徐淮山听来大笑,又招呼身旁姑娘都往戴东平身边去。见姑娘们把戴东平围了,他却拣了邻窗的罗榻坐着,执壶自斟自饮起来。
寇二娘出事那晚,就是此人值守的城门,今日万岁爷虽弄个天牢命犯杀了,可寇二娘那事到底还是雾里看花,没弄个明白。
他老子又教他查,他这几日翻来复去也未寻着甚么头绪,只好把功夫下到这人身上,亦不知能否有获。
正在此时,却忽听外头龟奴道:“您今儿个还要盼娘赔着么?盼娘可惦记您哩。”
龟奴说罢听一人回道:“我这几日病着,并不是存心冷落她。”
龟奴奉承道:“是瞧您清减许多,那今日我叫厨房多炖些汤,您且用着……”
说话声儿远去了,徐淮山在这厢听着,却把眉头挑起。
那人声音他一听就知是哪个,便在心中暗道:好个杜含章,病将好了就浪到这里来!待我去逮他,好生臊他个没脸。
想来便起身整衣,戴东平那里教一群姑娘侍候着,一会儿不免要起兴,他正不好在这里打扰。遂轻轻推了门出去,来在廊上,捉了个廊外听候的小厮,问道:“方才可是杜公子过去?”
小厮点头答是,徐淮山便又问往哪边去了。小厮抬手往游廊尽头的月洞门一指,“往后头去了,可要小奴领二爷过去?”
徐淮山摆手道不必,自抬步寻了过去。待他行过了月洞门,后头又是一片曲折回廊院子,人来人往的行走不绝。
徐淮山站着看了一时,却瞧不见半点杜含章的身影,不由拧眉低骂道:“个急色鬼儿托生!恁快得腿脚,赶着投胎去么!”
却不妨话音将落,有人照他腰眼子上重重拧了一把,又疼又痒,教徐淮山忙捂了腰哎呦一声。
转身看去,便见身后朱梁后头立着个人,正抄着手笑盈盈看着他。
“大官人在这里韶刀甚么,说哪个是急色鬼儿托生?”却不正是杜含章还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