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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书接上文, ...

  •   书接上文,徐杜二人聚贤馆相会,柔情百转,却说梦因难解。杜生惴惴,徐二晓得缘由,不过为时局所忧,是故一时受用一时心酸,不免好生抚慰。

      “不过一场梦,当不得真,你莫多记挂,省得空劳心血,”徐淮山倒了一盏暖酒与杜含章。

      杜含章接了酒,饮一口道:“我却也不想多记挂,奈何那梦真切切的,偏教人难忘,”说着又把盏放下,说道:“还有一事,我说与你听你记着。”

      徐淮山点了点头,杜含章便道:“昨夜回去,师弟王爷他们探我口风,我只道你衡量拿捏还未定,与你留条退路。以后来往,你莫在他们跟前儿露了馅,白费了我一片苦心不说,还要坑害我。”

      徐淮山听罢,心中教熨帖得化了一般,把杜含章怔怔不错眼的看着。杜含章见了莞尔,饮口酒与他顽儿个渡香,又俏皮道:“不必感怀,早对你说了我菩萨心肠来的。”

      徐淮山失笑,说道:“闹心的冤家,我却已对父兄明言你我,待我回去再与他们支会。”

      杜含章听来微愣,少觉意外,“你竟已对他们说知?你爹怎没把你腿打断?”

      徐淮山笑骂,“呸,却不盼我好!我腿断了与你甚么好处,少不得拖累成仇。”

      杜含章哼了一声道:“那自然,你若成个瘸腿跛子,我决计不要你了。凭我这般,还愁寻不来人良宵作伴。”

      徐淮山哈哈一笑,将人搂紧一些,道:“有你这话我却也宽心,若往后真有日须强分头,也好洒脱作别。须不学那藕节子,掰断了还扯扯连连。”

      杜含章听了,一阵不意,伸手把徐淮山脖颈子环定,徐徐问道:“你怪我也?”

      徐淮山摇头,把人按低了亲一口,道:“晓得你为了我好,哪里是怪,偏疼你来不及。只恨时运不清,人算不如天算,往后之事没得准儿,与你把这话说透了,须到要时只管撒开手脚撇过我,我自有家里仰仗,如何都活得。”

      杜含章听罢,心觉涩楚,静了半晌叹一声,躲进了徐淮山发间,闷闷道:“若你我都是乡间野夫岂不快哉,想作甚就作甚,天高水阔不问尘事。”

      徐淮山听了浅笑,轻抚杜含章后背,静了静不提那些,只道:“怎地发闹?那梦真教你吓着,不如今晚就在此同我歇?我替你守着床便是。”

      杜含章坐起来直笑,说道:“将不是说了记在账上,怎才过了多大会子,就要留人。”

      徐淮山笑道:“不行事却就不使得?只在一处说说话,可不好么?你果真里外两个人,实在一肚子坏水。”

      杜含章戏道:“偏没这一肚子坏水,怕还钓不住二爷,如今却嫌甚,厌也不成,只道是进了绊马索死活走不脱的。”

      徐淮山听了大笑,复将人揽定在怀中厮磨。又说徐淮山真个好定性,说不多惹便不做过火,待吃罢了酒,向夜里时候晚了,送了杜含章归府不提。

      这厢不表,却说宫中,太子在绛都苑疯玩了一日,合该疲累,这会子竟还不困。原来他晚饭吃毕,就教宫人把几张宝弓摆出来,他好挑选一个,明日与盛亲王比试。

      左挑右拣拿不定,就到了这时辰,宫女嬷嬷劝了教早些休息都无用,只得去禀报了皇后,教皇后知晓亲自过来瞧一瞧。

      皇后时年三十又三,身段纤量,眉目如画,远远看着还如二十来岁一般。她驾着个宫女的手款款来在太子殿中,见摆了一地的长弓,便笑,“我的儿,却不是后羿托生?弄这些子弓,赶着要去打射金乌么?”

      太子正挑的入神,见母亲来了又听这话,也嗤嗤作笑,道:“今日盛王叔与我瞧了一把子好箭术,儿子要择个趁手的弓,明儿与王叔再比过。”

      皇后听罢笑道:“可见今儿个是输了,”说着在一旁坐下,立马有宫女奉上一盏茶,皇后接了轻抿一口,又道:“你盛王叔久在西地,那里天天打猎吃饭一般,你哪是他的对手。选张宝弓也无用,还不如教他传授你点把子经验倒是正经。”

      太子听了,把额角抓了抓,忽有些踟躇,看左探右不言语。皇后见状,便知太子有话说,一挥手教宫人们都退去。待都退下了,才问道:“怎么?可有甚么事不好开口?”

      太子在皇后身侧坐下,方道:“儿子今年也有十五了,早过了怵人的年纪,合该大气些。只是我却着实有些怕盛王叔,他总耷拉着一张脸,说话声儿气也不热乎,却不是儿子几时得罪了他罢?”

      皇后听罢笑道:“一年见不上几回的人,你多时能得罪他?想必近来宫中灾事连连,我晓得你最是个没心没肺的,他看了想是生气罢了,无须多在意。”

      太子皱眉,“那些个事又与我无关,却要我怎地?见天哭丧着一张脸?我却装不来那做派。”

      皇后摸了摸太子发顶,说道:“无妨,只在你父皇跟前儿还须得庄重些,莫惹你父皇不快就是了,”说着又问,“你今日可见那个杜公子了?”

      太子点点头,答道:“见过了。”

      皇后问道:“你看他如何,作你先生可好?”

      太子听来一挑眉,“他作我先生?”说着摇摇头道:“那不美。”

      皇后不解,“怎么不美?你不是总嫌说那些老先生都古板,如今有个年轻的,却还挑甚么?”

      太子道:“与那杜公子无关,只是今日我多见梁王弟与杜公子言谈,语气间净是仰慕尊敬。若他为我师,想梁王弟要眼红不平。”

      皇后听罢一笑,“原来为这个,有甚么难得,教那杜公子一齐教你二人不就是了。那杜公子的爹是从前京中有名的大才子,你也该多学些斯文行止了,可得好生看待。”

      太子笑道:“母亲这话说的要教儿子好问,书院里有那些个文邹邹的老先生,儿子去跟他们学学斯文不成?”

      皇后把手一甩,笑道:“那些个经年读书的都教墨汁子泡透了,十里外都飘酸,我瞧着也眼烦。这个杜公子我都打听了,大气端庄却也不爱迂腐,正是最合适与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在一处的。”

      太子听罢应道:“儿子晓得了,那便由母亲去与父皇安排。”

      皇后颔首称是,又说教他快去歇觉,奈何太子宝弓未选妥,皇后便看了看替他点了一架,说保管好使。太子向来对皇后恭顺,自就应了,教宫人把皇后选那弓拣出来放着,而后沐浴更衣,点香入榻,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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