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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一袅浮香攀 ...

  •   一袅浮香攀梁上,半点梵音绕墙出,远看是座庙近瞧是个庵,哪里像座宫室。

      杜含章早听崇亲王说起过,如今后宫里头这行势。东宫的只管一味溺爱着孩儿,西宫大事不问小事不听,半只脚踏在红尘槛外,亲儿子的前程也不在眼中。底下一些个不成气候的小主子,更不必提了。

      如今一瞧,旁的没见着不知不论,西宫却当真如此。梁王把他请来殿中,殿中净是檀香味,就连那茶汤里头,好像也有股子檀香味道。

      梁王今年整十四,出挑的修长挺拔,端坐在那处尽显气度,难怪崇亲王说梁王比太子强许多,所言非虚。

      “杜公子,今日唐突把你请来,只是想问问来京中可还住的惯?”

      梁王这话问的有些没头脑,但杜含章听得出弦外之音,答道:“京都府是天子居所,一国之都自然都是好的。”

      梁王听来笑了笑,又道:“只是却不知崇王叔准备留到几时,现下天寒地冻的,我本想与他玩儿去,可却又怕王叔在南地住惯了,耐不得京中这厉害天气。”

      杜含章应道:“殿□□贴了,王爷本就生养在此处,哪里会耐不得。只是如今出了事,王爷许也无心赏玩。”

      梁王点头称是,“公子说得在理,”说着低头一叹,又道:“不知寇家姐姐怎么样了?怎么平白遭这罪。”

      杜含章听在耳中,不由暗暗蹙眉,“寇家姐姐?殿下说得可是寇家二小姐?”

      梁王应道:“正是说她。”

      杜含章有些不解,便问道:“殿下恕我蛮人无礼,按理说寇贵人是万岁爷妃嫔,她家妹子殿下怎个叫姐姐,岂不乱了辈分?”

      梁王略现羞赧,“公子不知,寇家姐姐不过十五,与我只大一岁,叫姨我却嫌怪。”

      杜含章听罢道:“如此啊,倒也是理儿。不过听殿下这口气,仿佛与寇二小姐很熟稔?”

      梁王应道:“是啊,寇家姐姐常往宫里来,带些个宫外的小玩意儿来与我们玩耍。”

      杜含章略略颔首,心道这寇家好生厉害,一个妃嫔的胞妹竟能频繁入宫,不知是甚么道理,待他再问一问梁王。却说他正这般想着,斟酌着要开口,忽听外头一阵躁乱。

      少顷有宫女急忙忙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福宁宫那边出事了。说是遇祟,把李嫔娘娘吓得人事不省,这会儿万岁爷正往那边赶去。”

      梁王登时站起身来,皱眉道:“怎个回事?这起子糟心事都赶作一团,几时能教人安生!”

      杜含章见了,说道:“殿下莫急,这事说不准。既说了是遇祟,殿下就好生在宫里待着便是。”

      闻言梁王看向杜含章,“那公子?”

      杜含章起身躬礼,“草民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这便告退。”

      梁王面露不舍,说道:“本想与公子说说话来着,听说公子文采斐然,还想与公子讨教。罢了,那便下回,公子定要教我见识见识。”

      杜含章笑道:“殿下谬赞了,如此相邀,草民不敢不来。”听了这话,梁王这才肯放人,吩咐了小太监相送。

      待来到福宁宫这里,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杜含章走到近跟儿起正要看,却被人一把扯住了手腕子,把他往宫墙拐角里拽了,扽得他一个趔趄。

      杜含章抬眼去瞧,不必想也知晓是哪个。

      徐淮山正抿着嘴朝他笑,“一个人从西宫过来,可遇上小鬼儿了?”

      杜含章听了笑骂,“小鬼儿没碰上,倒不妨被你这夜叉给叉住了,”说着又道,“有话净说了,猛可里钻出来扯我一回,有失庄重。“

      徐淮山只管觑他,“呸,你要个甚么庄重。贯来没良心,我却好心在此等着你。”

      听得此言,杜含章笑问道:“大官人的甚么好用心,快说来与兄弟听听。”

      徐淮山便道:“你来迟了,错过了一场大好戏。”

      “这却怎说,烦请哥哥细道来,我只听说出了脏东西,可是真是假?”杜含章追问道。

      徐淮山道:“出了脏东西不晓得几分真假,倒是疯了两个宫女,刚拖了出去,嘴里直告饶。你只猜告的谁的饶恕?”

      杜含章一听,心中一动,“莫非寇二小姐。”

      徐淮山把头深深一点,“正是了,”又道:“再卖你个好处。这李嫔与寇贵人一向不合,见面就掐架,积怨甚重。”

      杜含章听罢,静了一时,说道:“这事若真如此简单便好了,有人这是用心良苦,做得是一举多得的绊马索。”

      徐淮山深以为然,却又道:“指不定真是李嫔所为呢,寇二小姐这是冤有头债有主,寻人纳命来了也未可知。”

      杜含章却道:“净说胡话,唬个乳臭小儿尚可。”只是却不想他正这般说着,忽听得头上一声猫叫。

      二人抬眸看去,就见顶头的宫墙上不知几时站着几只大猫,几双碧油油的眼睛正放亮光,端的瘆人。杜含章见状,自是抬步要走。不妨那几只大猫又喵呜一声打宫墙上跃下来,弄起一阵邪风,落到了二人脚边,立着尾巴耸着毛儿看他们。

      事出突然,真把杜含章唬了一下。一旁徐淮山伸手把杜含章遮到了身后,喝道:“哪里来的畜牲,滚远些个!”

      此声一出,引得几个福宁宫的小太监跑了过来,见了那几只大猫,忙驱赶了去。又道近来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些野猫,赶了好几回都不散,李嫔又不教打死,只好由它们了。

      徐淮山挥手教他们退了,转过身来问杜含章,见他一张脸本就白更添素色,便笑道:“不知哪个在那里正夸海口,几只野猫也吓飞了魂去,忒没出息。”

      杜含章把神缓了,亦觉好笑,叹道:“是我轻狂了!也怪那猫走路没个声响儿,绿眼睛又恁个大,凭哪个猛然看了不唬一下。”

      徐淮山却捉住不放,笑道:“我怎个没被唬着?若你一人在此可怎好,免不了要跟那几只野猫缠斗一番。”

      杜含章听了啐道:“偏你扯了我搁这犄角旮旯里头杵着,倒成能耐了。罢,我往灯下凑了去,你莫跟来。”说罢,便真个到宫墙旁的宫灯起抄手站了。

      徐淮山见了,无声大笑了一起又随了过来,赔笑道:“好兄弟莫恼,明儿个我上宝济寺给你求道平安符咒,你贴身带了,保管鬼祟不近、平平安安。”

      杜含章笑睨他一眼,“愈发起兴了,蹬鼻子上脸。”

      正这么说着,却有个太监跌跌撞撞跑了来,两人立时敛了神色。

      只见那太监号丧一般闯入了福宁宫的宫门,高声叫道:“万岁爷!寇主子不好了!您快去瞧罢!”

      太监嗓儿本就高亮,又使了劲扯喊,里里外外一干众人不费半点劲儿都听个分明,顿时皆欲叹难言。如此真教: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背时到先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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